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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有次高中的晚自习前，楚子骋扯了下他的帽子，问：“走不走？”
江淮往后一靠椅背，问：“去哪儿？”
“出去玩。”
楚子骋转了下笔，说，“我听说今天班主任开会，晚自习他不来。走吧，他们好多人今晚都翘了。”
他用笔指了指旁边，他们俩的同桌早就溜出去打篮球了。
“不去。”
江淮重新坐正，“我还有作业。”
“太没意思了吧。”
楚子骋突然换了正儿八经的语气道，“江淮，你听过一句话没，没逃过晚自习的人生是有缺憾的。”
江淮淡淡回答道：“没考过第一的人生也是有缺憾的。”
“那我没有了。”
楚子骋耸肩说，“小学考过了。”
江淮：“……”
楚子骋笑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不敢逃啊，好学生？”
江淮回头，正眼看他一眼。
楚子骋歪了下头，也对视着他的眼睛。
“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
江淮平静地说。
楚子骋也很淡定：“是吗？”
“但你想去哪儿？”
江淮丢下笔，问他，“如果特别无聊的话，我还不如让我的人生有缺憾。”
楚子骋笑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激将法对他的确是没用的。
但后来江淮想一想，觉得这事儿要分人。
楚子骋每次想激他，他就算能听出来，也不想输给楚子骋，变成他日后聊起来就要挫他一句的话柄，所以百试百灵。
当时楚子骋带他去的就是游戏厅。
几年前的游戏厅和现在相比，并没有太大区别，楚子骋换了币，带他去玩游戏。
江淮从前没有来过，也算是楚子骋带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他是个学什么都挺快的人。
学习虽然称不上顶尖天才，但也非常顺当；玩游戏自然也是上手很快，楚子骋随便带他玩了几个项目，江淮从生疏到熟练再到和楚子骋势均力敌，都用不了太久。
“好学生，你还挺厉害的。”
楚子骋放下手里的射击枪，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分，看向江淮说，“这次你赢了，我请你喝东西。”
“本来想在这里赢我的吧？”
江淮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语气淡淡道，“结果没成功。下次还来吗？”
楚子骋买了两瓶饮料，给江淮丢过去一瓶，闻言嗤笑一声：“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江淮稳稳接住饮料，随后点了下头。
“那你就想错了。”
楚子骋拧开瓶盖灌下一口，随即轻笑一声，“我只是想让你来陪我玩一会而已。”
“下次？下次当然还来了。”
他弯起嘴角，“下次我一定赢回来。”
后来他们再回学校的时候，班主任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把缺席晚自习的人全记名了。
楚子骋和江淮赶回来的时候，正被班主任抓个正着，问他们去哪儿了。
被记名也不过是告诉家长。
楚子骋在这方面没什么好怕的，刚想认了，江淮却先开口了。
“对不起老师。”
江淮神情认真地说，“楚子骋不舒服，我陪他回家一趟去吃药了。本来想来问您拿请假条的，但是当时找您您不在，就只好先出去了。”
楚子骋心领神会，立刻靠在江淮身上，捂着自己的肚子点头。
“我们的书包都还在这。”
江淮语气平稳地编，“您知道的，如果是想逃晚自习的话，我们就把书包一起带走了。”
楚子骋和江淮平时表现都还不错。
班主任犹疑了一下，不知道看没看出来，但还是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楚子骋和江淮迅速地溜回教室。
“可以啊好学生，演技很不错。”
楚子骋不知道是调侃还是真心，说了一句，“你该去当演员。”
“你也不差。”
江淮说。
回想起来，楚子骋似乎总是领着他，去做一些出格又反叛的事情。
包括现在。
江淮靠在酒店的床头，手背挡住半张脸，看着楚子骋的手替他解开皮带。
他的脑袋似乎因为刚才亲久了有点发晕，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点恍惚，羞耻感让他偏过头不想直面，但是又忍不住去看。
楚子骋半跪在旁边，垂眼，神情和手上的动作都很认真。
把自己交到死对头手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江淮忍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想。
太过紧张。
太过提心吊胆。
好几次他都觉得楚子骋是不是故意在捉弄他，指腹慢动作的时候，会引得他浑身战栗。
在他受不了地想骂楚子骋的时候，楚子骋又会低头吻下来。
楚子骋的信息素力量太强，压制他的时候，他总觉得背脊发软浑身无力。
生理反应生理反应生理反应。
江淮脑袋昏昏涨涨，模糊地想。
并不是他对楚子骋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等快至巅峰的时候，江淮曲起身体，受不了地抓床单，又去抓楚子骋的手臂。
直到被放开，江淮终于像半溺水的鱼上了岸，忍不住大喘气几口，浑身都软得使不上劲。
楚子骋擦了手，亲吻他，又来牵他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裤子上。
江淮隐隐约约脑子里有个念头觉得不对，却又招架不住楚子骋的牵引，朦胧间听见楚子骋低声叫他名字：“江淮。”
江淮：“嗯？”
楚子骋：“听过投桃报李吗？”
……
等到纾解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
江淮的信息素终于平稳，意识也冷静了很多，像是有点没有办法面对这件事，没和楚子骋多说什么，直接换了另一张床睡了过去。
楚子骋靠在另一边的床头，看着江淮的睡颜。
好爽。
梦里出现无数次的场景，在今天终于实现了个开头。
有开头就有以后。
楚子骋自信会实现很多次。
楚子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江淮的，但等他发现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
是江淮拿着分化单，来自己面前炫耀的那天。
“看吧。”
江淮说，“我已经分化成了Alpha……”
江淮后面的话他都已经听不下去了，脑子里只有他分化成了Alpha这件事。
楚子骋在此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Alpha的可能。
但在那瞬间他突然想，如果江淮是Alpha，他似乎也能接受自己分化成一个Omega。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汹涌而来。
他回想起自己每次和江淮较真，斗嘴，惹他生气，甚至被他一次次骂了都觉得心情愉快的反应，都是因为他喜欢江淮。
但是江淮已经分化成了Alpha。
他出生的时候，父母就为他做过检测，他未来分化成Alpha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Beta是百分之十九点九，几乎没有分化成Omega的概率。
他意识到自己感情的那天，和他知道他和江淮没有可能，是同一天。
老天对他还真残忍。
于是，他主动疏远了江淮，想让自己断掉这一份不该有的感情。
他以为，只要离开，他就能慢慢忘掉江淮。
所以他后来选择出国，来到一个彻底没有江淮的环境。
没有江淮的日子，他过得确实很平静。
他和国内其他朋友的联系也不多，一心忙着自己的学业，也从不去搜索什么国内的娱乐圈新闻。
江淮这个名字仿佛就这样淡出在他的生命里。
即便他晚上做梦还是会梦见他，但是楚子骋觉得，都还能够克制。
直到在那个电影节里，他再次看见了江淮。
年轻有为的，耀眼的，被那么多人爱着的，熟悉又陌生的江淮。
少年时期的感情再次迸发汹涌。
他发现自己原来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江淮。
但是江淮已经走到更远的地方了。
他进了娱乐圈，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新生代大明星，同期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比得上他。
那自己算什么呢？
他的一个同学，邻居？这样浅的关系，他还能联系上江淮吗？
又或者是，一个……朋友？
楚子骋想到这，嗤笑一声自己。
自作多情。
江淮把他当朋友吗？
江淮……还记得他吗？
楚子骋第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出国。
在那天之前，他的梦里全都是少年时期的江淮。
背着单肩包，穿着校服衬衫，和牙尖嘴利地拌嘴无数次，从不认输的江淮。
但那之后，他的梦里出现了另一个样子的江淮。
光芒万丈的，更加成熟，也更具有一个Alpha气场的江淮。
他忘不掉江淮。
越想忘掉，就越喜欢他，喜欢到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但是客观事实摆在面前。
出国后不久，楚子骋也分化成了一个Alpha。
这依旧是他们之前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子骋之前没听说过Alpha和Alpha的爱情，搜索出来的记录也模糊不清。
他问起身边同学：“你们说，Alpha和Alpha能在一起吗？”
同学露出诧异的表情：“天啊，你在想什么？”
楚子骋摇摇头，刚想笑着说他开玩笑的，另一个同学接话说：“虽然很少见……但据我所知，也并不是没有。”
“只是，会很痛苦的。”
他说，“Alpha的信息素对彼此会生理排斥，即便情感上相爱，也很难真的走到一起。而且两个人依旧有可能被其他Omega的信息素天然吸引，这样的感情，是很不牢靠的。”
他好奇地问，“楚，难道你喜欢上了一个Alpha？”
楚子骋顿了顿，随后说：“不是。”
他喜欢的是江淮。
江淮是Alpha，Beta，或者Omega，又有什么所谓呢。
在江淮成为Alpha之前，在那段漫长的、还未分化的青葱岁月里，他就已经提前喜欢上江淮了。
—
江淮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直到早上被零碎的动静吵醒，他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一会。
哦，对。
他已经不在荒岛上了。
他们昨天来了岛外约会，住进了这里的酒店，然后……
昨天晚上意乱情迷的记忆慢慢回笼。
江淮一瞬间吓清醒了。
现在信息素的影响已经完全褪去，他回想起那一幕幕，简直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昨天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信息素的影响……这么可怕吗？
他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瞬间闭上眼装睡。
楚子骋路过，看了他一眼，挑眉道：“醒了？”
江淮：“……”
江淮只好睁开眼，静了静，决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装死：“嗯。”
楚子骋却走了过来，俯身看了一眼江淮道：“状态还不错，看来昨天挺舒服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江淮：“？！”
他居然还敢提！？
和死对头接吻是一件不反感还让他这么愉悦的事情吗？
他噎了一下，随后假装镇定地继续装死：“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楚子骋挑了下眉道，“昨晚你还不是这样的啊？一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江淮，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江淮耳朵都快要烧起来，只好继续道：“昨晚只是信息素影响的意外所以……没什么，不提了。”
“哦——信息素影响。”
楚子骋点了下头，却又追问说，“信息素会让你对另一个Alpha也有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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