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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第二天腺体就恢复了正常,孟拾酒应该能更早发现这一点。
他整个人都在沉默,See在他脑海里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有回应。
直到最后。
孟拾酒:“别吵。”
银发Alpha的声音淡淡的,雪却从这一刻起从房间里无声落下。
没开灯,房间一片黑暗,冰凉的雪落在皮肤上却泛起的难以忍受热浪。
Alpha走进浴室。
水流声响起,却没有雾气升起。
See:【宿主……】
孟拾酒:“你很烦。”
See:【宿主……这样会生病的】
See:【宿主……】
See:【宿主。】
……
……
在积分栏处显示的四十积分骤然减去一大半。
一只手探过来,将淋浴调向另一边。
凭空出现的男人揽过银发Alpha的腰,温柔地拂去孟拾酒脸上的水痕。
孟拾酒睁开眼:“……See?”
“嗯。”熟悉的机械音在回应他。
“……不。”
孟拾酒抬手抵在男人的胸口,声音发哑,“回去。”
但已经有些晚了。
雾气升腾起来,浴室里飘起了雪。
雪花不疾不徐地落,越落越多。
“…快点。”Alpha低声。
See的手是冷的,孟拾酒趴在他胸口,声音更冷。
“宿主……宿主……主人…”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像是比孟拾酒还沉沦在这场雾气升腾的梦幻里。
水流声不止。
See把抱到孟拾酒净手台上,伏跪下来。
漂亮的Alpha仰面靠在镜子上,镜子里映出他浅到快要无色的眼瞳,修长的脖颈露出脆弱的线条,喉结像雪顶,水珠坠在上面不肯落下。
See仰头看去。
升腾的雾气里那张白皙泛着情.潮的脸像是春日的花瓣,润红的唇瓣无意识地半张,黏在脸上的银色发丝顺着细白的脖颈蜿蜒。
睫毛黏成一片乱七八糟,晶莹的眼泪顺着睫羽滑落,融进雾气。
掉在光滑台面的泪啪嗒啪嗒都结成了冰。
Alpha眼尾涩红,微微上翻的眼瞳在See失去力道的吞咽后彻底失焦,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呻.吟。
在伺弄下,如雨中的花,隐秘地抖。
眼泪啪嗒,一声又一声。
“……”
See机械音:“什么?”
“痒…”
See:“哪里。”
孟拾酒偏过头,不想回答。
腺体钻心的痒,这几天易感期没有被它的主人认真的对待过,很少释放信息素,此刻还是被Alpha刻意压制着,更加红肿泛滥。
孟拾酒后颈靠在冰花缭绕的镜面上,难受到几乎想抵着镜面蹭、磨。
但他依旧克制着没有动。唯有眼泪止不住。
直到细碎的银发被温柔地抹开,See摸索着舔过来,冰凉凉的舌尖抵在凸起的腺体上,开始慢慢地吮。
孟拾酒猝然扇了他一巴掌。
抖得厉害哭得厉害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孟时演的声音在门外传过来。
“拾酒?”
……
记忆戛然而止。
孟拾酒麻木地躺倒在床上。
See:【宿主。】
孟拾酒:……
See:【宿主,你没生气吗】
孟拾酒:【…………】
孟拾酒翻了个身:【讨厌易感期。】
听他声音很平静,See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孟拾酒:【看看积分】
See:【好。】
见孟拾酒如此平静,See彻底安下心来:【宿主,我可以……用积分吗?】
孟拾酒:……
【积分商城】里的【实体兑换】按钮还亮着。
孟拾酒平静道:【你想换什么?】
See欢快道:【我想变成人。】
孟拾酒没说话。
孟拾酒沉默了两秒。
孟拾酒:【可以兑换貓子哎】
See没吭声。
孟拾酒:【你想当貓子吗】
See:【我想当人】
孟拾酒:【这只黑色好看。】
孟拾酒指的是系统商城的第二排第二个那个黑色的貓咪。
有一双非常漂亮的银色眼睛和油光水亮的纯黑色皮毛。
孟拾酒:【当人有时间限制,当猫永久替换】
孟拾酒:【以后攒够了积分你还可以继续当人】
孟拾酒:【当猫吧】
See仍然犹豫。
See:【宿主喜欢猫猫吗?】
孟拾酒:【喜欢。】
See点开兑换:【那好吧】
过了一会。
一只黑色的小猫出现在孟拾酒面前。
小猫窝在被子上,银色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脱离了系统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就清静了。
孟拾酒往床上一歪,一脚把那只呆头呆脑的猫踹下了床。
依靠猫的反应能力完美落地的See:喵?
第30章
知星楼, 一号休息室。
“——你平时这个时候不應該在自习室嗎?”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坐在沙发上的崔绥伏匆匆抬头扫了一眼,又低头看向終端, 随口询问。
刚走进门的黑发Alpha頓了頓,倒也没想到他也在, 扫过崔绥伏略显浮躁的眉眼,平静地反问:“你平时这个时候應該在学校嗎?”
躺在沙发上的人平均每隔五秒查看一次終端, 桀骜英气的眉眼因为某种不满的情绪微皱, 显出几分凶相。
裴如寄扫过他的光屏——
停在屏幕的对话框上, 崔绥伏给对面的备注是:[小漂亮]。
崔绥伏发过去的消息填满了屏幕, 对面暂时还没回复。
裴如寄兴致缺缺地收回視線,他从另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漫不经心地取出耳機戴上。
“你去NO3闹出这么大动静,没被封禁闭嗎?”
崔绥伏抬起头:“你都知道了?”
裴如寄不无嘲讽:“上层传的到处都是,说洛特兰斯的二皇子怒砸爱艇‘璇翼’只为博美人一笑, 在砸了NO3场子后居然光明正大地和某一神秘长发男子出席NO3主办的宴会,举止亲密,疑似热恋中——顺便一提,因为你, NO3又被封了一个月。”
崔绥伏没放在心上,他从小到大闹出来的动静多了去:“哦, 我还以为你上论坛了呢。”
他点评:“这个传言我很喜欢。”
裴如寄不上论坛, F4里唯一上网的就只有崔绥伏, 还是实名公开。
崔绥伏最近新开了个匿名小号,只不过由于SM是校园卡实名绑定的,崔绥伏小号又留有前几天被千春闫封禁账号的记录,所以网友们都知道他最近新开了小号, 只不过大家装作不知道——
只一味在皇子发的诸如【一不小心对着喜欢的人说了他的坏话怎么办】【Alpha如何追Alpha】的帖子下狂刷浏览量点击率,但就是不评论。
崔绥伏看了一眼对话框,没回消息。
再看,还是没回。
崔绥伏一下子瘫躺在沙发,一向发亮的黑色眼眸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我去体检了。”
崔绥伏:“医生说我很健康。”
“——没被下蛊,没被催眠。”
“但他不回我消息,我就感觉我快要死了。”
“……”
裴如寄顿了顿,礼貌问:“体检是不是漏了脑科这一项?”
“……”
崔绥伏手中的終端劈头盖脸地朝裴如寄砸了过去。
裴如寄轻松地躲过,正准备继续嘲讽几句,却看见红发Alpha“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崔绥伏如狼一般弓身而起,凌乱的红发下的那雙黑瞳锋利如刃,視線笔直地朝他看过来——全然是认真的神色。
裴如寄漫不经心的目光沉下来。
两人对視。
沉默良久。
崔绥伏率先开口。
“裴如寄。”
“我喜欢他。”
崔绥伏的目光融进近乎执拗的沉色:“你知道我说的谁。”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咬:“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和裴如寄不是普通的多年好友,他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在最容易迷失的名利场里依旧可以交付后背与信任的伙伴。
这句话的意思有很多种理解,但總归表达的态度是——
他不希望因此闹出任何不好看的场面。
他的视角其实不太能看清裴如寄的脸,只能看到那雙如血色漩涡的眼睛。
裴如寄:“知道了。”
他應地不快不慢,暗红的眼瞳里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空气里却依旧生出几分微妙。
没人率先移开视線。
崔绥伏有很多话可以说——
他人很好。
你讨厌他什么。
……
喜欢的人和好兄弟关系不好,也许他至少应该为对方解释两句。
但多年養成的潜意識却在告诉崔绥伏,就这样放任才是对的。
占有、圈地是野兽的本能。
“讨厌”这种情绪,出现在裴如寄身上,本来就很微妙。
红发Alpha还是没说什么,咬了咬犬齿。
他咧嘴笑了一下,野得像只放肆的狼,随機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气氛恢复正常。
崔绥伏突然问。
“这次集训你参加吗?”
裴如寄扫他一眼:“我一直参加。”
崔绥伏:“……”
也是。
他下午有事没去礼堂,又错过了见孟拾酒一面的好时机,只能在论坛翻翻照片解解渴。
裴如寄垂眼:“你不想让我参加?”
崔绥伏:“也不是。”
欲盖弥彰的口吻。
作为彼此不设防的朋友,裴如寄不难猜到崔绥伏那点不适合点明的想法。
他在想什么?觉得他会对孟拾酒产生兴趣?怎么,孟拾酒是万人迷吗,是个人都要喜欢他?
裴如寄声音淡淡地给他发定心丸。
“我不会喜欢他。”
崔绥伏这回应得飞快:“哦。”
他老老实实地把终端从地上捡起来,继续给[小漂亮]发消息。
一切恢复正常。
裴如寄的耳机开始切换下一首歌。
“……I don't know you, yet I once dreamed of you……”
仅仅是一个前奏。
某些画面——粉白的花瓣、树上的少年、镜花水月般的碧色眼瞳,统统浮现在眼前。
裴如寄骤然闭眼,声音有些发冷:“我不是已经让你把这首删掉了吗。”
周围的空气蓦然湿了几分——是黑发Alpha的信息素。
终端发出回应:【好的主人。】
歌声戛然而止。
听到动静的崔绥伏抬起头,若有所思道:
“你的信息素紊乱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崔绥伏对这位表面理智镇定的Alpha的多年病症理解为:类似洁癖得了渴膚症,性冷淡变魅魔,肉食主义者入了佛……總之,是没那么严重但麻烦的病。
瞒了裴家主二十年的病。
话音落地的同时,裴如寄的终端也发来【信息素超出正常范围】的警告。
裴如寄信息素的正常范围似乎和一般Alpha的不太一样,要灵敏许多。
好像已经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上万遍,裴如寄语气里总夹杂着几分百无聊赖:“我知道。”
——自从见到那个Alpha,这种症状就好像变得更加严重了。
从一次见面开始,那个被信息素扰乱而错了一个音的小提琴曲、玻璃窗外被信息素凝成的细密雨珠打落的花瓣——再到实验室被诱发易感期……那个人只要出现,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裴如寄他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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