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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正从容地沉入地平线,碎金铺了满天满地。
——日落西沉。
看,太阳又过了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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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蛋·恶魔的诅咒】
有一天,恶魔途经人间,它无意行至一座别墅,看到了一个美丽而纯洁的灵魂。
恶魔动了心。它想要捋走这个灵魂。
它要把他带回深渊,点缀它华丽的宫殿。
但当它动手时,它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抗拒这个灵魂的离开。
狂怒中,恶魔悬停于窗外,对着那仍在安睡的人类,气急败坏地设下了恶毒的诅咒。
它说,美丽的人类啊,我诅咒你——
当你下一次睁开眼时,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爱你的人,都会从心底生出对你的厌恶。
爱戴你的人,将用最不堪的言语侮辱你;珍视你的人,将对你的美好燃起噬骨的怨恨;爱护你的人,将把对你的温柔化作淬毒的尖刀。
等你醒来,整个人间都将亲手为你披上地狱的枷锁。
清晨,孟拾酒睁开了眼。
……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Alpha站在他的门前。
Alpha的轮廓陷在走廊未散的晦暗里,影子落下来,黑沉沉的。
孟拾酒揉着眼睛,嗓音还黏着睡意,含糊地埋怨:“干嘛呀……大早上的装神弄鬼。”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懒洋洋道:“抱。”
Alpha没有动。
孟拾酒的手臂僵在半空,疑惑和一丝不安慢慢爬上心头。
他抬起头。
某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刺入神经。
他下意识往后退。
Alpha的手像铁钳般骤然攥住了他想要抽回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孟拾酒腕骨生疼。
孟拾酒疼得抽气,怒意涌上来,可长久以来的信赖却让怒气裹上了一层委屈的颤音:“越宣璃……”
Alpha闻声,反而更低地压下来。
他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嗅了一下孟拾酒颈间的气息。
第127章
比赛一结束, 圣玛利亚就恢复了正常授课。
孟拾酒少有的忙了起来。除了完成在圣玛利亚的课业,他每周还至少得去一次联邦总部。
两周后的下午,圣玛利亚自习室。
教室靠右的窗户边的位置上, 银发Alpha头枕着交叠的手臂,侧脸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小半张脸。
孟拾酒睡着了。
据圣玛利亚的学员观察,孟拾酒在自习室睡着的情况是少数, 基本都是在每周的古典治理哲学选修课后。
一般银发Alpha坚持走到自习室,坐下来看五分钟课程资料后, 就会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 安静地睡着了。
睡着的银发Alpha很乖, 他随着呼吸起伏的睫毛、从毛茸茸银发里露出的耳尖、脸颊被微微挤压出的白皙软肉,此刻都可以尽收眼底。
孟拾酒一般会睡四十分钟,也就是这天,他会在圣玛利亚多停留四十分钟。
于是, 在这两周选修课的评优中,圣玛利亚学员毫不犹豫都选了古典治理哲学,并且一一表示不介意多加几节课。
完全不知道被做局了的孟拾酒看着课程表上多出来的课程,深感愤怒,略感不解,但既然是民心所向, 也只能默默接受。
二十分钟后。
在窗外寒风瑟瑟、教室恒温二十三度的秋日, 孟拾酒被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暖意闷醒了。
趴在座位上的人微微动了动, 他仰起脸, 什么东西从脸上滑开。
银发Alpha摸索着伸出手,随意地探向后颈,摸到了一手薄汗。
孟拾酒挣扎着坐起身。
搭在发顶的帽子软软地从脸侧滑进怀里, 厚重的围巾半搭在脖子上,他疑惑地一抬头,就对上了红发Alpha近在咫尺、无声笑得肆意的脸。
崔绥伏不知何时凑到了他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孟拾酒顿了顿,抓起毛绒帽子,卷起围巾,全扔回崔绥伏身上,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有毛病……”
崔绥伏敏捷地接住,也不应声,只是目光仍黏在银发Alpha身上,悄悄低了低头,在围巾上轻吻了两下。
孟拾酒无语地抬起手,一把按住他的脸,将那灼人的视线推开,顺势垂眼瞥了下时间。
今天他还得去一趟联邦,这会儿也该动身了。
他刚要将手收回,崔绥伏却抢先一步压住他的手背,指腹温热,力道克制而执拗。
孟拾酒抬眼,正撞进红发Alpha无声看着他的眼眸里,眼底全是要将人烫穿的乞求,牢牢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没再收回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探向水杯。
崔绥伏看他准备走了,虽然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先一步拿起水杯,把水抵到银发Alpha唇边。
他手腕稍抬,杯身顿时倾斜。
银发Alpha垂下眼。
唇瓣有些干涩,他微微抗拒地蹙眉,却又轻轻张开了唇。
眼见水就要漫入唇间,崔绥伏却忽然松了半分力道,杯底倏地往下一坠。
孟拾酒刚抬眼,下一秒,杯子又被抬了起来。银发Alpha顿了顿,垂下眼,再次张开唇。
杯子却又落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孟拾酒哪还看不出来眼前人是故意的,他在桌下不耐烦地踹了崔绥伏一脚,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哑的:“手残了就去治。”
崔绥伏终于老实下来,乖顺地给他喂水,只是盯着银发Alpha的目光却一刻不落。
银发Alpha瞪向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惺忪的雾气,此刻又因渴意而浮起不加掩饰的躁意。
崔绥伏看得实在忍不住,盯着那唇缝间微微颤抖的猩红,恨不得就这样挤进去,搅上几圈,再用力吸一吸。
……
银发Alpha刚走出了教室,就被尾随的红发Alpha堵在无人的楼梯口按着腰蛮横地亲了个透。
等舌头肿得有些泛疼了,孟拾酒才得以脱身。
他抿了下唇,留下委屈蹲在墙角的红发Alpha,快步走出圣玛利亚。
*
孟拾酒走进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他刚走到前台,店员便笑着将早已备好的奶茶递了过来。
银发Alpha接过预订的奶茶,看了眼前台的店员,顺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园呢?”
小果笑眯眯道:“哦,他请假啦,今天是新员工替他,现在在后面忙呢。”
孟拾酒点点头,没再多问,提着奶茶走了出去。
他走出店门没几步,See的声音就从脑海里传了过来。
See:【宿主,后面有人跟着】
孟拾酒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嗯。】
孟拾酒:【前面还有一个】
从校门口出来后,就一直有两个人跟着他。
这周围的人不是很多,隐匿起来不容易,这两个人出了奶茶店都还跟着他,看起来倒是来者不善。
是谁的人呢。
See回忆宿主得罪过的人:【要么是千嶂礼的人,要么是波尔的人】
See:【波尔的概率大一点】
这时,口袋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孟拾酒顺手拿出来点开看了一眼,是解沐从的消息。
[解沐从]:【拾酒,上次那个试剂查到了点消息】
孟拾酒简单回复了一下便收起了终端,在心里回应See。
孟拾酒:【说不定两者都有呢】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奶茶。
See:【宿主,这奶茶有问题吗?】
孟拾酒:【有概率】
如果这奶茶有问题,那这两人应该盯他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跟踪没动手,那奶茶里大概率是下迷药了。
想到这里,孟拾酒一时间有些犹豫。
如果是波尔的话,那倒是无所谓。可如果是千嶂礼……虽然不知道千嶂礼的目的,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抓住千嶂礼把柄的机会,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查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可是如果将计就计……
奶茶的温度妥帖着慰着手心,孟拾酒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沉默良久,孟拾酒慢吞吞地抽出吸管。
……他也不想让家人担心,可是如果就此退让。
那不是他的风格。
……
看见银发Alpha低头啜饮了一口奶茶,跟在后方的人朝前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隐藏脚步,一前一后迅速逼近。
银发Alpha的身影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滑落。
在他彻底软倒之前,后面的人已经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奶茶。
另一个人稳稳扶住银发Alpha,确认无人注意到后,扶着银发Alpha上了一辆车。
*
车内。
See:【车里信号屏蔽了】
孟拾酒:【嗯】
孟拾酒快速道:【一会儿下车了大概率还是没信号,到时候你出来,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哥发个定位】
See:【好】
孟拾酒想了想:【给我师父也发一个】
See:【好】
那两个将他架上车的人动作极快。他感到四肢被迅速缚紧,眼前随即被黑布蒙住,身体被放倒在后座。
车里已经有了司机。
一共有三个人。
See:【宿主】
孟拾酒还没回话,坐他右边的人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肘,袖口被轻松撸了上去,一支冰凉的针管瞬间抵在了胳膊上的皮肤上。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孟拾酒心蓦地一沉。
这只手竟然在细微地颤抖。
孟拾酒:【谁】
See:【……千春闫】
孟拾酒没有太意外。
这么说,这些就是千嶂礼的人。
……千嶂礼又绑他做什么?
很快,冰凉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推入血管,却不是预想中昏沉的迷药。
See:【是普通的抑制剂】
药被千春闫换掉了。
但孟拾酒却莫名感觉到,千春闫的手抖得似乎更厉害了。那颤抖透过皮肤传来,细微却无法忽略,像一株风雨里挣扎的草叶。
孟拾酒没用多久就想清楚了原因。
千春闫是在害怕,害怕他再一次擅自换掉试剂,结果造成只是另一场他无法承担的惨剧。
毕竟他上一次换掉千嶂礼的试剂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睛的尸体。
千春闫按着孟拾酒的手肘,看着那个叫薛狸的Alpha将试剂推完,随手将空管丢到一旁。
Beta极轻地将孟拾酒的袖口拉回原位,指尖收拢,蜷在身侧,一直没有松开。他额角绷得很紧,几缕金色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
突然,银发Alpha小拇指在他手心无声而轻微地滑了一下。
千春闫瞬间僵住,他先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人,看到两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才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孟拾酒闭着眼,黑暗中,其他感官被远远放大。
他感觉到四周的沉默没维持多久,一双手突然探近,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
终端被利落地摸出取走,随即那双手沿着他的后颈向下,划过凸起的脊骨,继续向前探去。
“——你干什么!”旁边,千春闫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在孟拾酒的身体上的那双手瞬间离开,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碰撞与摩擦,紧接着肢体推搡的声音。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剧烈的动静填满。
突然,车内一静。
“搜身。”一道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我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千春闫紧接着回道,呼吸有些急。
孟拾酒看不到:【怎么了】
See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怎么】
那道冰冷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看您还是避嫌比较好,毕竟您的信任度一向有限。”
没有人回答他。
薛狸低嗤了一声,把倒下后座的银发Alpha重新抓起来。
粗糙的指尖目的明确,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探去,熟练而彻底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温度。
下一秒,薛狸整个人被一股狠戾的力道骤然拖起。
“薛狸。”Beta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余气音,却一字一字砸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在这儿了。”
“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接着他话落下的,是薛狸的反击。
……
孟拾酒:【……他怎么样了】
See:【……没事,就挨了两拳,对方更遭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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