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已经好了,谢谢关心。”
方齐打趣她:“你看她这样子,开心成这样,肯定好得不得了,知道朱离回归之后肯定什么伤都忘了。”
“没想到小道消息还挺准的,”姚梓欣扭头跟方齐聊了起来,“那个记者就没写过靠谱的报道,这次居然写了个真的。”
“是吧,我在看到官方通告之前也觉得又是个不靠谱消息。”
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教授在讲台上整理着讲桌上的东西,白俞星在这个空隙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新闻。
朱离回归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地展开了,这些新闻有关朱离,但其实更多地是有关陈经纪人和朱离背后的公关团队。
她跳过这些新闻,找到了那则关于月神的报道,里面的主角是一个出了车祸的小孩,医生说他的右腿骨折严重,少说三个月才能重新行走,但因为有月神赐福,他入院后第二天就能重新行走了。
白俞星继续往下拉,找到了标题中那个神医的名字,是石心慈,姓石,果然和治疗自己肩膀的人是同一个。
但她看不出这个“新月派”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而且看上去也和朱离的父母没有关系,今天大概是自己神经敏感了。
白俞星又随手打开了朱离后援会的论坛,这个网站自从她知道了朱离的消息后就没再去过,可今天不一样,这种朱离回归的喜悦恐怕只能有朱离的粉丝们能理解了。
意外地,她有好多新的消息提醒,点开一看。
【有人知道千神派吗?无面神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吗?】
全是这个帖子下面的回复。
【怎么可能实现愿望,我上次许愿能考第一,结果拉肚子错过了考试,考了倒数第一】
下面有人调侃:【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第一呢?我看挺有用的吧】
连续几楼都是这种轻松的闲聊,直到有一楼。
【我许愿奶奶的病能好起来,可她病情加重去世了】
于是后面的几楼都是安慰这一楼的帖子了,帖子的新回复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无面神真的可以实现愿望,可为什么这些愿望的实现方式和江神子愿望的实现方式完全不一样?
白俞星动了动手指,给这两个人发去了站内私信:【无面神是什么时候实现你的愿望的?】
或许是因为朱离复出的缘故,今天大部分粉丝都蹲在论坛里,所以这两人回复得也很快。
【十月初的时候】
【得有一个多月了吧】
和江神子的时间对不上,但倒是和千神派高层连续死亡的时间对上了。
白俞星想不通这之间的关联,但她有一种预感,如果是现在的朱离,或许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些事情的真相告诉她。
第 50 章
朱离的单子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因为她很麻烦,继续做下去会变得更麻烦。”浮尾向水骨解释完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而水骨从昨晚开始心思就没放在工作上。
她起的很早,屋里很安静,浮尾大概还在睡梦中,这里是浮尾租的房子,除了离市区比较远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考虑到浮尾的工作性质,水骨觉得这是特地为了工作选择的地址,离群索居可以大大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
自从水骨成为浮尾的搭档后,她也搬了进来,因为她没有地方可以住,而且合租的费用很便宜。
浮尾给那间书房加了张床,就变成了新的卧室,“小孩子要好好读书呀!这里正好适合你。”
当时的水骨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走进这个房间环顾了一圈,比起书房,它更像个杂物间,靠墙的柜子里确实有几本书,不过从落灰的情况来看,浮尾不是它们的拥趸。
但它确实是个房间。
这还是水骨人生中第一次有自己的房间。
她本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可每当房间门关闭时,旧日的噩梦就会出现,于是她真的听从了浮尾的话,买了本词典,把柜子里的那几本书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多遍。
再后来,手机游戏和新的世界挤压了噩梦的生存空间,她再也不需要想办法去对付它们了,它们只会在某些特别的时刻,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那样,站在她的背后朝她吹一口冷气。
它们悄无声息,有时还没等水骨回头,冷气就会自己散净。但有时也会被细小的火星点燃,迅速演变成一场无法被扑灭的火灾。
她想了一晚上,想刚找到工作时买糖回来的一月,想无论出了什么问题都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二月,想晃晃勺子就能逗笑的四月,想教给她各种新奇手法的父亲,想给孩子们讲些老掉牙故事的母亲。
想房间的空旷和寂静。
想开心的事情,想伤心的事情,想大大小小的矛盾,想不情愿的和好,想担心的时候,想依赖的时候。
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第二天,眼下挂着黑眼圈的水骨出了门,她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夆城中央医院。
【月神的安排都是有缘由的,如果你想亲眼看看,明天来夆城中央医院吧】
早晨的住院楼没有想象中的安静,依旧人来人往,水骨发现护士站使用的登记册变回了她扔在垃圾桶里的那本,这个小小的细节像是一种预兆,预示着一切都可以回归正轨。
进入病房区后,水骨第一眼就看到有间病房的门口挤满了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她数着病房号,停在了这群人的外围,门上的号码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的,即使踮着脚也看不见。
水骨看了看上一间病房的号码,是106,又跑去看了看下一间病房的号码,是108。
这个被人群围住的病房就是她要去的107。
于是水骨借着矮小的体型挤了进去,有人看她是个小孩子,就不满地训斥了她几声。
病房里面架着一个摄像机,对准的是病房里面唯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那是个小孩子,年纪似乎和水骨一般大,气色红润,看不出生病的样子,他正在回答记者的问题,没说几句就会被旁边激动的父母抢过话头。
病房里最冷静的人是站在窗前的陶清辉,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看到水骨从门外挤进来后,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水骨注意到病床旁的柜子上立着一束百合花,是她昨天在陶清辉手中见过的那束,于是水骨开始在病房里找那只小熊,最后在病人下床蹦跶了两下之后,她才在床上看到了那只熊。
这只熊吸引了她大半的注意力,等到记者收起了摄像机,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怎么听记者们的采访内容。
门口的人随着记者的离开散光了,只剩下水骨愣在原地。
“都看到了吗?”陶清辉朝她走了过来。
水骨不确定她在问什么,但依然点了点头。
“老师,我们今天可以出院吗?”小孩子的母亲凑了过来。
陶清辉没说可不可以,“要诚心听从月神的教导。”
这位母亲恭敬地点点头,然后注意到了水骨,“这位也是?”
陶清辉点点头。
于是这位母亲十分亲切地揉了揉水骨的脑袋:“好孩子,看你生的这么俊俏,月神肯定会钟意你,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那个和水骨一般大的小孩,在走之前将小熊塞给了水骨:“我把月神的祝福分给你,别苦着脸了。”
水骨接住小熊,一下子懵了。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老师都在这里了,有什么事跟老师聊一聊不就好了嘛。”
小孩的父亲走前也劝了劝水骨,然后转头问陶清辉:“老师,供奉的事情……”
陶清辉:“不急。”
“好嘞好嘞,那我们先走了。”
这一家人走后,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病房一下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水骨捏了捏手里毛绒绒的熊,她好像回到了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也同样砸的她发晕。
只不过这次,这一家人还带着没由来的善意,她不解:“他们为什么……”
站在门里的陶清辉笑了笑:“因为你们都是月神的门徒。”
陶清辉从包中掏出一条项链,上面坠着一枚圆片,原本暗淡无光,在陶清辉举高对准窗外投来的阳光时,却在阳光中泛起了银色的波纹,她将这条项链交到水骨手中:“这是新月,是一切的开始,只要戴上这个,从今天开始,新月派的门徒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当然,不戴也没关系,你可以先留着,等到你真正需要它的一天。”
“需要?”
“人总会有需要的时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只要你是月神的门徒,大家都会是你的家人,帮你度过困境。”
一个新的归属,有了新的家人,水骨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那些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的东西,就这么化开了。
“现在,”陶清辉继续说,“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说吗?”
水骨摇摇头:“没有了。”
“有什么事都可以和老师说,不管是什么事。”
毛绒绒的小熊和金属制的项链都握在水骨手中,温暖与冰冷交织成奇异的触感,现在那点冰凉也被水骨的掌心捂暖了。
“你上次说神在偏爱我,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经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一棵树要长大,需要经历风吹雨打,越是年长的树,经历过的灾难越多,它们都是你成长的一部分,就是因为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才让你成为你,你才会变成这么特别的一个人。”
陶清辉伸手擦了擦她眼下的青黑:“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你的未来,会有很多人和你同行,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月神爱着的人,只要诚心向着月神祷告,你就会有兄弟姐妹,会有爱人,不会再孤单,会从所有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走出医院后,水骨将那条项链戴了起来。
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她看待世界的角度变了。
她开始有意识地找同样带着项链的人,互不相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项链,对她的态度会突然变得亲切。
确实不会再孤单了,她想,她总算是被这个世界接受了。
这天下午,白俞星放学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
【我在学校门口】
她一出校门,还真看到了朱离的车,朱离本人全副武装地坐在驾驶座上。
朱离下午才召开了记者招待会,白俞星生怕这辆车后面还跟着尾巴,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可也看不出哪里有异样,就只能做贼一样地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催促着朱离赶紧离开这里。
“……你来做什么?”白俞星说。
朱离启动了车子:“不高兴?”
“高兴,等你被发现了团团围住走也走不了的时候,我看着更高兴,我就一个人先回家然后数着时间看你什么时候才能脱身。”
“扶手箱里有给你的东西。”
“恩?”
白俞星好奇地打开扶手箱,里面是把钥匙。
朱离:“现在你可以先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白俞星心里炸开了花,她用手背按了按嘴角,平复了下心情后才装作淡定的样子问她:“你是特地给我送钥匙来了?”
“恩,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看到你回归的报道了,我以为你今天肯定很忙,应该没空回家,也没空张罗我搬家的事情。”
“是很忙,”朱离顿了顿,“但没有你想象中的忙,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我不在的话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又是这句话,白俞星中午离家前朱离也说了这句话。
她奇怪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朱离:“因为我想了解你,想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生病或者难受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希望能陪在你身边。”
白俞星急忙道:“那我也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朱离轻轻地说了句:“我会的。”
车开到了朱离公寓的楼下,白俞星解开安全带,却发现朱离没有要跟着上去的意思。
“今晚有个活动,我必须要出席,你先回家。”
白俞星愣了愣:“那你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
“来不及了,我先回公司了,你饿了的话家里还有你带来的食物,点外卖的话让管家送上去就行。”
白俞星下了车,目送着朱离的车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她才转身进了公寓。
工作的行程、吃饭的安排,普普通通的日常活动,普普通通的日常对话,她们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对普通的情侣。
还是已经同居了的。
想到这里,白俞星的嘴角又不受控地翘了起来,电梯的内壁把她傻笑的表情一清二楚地映了出来,她马上又对着内壁里的白俞星做出个冷淡的表情。
“笑什么笑!”她对着那个人影说道。
她转过身体,装作人影的样子说话:“这里就你一个人,笑笑怎么了?”
她再次转过身体,对人影说:“谁说我一个人了,我这里……”
不对,朱离的鬼魂已经消失了。
白俞星环顾了下电梯里的轿厢,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一个诡异的白影子跟着她了。
虽然莫名有些寂寞,但一想到在危机时刻有一部分朱离来到了她身边,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是不是说明朱离是信任着她的?
是不是说明她们的关系的确很不一般?
刚在一起时,那整整一个月里白俞星都处于不安中,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猜疑都开始变得没有意义。
朱离只是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过去,她对于感情的表达只是有些用力过猛,她可能的确隐瞒着什么东西,但那些东西都与这段感情无关。
也许有一天,朱离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会把那些东西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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