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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钥看着青年的眼睛。
那人不说话。
尸潮慢了一会儿,大概两个人攻击性太强,以至于变异种的进攻速度都慢了些。
过了一会,许之钥: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孟拾酒笑了:“不是不论来历,不问过往?”
许之钥握紧他的手腕。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眼中竟有几分微弱的哀求。
孟拾酒突然问:“这刀有名字吗?”
许之钥一愣,背后某个熟悉地气息愈来愈重,他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过度消耗异能的后遗症,他像被冰冻住了一样,他想提醒眼前的人,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孟拾酒没想到,随口逗了一句:“没有啊?那我也没有。”
握着银发青年的手骤然一松,孟拾酒一怔,突然俯在他身上的男人声音含痛:“它现在有了。”
男人离开孟拾酒。
“它叫啖月。”
四周的空间像突然陷进了静止与运作的边境线,强行再次使用异能的波动让世界的边缘都开始闪变错乱。
但来不及了。
在许之钥背部的肌肉被变异种刺穿流血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
孟拾酒低低骂了一声,却没能成功发出声音。
许之钥坠进一片尸潮。
」
……
………
风中。
崔绥伏隐隐约约地听到怀里的Alpha在轻声念着什么。
突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孟拾酒的声音。
“孟拾酒。”银发Alpha道。
——当时的顶楼之上,把脏话咽下去的孟拾酒,也是这样回答坠落在尸潮里的男人的。
现在的孟拾酒已经能对异能拥有的绝对掌控。
冷静理智到,每分每秒都在银发Alpha的控制之内。
下一秒。
世界安静。风声停止。
崔绥伏的身体离地面不过十公分。
唯一没有停止的孟拾酒被红发Alpha抱得很紧。
——安然无恙。
第24章
孟拾酒伸手在地面撑了一下, 异能消失,他拽着崔绥伏輕巧地卸了力道,翻身滚落。
长发在半空一甩, 劃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块儿大概是下城区里某户人家的私人草皮地,家里没人, 又没安警报器,于是四周很安静。
两个人并肩躺倒, 輕飘飘地陷进柔软的草地里。
衣料摩擦的声音消失后, 空气里先安静了几秒。
孟拾酒抬起胳膊肘怼了怼旁邊装死的红发Alpha。
“你离我远点, ”銀发Alpha没太使劲, 缓慢地眨了下眼,望着干净的蓝色天幕。
陽光落进他的浅色眼瞳,泛起一层輕柔的光晕,“我比较惜命。”
See:【……真的吗?】
孟拾酒:【^^】
孟拾酒:【要不要体检一下】
孟拾酒:【还是很困】
虽然由于总是失眠,他平日里就爱犯困, 但从坐上飞行器开始,这种困意就被放大了数倍,好像隨时可以昏睡过去。
See:【查过了,没查出什么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你的易感期和普通的Alpha不太一样,犯困也是其中一个症状】
See担忧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See补充道:【下次再陪你吃冰激凌】
孟拾酒:【明天】
See:【……】
See无奈:【好…明天。】
銀发Alpha侧过臉, 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崔绥伏已经看了他好一会儿。
Alpha正无声笑得很放肆, 露出犬齿, 陽光将他的唇角镀上一层金邊,风吹乱了他的红发,他浑不在意,只目光灼灼地侧臉看着躺在他身边的人。
孟拾酒:“你笑什么?”
“牙疼?”银发Alpha奚落。
崔绥伏的目光隨着他的动作转移, 懒懒歪着臉躺在草地上的Alpha白皙的脸颊被草叶轻柔地劃过,像一只银白的神鸟落进尘世的泥土里。
这么近,毫无防备地,像给他的心脏踩踏了一块地。
“你好像也很信任我啊,”崔绥伏慢慢道,语气略有深意,“这种能力也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他虽然不知道孟拾酒是怎么做到讓他们在高空坠落还能安然无恙,但这种能力绝对不普通,被有心之人盯上也正常。
孟拾酒听懂了,却没在意,扭回脸闭上眼:
“这么说,我應該杀你灭口喽?”
躺在草地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陽,这样情景的上一次,已经是很久之前。
孟拾酒抬起放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准备要回自己的东西:“我的刀。”
一时又没了动静,孟大帅哥很不满意,“啪”地一巴掌甩在崔绥伏胸上:“耳朵聋了?”
力道不轻不重,却拍得崔绥伏莫名闷哼一声,喉间滚出半分笑。
感受到落在胸膛的触感又有离开的迹象,崔绥伏一下子按住那只准备离开的手。
红发Alpha有力的指节牢牢攥着孟拾酒的手,收拢的掌心贴近那片冰凉細腻的触感。
战栗感从脊骨往上爬,四肢骨骸泛起一股酥麻的痒,崔绥伏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疯狂跳动。
他心想:这回可是你“主动”甩过来的。
他拱着脑袋凑过来,把啖月塞进孟拾酒手心,却没松开手,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红发Alpha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勾.引人般,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孟拾酒耳畔。
“不可以作为定情信物送给我吗?”
“我们也算半个生死相依了吧。”
孟拾酒本来没想理他,听到生死相依,倏尔一笑。
他挑眼看过来,眼尾压下一抹艳色,惡劣地抽开手,掌心一转。
啖月锋利的刀尖在Alpha鼓动的心脏上点了点,语气玩味:
“——这说不定是别人送我的定情信物呢?”
崔绥伏呼吸一停。
他下意识觉得孟拾酒这话是在逗他,但还是像心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面色也僵住。
“我要走了。”孟拾酒收刀。
随着隔着衣料压在皮肤上的尖锐触感挪开,崔绥伏心间划过一丝的失落,有一种跟上他的动作凑近刀尖的冲动。
崔绥伏皱眉抿了下唇。
自己疯了吗。
“下次再用这种狗见到骨头的眼神看着我,”孟拾酒笑眯眯道,“刺杀你的就不是别人,而是我,好吗?”
崔绥伏:“……嗯。”
崔绥伏觉得自己一碰到这人就开始晕头转向起来。
这很危险,可这危险也让他头皮发麻,徒生焦渴。
他告诉自己應該冷静点,查一下这个好看的Alpha是不是给他下了蛊,但努力保持住清醒的脑子只在思考拿什么理由留住人:
“你知道NO3地下有一个斗兽场吗?”
“斗兽场?”孟拾酒戳戳See。
孟拾酒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NO3,好像不是冰激凌店哎。
See:【查到了,NO3是个竞技训练場。】
孟拾酒想起在终端上和越宣璃的聊天。
确实,以越宣璃的性格,如果只是简单地想请他吃冰激凌,應该是招呼都不打就把整个店铺打包到佛罗斯特才对。
……训练場吗?
还以为好弟弟要跟他增进一下感情呢,没想到是——
孟拾酒皱眉:【他要找我约架?】
See:【?】
See:【……谁?】
孟拾酒感慨:【一天24小时里有25个小时泡在训练场的「player1」啊】
See:【其实……】
孟拾酒打断:【不行】
See:【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想跟你打架。
孟拾酒打断×2:【不能殴打親弟弟】
See闭上嘴。
孟拾酒本就还没从草地上起身,也就没动,顺着崔绥伏示意地方向往下看。
两人上空,高空中半残的白金色飞行器“璇翼”依旧链接着越宣璃的精神力,被崔绥伏的控制着,要死不活地缓慢往下掉。
孟拾酒:“什么意思?”
崔绥伏:“看到了吗?‘璇翼’下面就是NO3的楼,这个高度,‘璇翼’砸下去,再坚硬的材料也挡不住,必然能砸到地下层。”
“它内部装有应急□□,只要我用精神力引爆,大概可以炸平半个斗兽场。”
孟拾酒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这位突发奇想的二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声音淡淡的:
“那里面的人呢?”
崔绥伏不屑道:“能待在斗兽场的会是什么好东西,把血腥当快感的瘾君子罢了。”
“……”
孟拾酒重复:“把血腥当快感…”
崔绥伏:“对啊,和千春闫这种把玩弄人心当快感的人是一样的,无聊透顶。”
“我也讨厌……”孟拾酒喃喃。
“是吧。”崔绥伏又靠近孟拾酒,这样肩贴着肩的親密,讓崔绥伏有一种久违的安心,“那你想不想再等一会……”
“——但我也是这样的人。”
孟拾酒的声音轻浅但清晰地传进红发Alpha的耳朵。
崔绥伏错愕地转过脸,目光从神色如常的银发Alpha的脸上划过:“……嗯?”
孟拾酒没管他,继续:“那别的人呢?地上训练场的人、地下无辜的牵连者……”
崔绥伏看着孟拾酒没说话,他坐起身,阳光落在他身上,挡住了一部分光影,孟拾酒的脸陷进阴影。
孟拾酒也没指望他回答。
原文里的剧情崩到亲妈来了都不认识,主角夜柃息和反派纵舸漫的人设更是和原文描写的天差地别,但唯独在F4的性格方面,原文描写的诡异地正确——特别是在惡劣的性格方面。
有一种恶劣比千春闫自知自己在把人当玩物一样戏弄更恶劣,那就是自诩正确的人掌握了权利——恰好这四个人都是。
“随便你,别砸到冰激凌。”孟拾酒想晒太阳,往旁边挪动。
一直沉默的Alpha一刻不缓地贴近,崔绥伏凑过来,俯身在他耳边轻轻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这回太阳没被挡住,孟拾酒抬眼細细打量了他两眼。
红发Alpha细声细语,做小伏低一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像一只恶犬装乖,给脖子上套了根绳子,要把另一端递给他。
——但这个提议本就是他的随口一提、他的一时兴起,孟拾酒不带脑子都能想到这人怎么想的。
孟拾酒:“没有想養狗的意向。”
崔绥伏:“谁有要当狗的意向了。”
孟拾酒:“那你去炸呗。”
崔绥伏不说话。
红发Alpha发脾气一般在地上锤了几拳,但周围除了草还是草,他只能泄愤地拔了几根草。
孟拾酒觉得要离暴力人士远一点,他翻动身体,随意地滚了几圈,背对着太阳趴在草地上继续晒。
See好笑:【烤串,孟拾酒味儿的。】
孟拾酒:【哼哼】
过了几秒崔绥伏就泄了气,朝那个雪堆一样的人影瞟了一眼,提高声音:“那你養不養嘛。”
孟拾酒也学着他的样子扬声回:“不養。”
崔绥伏气冲冲地走过来,手上动作却异常温柔,像怕把一捧雪捏变了形,没吃饭一样把人往怀里扯。
“汪……”崔绥伏用脑袋拱他,低哑的声音一直往银发Alpha耳朵里蹿,“养不养……”“汪……养不养养不养…”“汪汪……养不养。”
孟拾酒的脖颈被他的头发蹭得发笑:“痒。”
See:【你怎么不躲?】
以往有人从后侧碰孟拾酒,孟拾酒就会条件反射一般迅速躲开,更别提碰脖子了。
孟拾酒:【是哦】
他怎么不躲。
他嘴上这样应着,其实心知肚明。
大概是从高空坠落时的两秒回忆,让他短暂卸下了某种对这个世界的防备。
——或许也并非短暂。
See怒:【你就让我这样看你调情!】
孟拾酒:【我打不过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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