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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宁没动,握着孟拾酒的手腕,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要问什么。”
孟拾酒“嗯”了一声:“一些废话。”
觉宁:“废话也听。”
孟拾酒:“……过期不候。”
觉宁突然笑出声:“这么残忍。”
孟拾酒懒得斗嘴:“走啦。”
他刚走一步,扯了扯纹丝不动的某人,那只握在他手腕的手就突然一用力, 把他扯了回来。灰发Alpha的目光有些深,视线直直落在孟拾酒的唇上。
“觉宁。”孟拾酒看着他出声。
“嗯。”对方应得心不在焉,摸着银发Alpha的唇瓣,低了低头。
孟拾酒躲开:“我有门禁。”
觉宁没说话。
磨蹭在脸颊的唇瓣突然贴实,不甘地辗转两下,才不知餍足地松开。
觉宁:“小酒。”
孟拾酒吐苦水:“喊名字,真受不了。”
“拾酒。”
觉宁的指尖沿着他的手腕缓缓下滑,忽然收拢五指,将那只手牢牢扣进掌心。
微冷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将浮在心头的隐隐不安强硬地压了下去。
*
孟拾酒刚回佛罗斯特,前脚走进大门,大雨突至,天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云层在瞬息间堆积,整座庄园顿时陷入昏暗之中。
雨落到佛罗斯特上空的瞬间,空中的光波屏障突然亮起,如同水纹一般在雨幕中荡漾开来,再逐渐恢复透明,把整个庄园隔绝起来。
孟拾酒一愣,抬起头。雨滴砸在屏障上,溅起细碎的光点。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展的世界,寻常天气早已无法阻挡人们的出行。
——除了这种携带着致命污染物的严重程度极高的酸雨。
它们难以预测,富含的重金属与酸性物质对人体伤害极大,甚至因为至今没有研究发现合适的预测防护方法,引起了众多舆论的不满——
这种污染酸雨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起效,对于高等级的Alpha而言,它们其实和普通的雨没有太大区别,以至于群众的质疑层出不穷:
联邦是否因为权力阶层多为Alpha而故意忽视了研究?巨额的研究经费究竟流向了何处?普通群众为什么迟迟得不到保障?
每一次酸雨过后,社交媒体上都会掀起新一轮的声讨浪潮,这种如同优胜劣汰的“选择性”差异显然加重了这个ABO世界的社会矛盾。
孟拾酒回过头,视线落到屏障外不远处被酸雨浇过的一小从灌木上。
那些翠绿的叶片在迅速蜷曲发黑,枝条萎缩干枯,肉眼可见的变得灰败。
头顶上突然撑起一把伞。
孟拾酒扭回头。
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像铜墙铁壁一般立在他旁边,雷泽表情肃然地向他点头:“二少爷。”
孟拾酒歪头,再次看了眼空中:“没有雨。”
上空的屏障严丝合缝,隔绝了一切。
雷泽点点头,但沉默着没有动。
孟拾酒笑了一下:“有点傻。”
雷泽一顿。
二少爷说这句话时,刚才周身那种如同围绕了一层阴翳的感觉顿时消失了。
他对这些一向敏锐,那种低压不会是幻觉。
但不知为何,雷泽还是松了口气,收起伞。
*
[觉宁]:【小酒。】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孟拾酒无语。
[光合作用中]:【你回去了吗】
他估计没那么快收到回复,毕竟几分钟前两人才说的再见。
但对面很快陷入了漫长的“对方输入中…”
[光合作用中]:【?】
最后对面只发来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
玻璃窗上凝结着雨水,隐约映出Alpha的上身轮廓。喉结投下的阴影,绷紧的肩线,往下……
孟拾酒咬牙退出对话框。
对流氓最好的办法就是忽略。
孟拾酒强迫自己默念三遍。
找到拉黑。
点拉黑前,觉宁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觉宁]:【谢谢小酒关心】
[觉宁]:【么么哒.JPG】
[觉宁]:【比心心.JPG】
孟拾酒太阳穴突突跳。
[光合作用中]:【你给我正常一点】
[觉宁]:【好的老婆】
吃菌子了吧。
孟拾酒决定在开学前都不要再跟此人多说一句话了。
[觉宁]:【别拉黑,我怕我找过来时雨太大,你担心】
后面还加了个飞吻的表情包。
……
迟迟没收到消息,觉宁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把人气到把他拉黑了,刚准备试探一下,终端提醒响了起来。
孟拾酒给他发了个地址。
觉宁挑眉,点开地址——
联邦精神病院,距离您12.3km,正在营业中。
觉宁:……
接着,滴滴两声再次响起。
觉宁退出地址页面,对话框又发过来两个链接。
觉宁有所预料,再次一一打开——
《Alpha行为矫正》30星币,某当网。
《厚脸皮与不要脸的区别》21星币,某夫子网。
[坏猫]:【向对方转账51星币】
觉宁:……
[觉宁]:【小酒是想要我的地址,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吗?】
[觉宁]:【[定位链接]】
[觉宁]:【十分欢迎小酒来】
[坏猫]:【去你家干嘛,杀人灭口吗】
[坏猫]:【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干】
[坏猫]:【[笑眯眯]】
[觉宁]:【小酒真的舍得青年丧夫吗?】
[坏猫]:【舍得】
觉宁笑出声。
[觉宁]:【能当小酒的“夫”,死而无憾了】
再发消息,就显示被拉黑了,消息发不出去。
然后孟拾酒开始了单方面的输出。
[坏猫]:【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你改名叫觉脸吧,你命里缺脸】
[坏猫]:【地址我记住了,你夜晚最好两只眼睛都睁着睡觉】
[坏猫]:【滚蛋!!!!!】
觉宁心痒得厉害,充盈在胸腔里的情绪有些陌生,有一瞬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时间。
发现这一瞬的时候,他抬头,才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窗外阴雨连绵,居然一夜未眠。
对话框早已归于沉寂,[坏猫]这套说不过就拉黑、转头又单方面火力输出的行为,活像只炸毛耍耐猫咪在胡闹毛线团,觉宁几乎都能想象孟拾酒在屏幕后面的表情。
必然是带点骄矜一点不屑,然后看起来若无其事地,其实是忍无可忍地压下眼睫,唇肉抿起,苍白修长的颈绷直了,给他回消息。
等到骂到开心了,然后又舒适地关掉终端,觉得世界静好了,完全不管被关小黑屋的自己了,在沙发上一窝,说不定还会像跟他聊天一样跟别的男人聊天……
原本沉浸想象里,冷厉的眉眼都变得缓和的灰发Alpha突然神色一凝,黑漆漆的眼瞳溢出戾气。
一想到骂他的小猫转头就跑去骂别人,觉宁就觉得心脏里突然乱窜起了一团没有温度的火,刺灼的疼就着火势蔓延开来。
烧得浑身都疼,五脏萎缩,动弹不得。
*
这种酸雨不常来,一来就来了好几天。
开始还不算大,第二天就猛烈了起来,人们困在家里出不去,网上的舆论顿时水涨船高,相关话题的热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孟拾酒最近总是待在房间。
他既要准备圣玛利亚的线上选修课考试,又似乎被连日的雨影响了状态。林管家每日将餐点放在他房门外,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没有人轻易打扰。
第三天。
考试结束了。
孟拾酒其实也没有心情特别不好,只是这样的雨他见过太多次,突然再看到,总有些什么情绪闷在心头,不上不下地悬着,像这雨天一样挥散不去。
圣玛利亚的出分很快。
孟拾酒久违地登上了SM,准备找几个帖子看看有没有讨论这场雨的。
确实看到了好几篇,但都是在吵架。
也不算意外。
他刚退出去,越宣璃的消息发了过来。
[越宣璃]:【下来吃蛋糕吗】
[越宣璃]:【[图片]】
孟拾酒还没回,越宣璃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越宣璃]:【母亲回来了】
孟拾酒一愣。
[光合作用中]:【什么时候回来的】
[越宣璃]:【半小时前】
[越宣璃]:【你应该在考试】
[越宣璃]:【[抱抱]】
[光合作用中]:【[抱抱]】
[光合作用中]:【问我考得怎么样】
[越宣璃]:【考得怎么样】
[光合作用中]:【超级腻害[撒花]】
[越宣璃]:【[撒花][撒花]】
[越宣璃]:【来吗】
[越宣璃]:【赏个脸吗,超级腻害?】
[光和作用中]:【超级腻害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孟拾酒刚准备下去,突然看到越宣璃又发了条消息。
[越宣璃]:【为什么】
*
越宣璃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收到了孟拾酒的消息。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慢慢点开消息。
[光合作用中]:【因为你是超级腻害的弟弟】
第98章
孟拾酒下了楼, 抬头时只看到越宣璃一个人。
“母亲呢。”
银发Alpha走至桌边。
屋内光调有些暗,桌上白色的花泛着唯一的亮色。
越宣璃:“和大哥在书房。”
黑发Alpha靠在沙发里,微蹙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终端屏幕的冷光将本就清晰的眉眼勾勒得更加锋利。
直到听见脚步声, 他抬眼望来, 紧绷的下颌线条才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眉眼渐渐染上温度。
他随手将终端搁在茶几上,屏幕的光随之熄灭。
孟拾酒本打算坐下来, 看了看越宣璃的脸,朝越宣璃走近了些。
他刚走到黑发Alpha面前, 话音还未出口,越宣璃便伸手将他揽了过去。
Alpha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 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传来。
越宣璃没说话,脸静静贴在孟拾酒的腰腹间。
孟拾酒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黑发带些卷, 手感不错。
孟拾酒:“做噩梦了?”
越宣璃深深埋首, 鼻尖轻蹭,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孟拾酒的气息。
闻久了, 银发Alpha身上那种冷冽就像是雪一样消了下去, 像淋过雨的木, 只余令人安心的沉静。
越宣璃:“嗯。”
银发Alpha抓了抓越宣璃环在他腰间的手, 示意他松开。
越宣璃置若罔闻,就着这个姿势突然发力, 手臂一收,将人整个拖了起来。
孟拾酒脚下一轻, 转眼就被Alpha不容抗拒地按进了怀里。
“越宣璃。”他低低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对方收紧的手臂截断了话头。
越宣璃的下巴抵在他肩窝, 呼吸沉沉地拂过颈侧。
“不问问我梦到什么吗?”黑发Alpha闷声道。
孟拾酒:行吧。
孟拾酒懒洋洋地窝下来:“梦到什么?”
“梦到你……”越宣璃闭眼,“被别人抢走了。”
孟拾酒等着。
一分钟。
孟拾酒纳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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