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衣初嗤笑了声:“你这话里最后几句,也可以送给你自己。”
宁则书只顾着笑着继续说道:“不过好在也没影响你和贺六公子的婚事。”
【我的个天,贺适瑕的堂哥也喜欢宁衣初?!】
【宁则书膈应人的意图真的好明显……幸好宁衣初没让他得意】
【被赶出贺家了又是怎么回事?好像还是宁衣初做的,厉害啊小衣初】
【看来宁衣初真的很讨厌这个跟他表白过的贺老三了,都把人弄出贺家了,贺影帝你就别皱眉了,老婆亲手整顿情敌哎!笑一个!】
【贺老三哈哈哈哈】
贺适瑕听着宁则书挑衅的话,觉得自己今天皱眉的频率有点太高了,再这样下去都怕长皱纹,那不是更让宁衣初嫌他“丑”了。
“就算没有我,阿宁也不可能答应贺如林。”贺适瑕冷肃道。
宁则书耸了耸肩。
宁衣初却突然笑了声,拆了贺适瑕的一半台:“跟有没有你可没关系……不过我确实不可能答应贺如林。”
贺适瑕微微一怔——倒不是为前半句话,宁衣初这样说他并不意外。但后半句话,贺适瑕听出来了,除了“宁衣初不喜欢贺如林”之外,应该还有隐情,所以宁衣初才会这样说。
这次没等人问或者挑衅,宁衣初已然慢悠悠开口,说了下去:“当年高考成绩出来后,宁家收走了我的电子设备、把我关在房间里,对外说我生病了,他们拿着我的账号密码帮我填报志愿……我真是怕极了。”
贺适瑕嘴唇轻颤:“阿宁……”
上辈子宁衣初还在的时候,贺适瑕对他过去在宁家的待遇知之甚少,诸多事情都是宁衣初不在了之后,贺适瑕多方了解才知道的,高考志愿这件事也是。
在那之前,上辈子的贺适瑕甚至以为,宁衣初是自己很喜欢画画,但在宁家没有机会接触到,所以他才自己选了这个大学专业……毕竟,宁衣初的画确实画得很好,给人一种他是很热爱这件事的感觉。
后来虽然知道了宁衣初并非自愿入读美院,但填报高考志愿整件事的具体细节,贺适瑕还是不太清楚,更不知道宁衣初那个时候的心里想法。
如今听到宁衣初轻描淡写地说起“真是怕极了”,贺适瑕感到心痛难忍,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更加觉得自己无用。
宁衣初没搭理他,轻笑了声,继续说:“我那个时候,怕宁家人没我赌的那么要人前的脸面,怕他们直接给我填一个糟糕透顶的学校和专业……”
那时的宁家,对宁衣初来说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他想不出到底能怎么和他们抗衡……
“我卡着高考志愿报名要结束的时间,不顾会不会被人发现地打破了房间的玻璃窗,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跳了出去……幸好我的房间在二楼,楼下是刚松过土的花园,我崴了脚,但赶在宁家的人发现之前溜出了宁家。”
宁衣初慢条斯理地回忆着:“可我脚太疼了,之前被关着也没吃好睡好,跑出去后我就有些撑不住了……然后我遇到了正好前往宁家,准备找他同学宁绍义的贺如林。”
宁家周边僻静,人流量和车流量都小,宁衣初那时身上连手机都没有,加上那个环境,别说自己打车,就是想拦个车都难。
他狼狈地缓慢走在路上,还要担心被宁家人追出来。
终于看到前方有车驶近时,宁衣初是欣喜的,他想要拦下车,告诉车主自己的紧急情况,向对方借一下手机登录志愿填报系统——国人对高考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宁衣初觉得有很大希望获得帮助。
路过的车被宁衣初成功拦了下来,驾驶座车窗降下,是贺如林。
宁衣初在宁家见过贺如林,知道对方是贺家人、是宁绍义的同学,但对他的性格并不太了解,谈不上喜恶。若是往常遇到,他顶多在避不开的时候简单打个招呼。
但那时候,宁衣初几乎要把贺如林当救命稻草。
他实在是走不动路了,这条路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辆车经过、又会不会被他成功拦下,所以他只能赌贺如林毕竟不姓宁、不至于和宁家人一起做恶。
贺如林听完了宁衣初的窘迫困境,简短思索后,居然答应了,他让宁衣初上车,把手机借给他,还关心道:“你家里人会不会已经把你账号的密码改了?”
“改不了,修改密码要人脸识别。”宁衣初说着登上了系统。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到宁家人给他填的志愿表,手机就突然被贺如林抽了回去。
——如今在直播节目上说起来,宁衣初省略了细枝末节,只概括道:“我把情况告诉了贺如林,拜托他借我手机登录系统填志愿,当时距离报名结束只差最后半个小时,只要最后那半个小时我一直挂在系统上盯着,宁家就没法替我做决定了。”
“贺如林在我登上系统后,就把手机拿了回去,并且锁上了车门不让我下车。他说,反正还有半个小时,与其一直盯着系统,不如最后几分钟再去确认,至于那期间别的时间……我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但他要我听他演讲。”
直播间观众听到这话都有些意外——
【演讲?!】
【是真的上台演讲那种演讲,而不是黑话吗?】
【我都阴暗揣测这个贺老三趁火打劫,要阿宁在那二十几分钟里跟他车那什么震了,没想到居然是演讲……这走向有点离奇了吧!】
【唉,看结果宁衣初应该是没改成志愿,也不知道这个贺老三怎么想的】
【好恶心啊,怪不得能来往宁家,贺老三就是故意的吧,还把宁衣初叫上车锁上了,让他没办法再向别人求助】
宁则书也皱了眉:“演讲?莫名其妙……小初,你被关起来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呀。”
宁衣初嗤了声:“你当然‘不知道’了,当时你在外面毕业旅行呢。总之,贺如林说他当时马上要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商业峰会,他要公开演讲,演讲稿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听众陪他预演,既然遇上我了,那就我了。”
“我被锁在了车里,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贺如林说话算话,最后还剩十五分钟时,我一直在催促贺如林给我手机,他在最后五分钟看戏似的把手机给了我。”
填报志愿需要学校和专业代码,代码都在学校发给他们的志愿填写指导书里,好在在书和手机都被宁家人收走之前,宁衣初把要紧的几个代码背下来了,只要还有时间,让他输入提交就好……
宁衣初扯了扯嘴角:“我重新上系统一看,填报志愿时间已经结束了……因为贺如林把他手机的时间调慢了十分钟,显示出来的和官方时间是对不上的。我只能看着已经改不了的志愿表,庆幸虽然只填了A大的美术专业,但好歹是A大。”
“虽然贺如林当时还跟我道歉来着,说他是习惯了已经忘记了手机时间不准确,不是故意的,但就这件事,我恨死他了。他要么就不帮,让我自己用最后的时间想别的办法,哪怕还是没成也是我自己的原因,可他偏偏耍我……”
这时,宁衣初看向了贺适瑕,轻笑道:“说真的,如果没有这桩恩怨,先前贺如林找我的时候,我为了摆脱宁家的控制,未必不会答应他,那还真就没你的事了呢。”
贺适瑕喉间艰涩地滚动了下。
第36章
高考这么敏感的话题, 随着宁衣初的讲述,直播间的观众们,乃至本来没有看直播、但刷到了被传出直播间的网上帖子后的网友们都群情激愤起来。
加上早些时候在午餐餐桌边被曝光出来的宁家人欺凌甚至谋害少时宁衣初的事, 也一起被广泛讨论, 讨伐宁家和贺如林的话语甚嚣尘上。
A市的宁家老宅里——
宁老爷子看着被投放到电视屏幕上的直播间情况, 气得脸红脖子粗,奈何他已经偏瘫了, 激动起来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完全不能按心意地破口大骂再顺手砸个杯子。
宁则书的亲爹宁绍仁此时没功夫管自己亲爹, 他也气得半死, 怒不可遏道:“小书这是在干什么!他特意上节目就是为了帮宁衣初败坏我们宁家名声的吗!”
宁则书作为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要上节目了, 宁家人当然要聚在一起观看支持。所以不论今天原本有没有其他安排,宁家人都推掉, 然后全部聚在家里看直播。
连之前因为出轨和私生子的事, 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的韩文华也顺势回来了。
毕竟气归气,她本来就没打算离婚,宁绍仁借此机会亲自去韩家接人、打着一起看小儿子节目的名义,韩文华也就下了台阶, 只是不想显得那么轻易放过了宁绍仁, 所以仍然是对宁绍仁态度不好。
听到宁绍仁责备小儿子, 韩文华不满道:“关小书什么事!分明就是宁衣初那个白眼狼一直在说, 小初能怎么办,学你一样在直播节目上大吵大闹失了体面吗!”
宁绍仁:“他那是阻止不了吗, 他分明是没打算阻止!你没听见他先前收到我的信息后说了什么吗!”
其他宁家人也都在场——除了刚才被爆料除了夫妻私房八卦的老二宁安春和她丈夫王冕,他们俩刚才实在恼羞成怒,索性愤然离席了, 已经不在客厅里了——闻言跟着开口。
柳双拱火道:“可不是吗,我看小书就是故意的,他甚至不只是附和小初的话、坐实对宁家不好的丑闻,还故意挑起话题。”
“比如刚才好端端突然提起什么小时候鬼屋的事,刚才又非要说小初的专业和贺如林的事,他要是不主动递话题,宁衣初也没法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话来。毕竟他自己突然开始说、没人搭腔的话,显得很射箭画靶嘛,太刻意了反倒让人听不进去。”
陆溪也说:“现在观众这么激动,弹幕里全是骂宁家不做人的,他们能这么共情小初,还多亏了小书的努力呢……不过鬼屋能说成是闹着玩,推人下楼能说是不小心的,高考志愿那事儿就不好说了,绍仁你们当年的确过分了点。”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宁绍仁回道,又看了眼弹幕上刷刷而过的讨伐之词,他对宁安夏说,“你现在就去联系人,把小书给我叫回来!不许他再录节目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宁安夏也一脸严肃:“大哥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我之前特意联系人把小书塞进去,现在又要联系人家把小书弄下来,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了。”
宁绍仁冷笑:“还混呢,再让小书和宁衣初发挥下去,我们宁家以后在圈子里都不用混了!”
宁安夏说的是娱乐圈,宁绍仁说的是豪门圈,反正成圈的氛围都大差不差。
“不。”宁绍仁又突然自己改口,“让小书离开了节目也没用,宁衣初还在,就算没了小书莫名其妙地递话题,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继续败坏我们宁家的名声,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纵着他的贺适瑕……直接把这档节目叫停!损失我们宁家承担就是了,不许再录了!”
宁安夏无言以对:“大哥你能不能靠点谱,你以为这是我们在自家酒店办的活动吗,说叫停就叫停,我要有那人脉那能耐,我的夏至娱乐还能那么半死不活?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宁家的地盘了……”
宁绍仁恼怒:“你还挺会长别人威风!你是觉得宁家的名声跟你无关是吧,这么多年你没打骂过宁衣初吗!这么事不关己,你还挺悠闲!”
“我也气啊,但你气归气,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干什么,我也确实做不了更多啊,家里又没给我那么多支持,我现在去联系别人,不是风口浪尖上反让人家看笑话吗!”宁安夏摊了摊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宁绍义沉着脸说:“虽然我也不想再让宁衣初在节目里那么‘发挥’了,但是大哥,你有功夫安排夏夏,不如吩咐别人去做吧,别为难夏夏。”
宁绍仁难以置信:“什么叫我为难她?家里就她一个娱乐圈的,出了事难道不该齐心协力,最熟悉那个圈子的人做主力吗,她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助力跟家里说就是了,但她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算什么!”
宁绍义和宁安夏的生母柳双跟着开口:“既然绍仁你也知道只有夏夏是娱乐圈的,家里她最了解那个圈子,那就相信她说的呗。这么大规模大曝光的直播节目,哪有那么轻松能叫停,这和你们之前总让别的公司不许录用宁衣初,可不是一个难度吧。”
也已经在爆料中被指名道姓的宁安冬咬了咬牙:“但总归就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要花点时间协调,也比什么都不做、放任宁衣初继续录完十五天好吧。”
46/85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