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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之听了她的话,有些讶异,“你还知道威逼利诱?”
“我爹教的。”
沈卿之“…”
“诶,你看,那有鱼,嘘,别说话,”许来说着,蹑手蹑脚的挪到了沈卿之身边,拉起她的胳膊,“这条给你抓,慢慢走,一定要很慢很慢。”
沈卿之被许来拉着,两人贴的极近,让她觉得不甚舒服,只侧头看去,小混蛋专注认真的盯着水里,丝毫没有在意,倒显得她小气了。
沈卿之也不再抵触,专注的跟着许来,感受着山间清溪的沁润,一时间轻松舒畅许多。
抬眼间看到远处的游人被打发走,二两也没到这边来,再打量小混蛋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混蛋活得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细致。
是啊,为何要这许多的规矩呢?束人束己,又让人无法开怀。
沈卿之觉得小混蛋还不错,知道她顾忌的多,知道她受教的规多礼重,'强迫'她放下这些恼人的束缚,感受纯粹的轻松,不得不说,她虽心有桀骜,可从小规教洗礼,若苦口劝说,她不见得会尝试,倒是小混蛋这无理的举动能让她'被迫'做来试试。
“诶呀,跑了。”许来突然开口,打断了沈卿之的思绪。
“抱歉,是我动作太大了。”她方才走神,脚下便没那么轻慢了。
“没事没事,道歉干嘛,你别这么认真啊,捉不到也没关系的。”许来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四下打量而去,“不过能亲手捉住一条的话,你肯定会更开心的,再试试啊。”
许来无比好脾气的鼓励她,让沈卿之更放松了不少,答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轻生道了句“好。”
许来听了,歪着脑袋眯眼冲她笑,笑完继续寻找小鱼去了。
其实吃食早就够了,沈卿之也知道,许来带她捉鱼不过是想让她感受下。
只是,她初次尝试,难免频频失手,抬眼看许来,小混蛋好像一点都不气馁,继续给她找。
虽然被小混蛋捉弄了一身水,不过看在她这么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失手又一次次带她找下一条的样子,沈卿之也就不气了。
难得她是好意。
直这般捉了半晌,沈卿之正担心一无所获,小混蛋会失落,就见许来转过身来找了块露在水面的石头,将她按在了上面。
“你别不开心哦,捉不住很正常的。”
“我没不开心。”沈卿之拢了拢身上披的衣衫,勾唇笑了笑。
“那就好,主要是来玩儿的,我小时候来玩儿水,能玩儿一整天呢,一条鱼也抓不到,我也很开心…你喜欢吗?”
石头小,坐不下两人,许来就蹲在一旁抬头看她。
幸好水浅,这样蹲下来也不至于跟她方才一样浸了半个身子。
“喜欢。”
许来听了她的话,笑得满口银牙都一闪一闪的,“这趟值了!”
沈卿之闻言一怔,“为何对我这般好?”来的路上还给她和陆远牵线搭桥的,这会儿倒是自个儿献殷勤献的来劲。
许来听了,眨了眨眼,“这就对你很好么?”
沈卿之“…”
也是,只不过带她看过一场雾,又带她来山间游戏,也不算是甚好的想待。
只是…
沈卿之抬眼四顾,曾延绵遥远的群山就在眼前,碧绿盎然,闻着这山间的清爽,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还有柔绵的微风,脚下流水的温润…
不知何时,她已听了小混蛋的话,将湿了的鞋袜褪掉,挽起了裤脚,水流漫过,说不尽的柔润。
是了,是因为小混蛋给了她不一样的体验,她想要的体验,哪怕才两次,也已觉甚多。
“许来,谢谢你。”褪掉鞋袜简单,摒弃加身十几载的规礼却不易,任她再不想遵循,那些规矩却早已根深蒂固,她曾想反抗,也只是想想。
她也曾央求过程郎偷偷带她出游,只一次,那人也说她身为将军家的小姐,让别人看到不好,还劝她不要任性。
“沈卿之,女子身份真的那么多规矩吗?干什么都不方便吗?”许来见她陷入了沉思,情绪低落,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认真的问。
她自小男儿打扮,周围除了她娘和陆凝衣,也就楼心月了,而且她娘早年也跟着她爹外出打点生意,陆凝衣又是江湖做派,只有楼心月算是大家闺秀,可也偶尔去她家乐器谱子教习乐曲,也能时不时上街,其他那些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沈卿之这么守礼的,她是第一次见。
她觉得她不开心。
沈卿之收回远眺的视线,看着许来,张了张嘴,又停了下来。
她不知道了,是她自束,还是规矩本是如此。
“我娘也说过,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只待在后院的,还要遵循很多很多很多的规矩,听说还有女子戒律的书…可我娘也说了,不害苍生和自行乐趣可以共存,保心善,行正举,其余的,开心就好。”
沈卿之闻言,勾了勾唇角,“婆婆思域超脱,不若凡尘。”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思想。
“其实是我爹教我娘的,我爹说,她活得开心就好,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不计较,外人有什么立场管束。”
许来说完,有些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沈卿之闻言轻笑,“公爹活得明白。”怪不得小混蛋学识不谙,却比她看的分明。
她爹也是武人性子,却是没教的了她娘,倒是跟小混蛋家情不一样。
“所以啊,沈卿之,你现在在我家诶,而且,以后我给你找夫君,也会找我们家这样的,你就啥也不用顾忌,只管开心就好啊!”许来聊着聊着,又忘了她娘嘱托她莫要现在提及给她媳妇儿找夫君的事儿,一秃噜又说了出来。
沈卿之才对她有了些许好感,一听她这话,牙都咯嘣作响。
小混蛋,又羞辱她!
明明已经嫁给他了,这混蛋还百般想着给她另结他缘,莫不是讨厌她?
她就不信了,她还能入不了小混蛋的眼!
沈卿之想罢,突然松了紧咬的牙,冲着许来妩媚一笑,“阿来,我美不美?”
许来猝不及防的被她柔的溺水的声音和盛放的笑容给整呆了,愣愣的点了点头,“美,美到天上去了,嘿嘿。”
看到许来傻笑的样子,沈卿之甚是满意。
小兔崽子,还能降不住你!
“那阿来喜不喜欢?”
“喜欢,你笑起来真好看,温柔起来真腻人。”许来魂儿都被勾没了,只顾傻笑,问什么答什么,完全没发觉沈卿之笑意里的'阴险'。
腻人?有这么夸人的吗?
沈卿之忍下揶揄的神色,依旧笑意连连,“那你舍得送与别人吗?”
怎么这话问出口怪怪的?她又不是物件,怎的就'送'了。
沈卿之问完,自己也弯了弯眉头,果真,跟这小混蛋待久了,言语都失了妥帖。
许来倒是没发觉她问的荒唐,认认真真的低头思索了一番。
沈卿之长得这么好看,不凶的时候还那么温柔,好像也没欺负她,净被她欺负了,被欺负了也没记仇跟她绝交,多好的人啊。
要是把她嫁给陆远,或者楼江寒…
好像…
“好像不舍得诶。”许来想着想着,嘟哝了一声。
山间安静,沈卿之听得仔细,对她算是回答的话甚为满意。
让小混蛋意识到她的好就够了,她也不指望这人看上她,反正她也没看中这混蛋,她只是要让他知道,自己配得上他,休要再侮辱于她。
目的达到,沈卿之倍感愉悦,施施然起身行到了水中找鱼去了。
只留许来一个傻傻的蹲在石旁,幻想着送沈卿之出嫁。
过了半晌,沈卿之一条鱼也没见到,倒是趟水趟的身心舒爽。
正当她专心感受行走在水中的快意时,许来突然站了起来。
“有蛇,跑啊!”
沈卿之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抬头看向她,却是没动,“你幼不幼稚!”
她以为她又要捉弄她,在水里跑起来可是要溅一身水,她可不傻!
“沈…沈卿之,哇,你快过来,在你后面呐,我怕蛇,我…我不敢过去,你快啊,跑啊!”许来哆哆嗦嗦的站在那,急得双手乱比划。
沈卿之见她那样,好整以暇的抱起了双臂看热闹。
小兔崽子,真有蛇你不早跑了,还站那?装什么装!
她正一派闲适的看许来演,下一刻却是眼前一晃,许来的身子逐渐放大了起来。
“哇!”许来嗷嗷叫着直接朝她扑来,溅起的水花拍了她一脸。
“许!平…”
沈卿之一个呵斥还没完,就被许来扑了个踉跄,而后直接被抱着腰身半举了起来,一步一水花的往外拖去。
小混蛋还边拖边嗷嚎“抬脚抬脚抬脚!”
混蛋,蹬鼻子上脸是吧,竟敢轻薄于她!
沈卿之衣衫还没干,感觉到许来抱着她时紧贴的温度,方才下意识绕到她后颈的手一个使力就拧了她的肉。
“哇,蛇跳起来啦,咬我脖子啦~”
水里跑不利索,后颈猛的一疼,许来一个踉跄,差点儿扔了沈卿之。
沈卿之本来气到咬牙切齿,听了她那蛇跳起来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混蛋,脑子真是异于常人!
“哇,蛇又跳下去啦,咬我腿啦!”许来鬼哭狼嚎的根本没听到沈卿之笑,边嚎边狂奔。
脚下动作之大,直让沈卿之睁不开眼。
沈卿之听着她近在咫尺的嚎叫,外加阿呸突然也窜过来汪汪乱吠,真真是聒噪的她想把这混蛋按在地上踩一顿。
上次鸡飞狗跳才过去没几天,这次又给她来了个鬼哭狼嚎,这混蛋还真是招招惊人耳!
沈卿之心里腹诽不断,许来却是忙乱的紧,跑到了岸上还不停,怕蛇蹿出来,直跑到三丈开外才停下来,累的她一停下就扔了沈卿之。
幸好沈卿之是被半举着的,不然她这么一扔,非得给摔出个好歹来!
“沈卿之我要死啦,我被咬了两口,哇,娘啊~”还没等沈卿之跟她算账,许来就直接哧溜到地上去了,仰躺到地上嗷嗷哭了起来。
那哭声,真是惊天地泣阿呸,直把阿呸给哭愣了,蹲在一边老老实实的,连被许来溅的满身水珠子都没敢甩掉,啪嗒啪嗒的往地上落。
沈卿之也愣了,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地上号啕大哭的许来,任由脸上被溅的水珠往下滚。
哭成这样,难道真有蛇?
不对啊,有蛇的话,这小混蛋该早跑没影儿了才对,还蹿过去救她?
“你真被咬了?咬哪儿了?”沈卿之将信将疑,蹲下身子将她捂在脸上的胳膊掰开,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问。
“脖子。”许来听到她温柔的问话,抽了抽鼻子,睁开泪汪汪的大眼看她。
噗嗤~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看她那可怜样儿,没管住自己的表情,又笑出了声音。
明明是她掐的,这混蛋还能想成蛇咬的,也不想想,蛇能跳这么高?
许来见她竟然还笑,委屈的不要不要的,撇了撇嘴又要哭。
沈卿之见状,赶忙开口制止了她。
“停!不准哭,还咬哪儿了?”掐她的事儿还是先不要说的好。
“腿。”许来委屈巴巴,说完抬起了一只白花花的腿。
沈卿之转头看去,第一感觉是这混蛋的腿干净白嫩的如少女一般。
好像哪儿不太对?
“你看什么啊,后面!哇~沈卿之,我要死啦,腿已经死了,没感觉啦,呜呜…”许来说完,半抬着的头又啪的落到了地上,闭着眼又哭开了。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也顾不得刚才的感觉了,紧抿了抿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腿没知觉了还能抬得起来?
“闭嘴!”这人哭起来聒噪的很!
内心腹诽着,沈卿之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犹豫着捉了乱蹬一气的腿,入手柔软,又是一阵狐疑。
沈卿之愣了一下,才抬起她的腿细细的看去。
直到看到细嫩的腿肚上两孔红印,沈卿之才确信了许来这次没捉弄她。
这混蛋,真被咬了。
第 13 章
确认许来真的被蛇咬了,沈卿之这下也慌了神。
她可没有这般的经验。
“怎么了怎么了?”正在她惊慌时,陆凝衣和春拂跑了过来。
“他被蛇咬了,你快看一下。”沈卿之赶忙将手里的腿'递'给了陆凝衣。
陆凝衣本在远处张罗吃食,开始听到许来的鬼哭狼嚎也以为她又恶作剧,直到许来哭开了,她才赶忙过来。
“长什么样子的蛇?”
“我…我也没看到。”沈卿之一边托起许来的头,免得她脑袋被石子硌伤,一边尴尬的答道。
“是小花,水里的小花…”许来闻言抬头可怜兮兮的说,“陆凝衣我要死啦,整条腿都死啦,一会儿就到脑袋了,呜呜…你帮我照顾我娘和我爷爷啊…陆远呢,让他照顾沈卿之啊…还有阿呸,让二两给我喂好了啊…呜呜,我还没活够啊,我不想死…哇~”
许来抽抽叽叽的说完,把头往沈卿之怀里一埋,又嚎开了。
沈卿之也顾不得她的过分亲昵,抱着她的脑袋,有些焦急的看陆凝衣。
只见陆凝衣听了许来的话,又看了下伤口,扔了许来的腿就坐在了一边。
“陆姑娘,怎样了?”
陆凝衣没有搭话,她被许来哭的烦躁,看了看跟乌龟缩壳一样的人,一脸嫌弃,“你缩错壳了吧你!不往自己壳里缩,缩人家怀里干嘛!”
刚才那'临终遗言'她可是听得清楚,连相处不过几天的新媳妇儿都算上了,全让她兄妹俩照顾,阿呸都安排好了,枉她们陪她从小玩儿到大,最后却是帮她善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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