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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你叫‘加百列’，是大天使的名字吧。我叫乐夏。”
加百列勾了勾嘴角：“是的，我听过。”
“不会是因为电视吧？”乐夏恐慌。
万一加百列说什么“我听说你舔了小丑”，他真是……现在就死掉算了。
万幸加百列只是说：“你的传教方式很有……新意。”
乐夏尴尬的微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上帝会不会介意这个。”
“只要你心里有祂，祂便不会介意。”
乐夏乖巧点头。
加百列突然靠近：“只是，你心里有吗？”
乐夏被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加百列的眼睛，是蓝绿色的，像翡翠一样无情且漂亮。
不知怎么回事，他说了压在心底的实话：“现在吗？在我心里的是你。”
加百列似笑非笑：“好大的胆子。”
乐夏呆愣愣的看着他。
直到加百列走出房间，空气隐约波动了一下，仿佛有无形的力场被解除。
刹那间，乐夏回过神。
他双手抱头，手肘顶在桌子上，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啊啊！死嘴！刚刚在说什么？油腻无比！’
更想死了…
做了许久的深呼吸，乐夏放下手：算了，Galgame不就是这样吗？
只要玩家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角色！
冷静，接下来按照游戏一如既往的流程，肯定要送点什么礼物补救一下……
他的目光投向卢瑟的温室，无表情的想：“那么，就薅一把罢。”
进入温室，乐夏才发现这里比他在外面看见的更离谱。
气派的玻璃穹顶，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艳丽鲜花，修剪整齐的景观树。
他像是掉进童话里的兔子洞，径直来到另一个璀璨绚丽的世界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企鹅人当年打造的室内植物岛和冰山。
一想到那几年，无法控制的疲惫立刻涌上来。
乐夏呆呆的站在植物丛里，怀疑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偷花？”
乐夏转过身，看见加百列站在不远处，便故作镇定的回答：“这是‘摘’…卢瑟不是说随便？”
“你看上哪一株了？”加百列挑眉。
乐夏沉默片刻，承认道：“其实我只是想送给你，因为我刚才说了奇怪的话。只是猜不出你喜欢哪一株。”
加百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四周的花草，突然伸手折下一支花。
乐夏注意到这正是自己和卢瑟进门时，加百列一直在观赏的植物。
“送给你。”
加百列把这支漂亮的金色花递到他面前。
乐夏盯着他的手，没话找话：“你也摘？不怕卢瑟生气？”
“他敢吗？”加百列语气淡然，好像压根不用考虑。
乐夏有些惊讶时，他又改口道：“我们一起悄悄摘花，你会把我出卖给卢瑟吗？”
“当然不会。”乐夏连忙摇头。
加百列便把这支花别在他的胸前，轻柔的说：“那现在我们有共同的秘密了。”
……
“后来呢？后来还发生什么了？”
星火抓着屏幕激动的问，好像迫不及待要从视频手机的另一端穿过来。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每周例行联系，乐夏已经习惯了她的热情。
他如实回答：“什么也没发生，我去和卢瑟告别，他让保镖开车把我送回来了。”
“谁关心卢瑟啊！”
星火不耐烦的挥手，好像在赶走头顶上的苍蝇，“我是说你和你的心动对象！”
乐夏躺在只铺了一条床单的木板床上，戴着耳机，拿着手机。
这里的信号断断续续，星火的动作也卡的一帧一帧的，很不流畅。
“后面没发生什么。”
他说，“我没有再去卢瑟那里，太远了，又不可能把他请到我这来。”
说着，他不禁看向放在矿泉水瓶里的金色花。
这段时间，他一直把这花养在窗口，虽然养的很糙，好在暂时没有萎掉。
乐夏是以“传教士”的身份来这里当志愿者，没有被安排卢瑟那么好的条件。
但是也没有艰苦到和其他人挤“大通铺”，只是租了一间当地的民宅自住。
民宅很简陋，水泥地，铁皮屋顶，家具很少，隔音也很差。
他自带了一个小型发电机给手机充电，但网速依旧是看天意决定。
索性每天要做的事也很多，不玩手机也没什么。
见乐夏依然无精打采，星火的眼中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担忧。
“你这样可不行。”罗宾凑过来说，“感情不是这么维系的。”
“对啦，”星火顺势接下去，“让罗宾给你支支招，他最会了。”
“什么叫‘我最会’……”罗宾嘟囔着抗议。
乐夏微笑着听他们拌了一会嘴。
忽然，星火打了个响指说：“决定了！少年泰坦的下次团建地点订在你那里，乐夏，你准备好招待我们吧。”
“哎？”乐夏一愣，没想到话题又扯回来了，“我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我们自会准备，”罗宾轻快的说，“你只要出个房子，然后请来你想邀请的人。”
星火挤了挤眼睛：“要是你不好意思的话，我们可以帮你请。不过要是请错了人，我们可不负责。”
“你们……”乐夏无奈，“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他对加百列，喜欢归喜欢，但还没想立即攻略。
“朋友之间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星火说，“我看电视上说……‘朋友就是用来当助攻的’，嗯。”
在他们看来，少年人的恋爱就像所有的校园青春电影一样，都是横冲直撞的。
一见钟情后，开始互相试探。
试探成功的话，可以继续深入相处，一起甜甜蜜蜜。
试探失败的话，看不到机会就放手，或者再留守原地坚持一把。
不止是星火，其他人也不明白乐夏有什么要顾虑的。
目前还只到“互相试探”这一步而已。
乐夏欲言又止。
星火继续说：“别担心，我们会安排好，不会打扰当地人的生活。”
“而且我们也想看看你喜欢的类型。”钢骨插话道，“特别好奇。”
“对呀，我要是你，每天对着镜子里这样的自己，我根本想不到还能喜欢别人。”野兽小子也表示。
原来泰坦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在。
罗宾突然露出坏笑，调侃道：“但我完全没想到乐夏也会需要‘助攻’。怎么回事？这个看脸的世界终于有救了吗？”
乐夏：“……”
就知道罗宾不会放过他。
挂断电话，乐夏扶着额头，看着天花板，感到倦意像涨潮一样一股一股涌上来。
认识加百列后，虽然获得表面上的高兴，但情绪好像更加沉重了。
这时，有人轻轻敲着薄薄的木板门。
“请进。”他随口说。
门打开了，一个当地小孩举着蜡烛，烛光映着他深褐色的脸和圆溜溜的大眼睛。
虽然都是Q版画风，但当地人看起来却没有那么“圆润”和“好捏”。
乐夏也看过孩子们的合照，各个瘦骨嶙峋。
“怎么了？”他坐起来。
“有人做噩梦了，大家睡不着。”
这小孩说的是英语，他是为数不多掌握英语的当地人，“夏，你可以陪我们吗？”
乐夏依旧有些羡慕星火。
星火第一次来这里，就抓住一个老婆婆狠狠亲了一口，立刻掌握了当地的语言。
据她说，这是塔马兰星人的特点，只要通过亲吻，就能掌握对方的母语。
至于地球人能不能适应这个方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乐夏没有这么方便的超能力，只好每天按部就班的学当地的语言。
现在，他一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夹着席子，走过黑暗的土路，去往“集体宿舍”。
“集体宿舍”里大概住了三十个孩子。
他们都是孤儿，父母要么生病，要么在战乱中失踪，无暇照顾他们。
门一开，正在喧哗的孩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齐盯着乐夏。
乐夏始终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见小孩把蜡烛卡在土墙上，他便把带来的席子铺在地上，在房间里坐下来。
主打作用就是一个“陪伴”。
但好像他只要“存在”，就能发挥作用。
孩子们纷纷拉着自己的席子围过来，躺在他周围的空地上。
牵他过来的那个小孩直接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膝盖，轻轻说：“夏。”
“嗯？”
“你能当上帝吗？”
“哈？”
乐夏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小孩会这么说。
小孩闭着眼睛：“我妈妈以前说上帝只是白人的神。我们不用喜欢祂。我们可以喜欢你吗？”
“我也只是普通人，和你们一样。”
小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一样。”
乐夏汗颜，不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纯粹是“属性”：“其实，当‘无神论者’也挺好的。”
“那样的话，当我们需要希望的时候，该向谁许愿呢？”
乐夏被问住了。
他不是在讲究对“神”的信仰的地方长大，但也知道，即便是在故乡的大多数人，在走投无路时也忍不住会相信“玄学”。
片刻后，他折中的说：“如果你们想许愿，可以告诉我，不过要是我走了也就听不到啦。”
那孩子兴奋的坐起来，对着其他人说当地的语言，一阵叽哩哇啦。
于是，所有的孩子们都在说话，乌泱泱的，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乐夏还没掌握的语言。
“我根本听不懂啊。”乐夏苦笑。
“没关系，”小孩重新枕着他的膝盖躺下，双手合抱放在胸口，“反正其它的神也听不懂。”
星火一向是行动派，说到做到，效率高的无法想象。
乐夏再见到加百列，已经是在少年泰坦在当地举办的派对上。
这是一场夸张的派对。
乐夏的屋子经历了彻底的“改造”。
从外面看，它依然还是那个简陋的民宅。
但是走进门里后，眼前豁然开朗，展开一片青山绿水，生机勃勃的田园风光。
瀑布在远方山间像银河一样倒悬着。
激流拍打下方的岩石，草地仿佛无边无际，树木上硕果累累。
河里有鱼在游动，草地上跑过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乐夏看的目瞪口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魔法？”
“魔法不是用来做这个的。”渡鸦双脚离地，悬停在他身边，冷冰冰的吐槽。
钢骨则骄傲的解释：“是全息幻境室。我们经常用它来模拟各种危机和环境做生存训练，不过取消‘突发危机’的部分，当个可移动的景色制造机也刚刚好。”
“会不会太夸张了？”
虽然这场派对是星火发起的，但此刻她也很震撼。
“只是很普通的科技力量罢了。”钢骨说，“要玩就好好玩，乐夏，我们特别支持你。”
他使了个眼色：“你今天不用照顾孩子了，一切交给我们，你就好好享受少年人该有的‘乐趣’吧。”
乐夏仍有些犹豫。
星火热情的推着他来到门口，一边给他打气：“加油！加油！”
于是，他和加百列第二次见面的场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乐夏试图解释：“……我没想到……”
他们所站在的小范围内全是金色的花，都是加百列曾送给他的那一种。
钢骨拿不到实物，但可以模拟制造相同的幻景。
这些花拂动着，却不会被人踩坏，有种更加缥缈的美。
这次，加百列穿着一套黑色的修身西装。
他说：“我也没想到会收到一只青鸟送来的邀请。当地人说不能拒绝青色的鸟。”
“……”乐夏完全相信那只“青色的鸟”是野兽小子变的。
此刻野兽小子也正在远处的草坪上变成绿色的狗，翻着肚皮逗孩子们玩。
虽然钢骨说，他对房间做了“隔音处理”，但隔音的效果只是让声音传不到外面去。
而房间里真实的音量……
只要呆在房间里，连聋子都会被各种声音造成的声波震醒。
乐夏只能说：“我们人很多，希望你不会觉得太吵。”
加百列看着远处的一幕：“很新奇，我也有很多兄弟，但他们，我们，聚在一起时不是这样的。”
乐夏忍不住问：“你的兄弟们是什么样的？”
加百列沉思着回答：“每个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我们都想获得父亲的青睐，我们每一个都要……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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