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理由,又能说服多少情爱横断分离?
陆凝衣只能看着沈卿之,看这个冰雪聪明,处事周全理智的女子是什么心思。
她其实有些忐忑的,许来没变相表白前,她读不懂沈卿之眼里动作里的情谊,许来说出口后,她才发现,她之前看不懂的,现在懂了。
少夫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动了情,只是不知道是赞赏多些,感动多些,还是喜欢多些?也不知道她是姐妹之情还是倾慕之意。
她太复杂,太心思通透,能阅人好坏,便能生出许多种感情,赞赏、钦佩、惺惺相惜…很多很多,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人一样。
她和许来不同,许来在感情中只懂喜欢和不喜欢,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喜欢的吃喝,现下,终于第一次体验了与喜欢不同的心迹——爱。
她不知道沈卿之的情感是哪种,但无遗是有些暧昧了的。
沈卿之深谙世道,知道人伦纲常,她若不敢爱,最好不要贪恋许来带给她的快乐,不明不白的纠缠着,让许来深陷。
只见沈卿之站直了身子,冷冷的对着还仰头一脸傻笑看她的许来开了口,“我累了,回家吧。”
说完,已是先转身往回走了。
许来眼见着媳妇儿突然不高兴了,丢下她转身就走,愣了下,又看到沈卿之脚步凌乱,突的想起了她的伤,赶忙爬起来追上去。
“沈卿之,你的伤你的伤,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她追上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伤?”沈卿之皱眉,小混蛋这么一闹,她都忘了自个儿还受了伤。
“被猪撞的啊,我刚看到你揉了。”
沈卿之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下来,又为什么要掀她裙摆扯她腿袜。
这混蛋急着下来就是看她伤口的?都摔的那么狠了爬起来却是先急着要检验她伤口?
想着想着,沈卿之心抽的一疼,眉头便敛了起来。
“无事,回家吧。”说完已是越过许来走了。
步子刻意稳了稳,许来见她步态自然,才挠了挠头,不开心了。
她媳妇儿都不等她,她还准备了兔子…对,兔子啊!
“喂喂喂,沈卿之,等等,还有烤兔肉呐!”她正说着,二两便远远的朝她扬了扬刚抓住的兔子。
“烤了烤了,快点儿!”她媳妇儿都等不及回家了。
许来扬声喊了,兴奋的跳到沈卿之面前,“一定要尝尝,可好吃了。”
沈卿之有意疏远她,却是没打算变仇人的,随即浅浅一笑,“以后吧,今日累了。”
许来看了看日头高照的天空,扯了沈卿之的袖子就晃,“尝尝嘛尝尝嘛,很好吃的,我特意让二两抓的,你不尝怎么行。”晃来晃去,言语已是撒娇的调子。
沈卿之看她说着说着又可怜巴巴的垂头撇嘴的,抿了抿唇,想说回家吃吧,又不忍这么拂了她的好意。
她总念及自己认识她前甚少外出,一出门就让她体验些野味吃食,这般带回家,上了饭桌,也就失了乐趣,小混蛋会失落。
“好,那你和楼公子先玩…算了,还是一块儿去烤兔子吧。”想想刚才那出,可不能让小混蛋再玩儿了,她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一旁的陆凝衣本因着沈卿之对许来疏冷了的反应松了口气,不诓骗小祖宗就好。
她是江湖人,也是随性而为的,倒不是十分反对对食,更多的是怕许来单纯,被利用。
可看到沈卿之答应了许来的恳求,她又皱了眉头。
冷冷热热纠缠不清?
“少夫人,她对你不错,不要恩将仇报才好。”
沈卿之看了眼跑去找楼江寒的许来,回头正视了陆凝衣,“我懂,此番外出后,我会很忙。”
和聪明人说话很简单,陆凝衣听了她的话会心一笑,也知道小祖宗这次都准备好了吃的,要不让她媳妇儿吃上,她晚上做梦都会跟兔子较劲。
得了明确回答,陆凝衣也安心了,看沈卿之转头走了,回头去看了许来。
她在这边为小祖宗操碎了心,那边没心没肺的人得了媳妇儿的应允,已经高兴的蹦蹦跳跳去找新朋友了。
“楼江寒,快走啊,我们去烤兔子吃!”
楼江寒一旁看了一出莫名其妙的戏,还回味不过来为什么许兄弟表白心迹后许少夫人不是感动万分,却是不高兴了。
许兄弟的表白虽无大雅深沉之相,却是纯真实在的紧啊!
他正纳闷,许来就打断了他的思绪,笑嘻嘻的过来拉他走。
“这是去作何?”刚才光顾着纳闷了,只听到叫他,没听清许来的话。
“吃兔子肉!”许来扬声道。
楼江寒闻言先是一喜,被许来拉着跑到了沈卿之身后时,遂想起了什么,“那怎么成!”
楼江寒一句话喊的着急忙慌,跟出大事儿了一样,直把三人都喊愣了。
这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儿一惊一乍起来,真是惹人惊奇。
陆凝衣心情又变好了,不免又开始了腹诽的毛病:这俊俏秀气跟小白兔一样的公子哥儿,该不会说兔子很可爱,只能用来疼吧?
楼江寒喊完了才察觉到自己一着急声音可大了,尴尬的朝三人笑了笑,红着脸拉着许来往边上挪了挪。
“那什么,吃兔肉对你们不好,你们才成婚不久。”楼江寒看了眼朝他们看过来的沈卿之,低头小声道。
“为什么啊?吃兔子肉跟我成婚啥关系?”没人说成了婚就不能吃兔子了啊!
楼江寒见她不明白,硬着头皮又解释了,只是女眷在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会让女子害羞的,他只能更贴近了许来说。
沈卿之正纳闷俩人说个兔子怎么就不能让她们听了,就见着楼江寒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了许来,都贴耳朵上去了。
眉头不禁锁了起来。
没男女大防的混蛋!
这边沈卿之翻来覆去的暗骂了三次,才见那边的人有了动静。
只见许来唰的弹开了去,说话间嘴都瓢了。
“吃兔、兔、兔子影响怀孕?”
楼江寒低语完退了些,正看着许来玲珑小巧的粉嫩耳朵好奇,就见她唰的跳开了去,毫无顾忌的将他才说的话大声秃噜了出来。
他只得体贴的没去看沈卿之,怕她害羞,自己看她她会更害羞。
沈卿之是脸红了,刚才气的。
嘴都贴你耳朵了你还不知道躲,不知羞吗!忘了自己是女子了吗!
许来惊叫完看了看沈卿之,又看了看楼江寒,又看沈卿之,又看楼江寒…
她突然想起来了她娘的嘱托,给她媳妇儿物色未来夫君。
沈卿之对陆远爱搭不理的,对楼江寒倒是会温柔的笑,还会跟他聊天,难道她媳妇儿喜欢这样的?
怎么突然觉着这么堵的慌啊!
许来想着想着,不高兴了,低着头没了话。
这边沈卿之生完了气,也回味过来许来刚才喊了什么,垂头也有些郁堵。
孩子吗?她们怎么可能有孩子…
眼见着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楼江寒也一脸不明所以的看莫名不开心了的许来,还是陆凝衣打断了这一切。
“她们不生,走吧,吃兔子去!”
楼江寒闻言更纳闷了,随即疑惑的看向陆凝衣。
“额…那个,我是说…嗯,近期,近期没打算生孩子…嗯,阿来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再等等。”
她苦啊!小祖宗特意张罗的兔子肉,要不让少夫人吃上一口,小祖宗一急,指不定把身份秃噜出来,她只能蹩脚的解释了。
十七岁没长大…你信吗?
陆凝衣看向呆住的楼江寒。
楼江寒看了眼低头踢土的许来:我信。
“好了好了,走吧,烤兔子去!”
陆凝衣一阵头疼,赶鸭子似的赶着丢魂儿一样的三个人往回走。
她招谁惹谁了,早知道还不如让她那便宜老哥来。
嗯,他大概会气死,自己憋心里的人今儿跟一个女子表了白,还跟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交头接耳。
真该让他来,气气也好,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再憋下去,小祖宗就被拐没影儿了!
陆凝衣一边后悔没让陆远来,一边赶着仨人到了二两架火架的地儿,正以为今儿幺蛾子都完了,她可以安安心心享受一番美味儿了,就见着春拂哭得抽抽搭搭的,看到她家小姐就扑了上去。
“兔子,可爱的小兔子,被杀了,小姐,小兔子被杀了,呜呜~”
陆凝衣:!!!
沈卿之:…
楼江寒:额…
许来:“什么?'小'兔子?二两,本少爷不是让你捉大的肥的吗?!”
许小少爷活了过来,一脸愤愤。
她要给她媳妇儿吃大的,小的怎么有肉!
众人:…
作者有话说:
沈卿之:本夫人不是才该是听到要吃可爱的兔兔哭得肝肠寸断的那个?!无动于衷显得本夫人多没爱心!
本座:为了你和你家小混蛋的幸福,你就凑合吃点儿吧!哦,不对,多吃点儿。
沈卿之:滚!
今儿码了七千多字,累死了。
挠头挠头挠头,挠秃…
第 20 章
一只兔子能酿下多大的惨案?
这样的疑问不仅许来没想过,饶是沈卿之这般思虑深微的人也未能细思推断到。
先是春拂因爱心泛滥仇视了许来,又因她哭着找她家小姐半路被陆凝衣拎着脖子扔到外边哭去了,连陆凝衣也一并讨厌了。
而后是楼江寒看许来一直给许少夫人撕肉劝食,许少夫人仿似也不在意亘古流传的“孕不食兔”的忌讳,皆欣然入了腹,对两人的感情产生了疑问,而他却不自觉的产生了些许希冀,到底希冀些什么,他也未敢深思。
最后,就是第二日许老太爷知道了自己亲孙子给孙媳妇儿吃兔子,断送了他今年就能听到重孙子要到来的喜讯,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待回了神,转头就将许来痛打了一顿,蜂蛰的伤才好,才出门了一天,许来就又卧床了,这一卧就又是十天半个月的。
许老太爷追悔莫及,打完都没消气。
早知道孙子这么不懂事,耽误了他抱重孙子,他怎么也不会让这小兔崽子跟着去收粮的!
原本是计划着小兔崽子能再上演两年前那一出没脑子的善心,让孙媳妇儿看清楚,自己孙子不是街坊邻里说的那么恶劣,这娃娃只是溺爱了太久,还没长大,却是纯善的绝无仅有。
嗯,虽然善良的有些没脑子。
但他觉得,孙子这一出能让孙媳妇儿更喜爱。上月同去了一次城外庄园,两人就同了房,以他的算盘,这次收粮后,孙媳妇儿和孙子就能更恩爱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混账玩意儿,竟然又作了大祸!这下好了,为了有个健康全乎的重孙子,他只能让严大夫给把控着些,这一年别让孙媳妇儿怀孕为好。
真真是好个惹是生非的孙子!他亲生的!
这边许老太爷唉声叹气,那边许来也嗷呜乱叫。
她被打了不下三十拐杖,爷爷下了死手,打完差点儿坐地上去,她趴在木板上眼睁睁的看着,任由二两和家丁抬着出了“是非之地”。
看爷爷气得身子骨都不好了,她心疼的愣是没敢吭声,直到被抬回屋,才开始龇牙咧嘴。
只是她没叫几声,她娘又来了,看着她的伤哭得肝肠寸断的,惹得她又咬牙没敢嚎出来。
她娘心疼完她的伤,又安慰她别太自责,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这一年沈卿之无所出的话,她爷爷也不会催着抱重孙子了。
嗯,这倒是好事,只不过别又跟她爹似的,再被逼着娶一堆妾,她家可没那么多银子挥霍,娶一个沈卿之就花了五百两,再娶几个,她就倾家荡产了。
沈卿之…
“二两,嗝~沈卿之什么时候回来啊?”许来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人都走了以后自个儿痛痛快快的哭了半个时辰,一开口就打了个哭嗝。
“少爷,这还没到晌午呢。”二两边递了颗蜜饯送到许来嘴里以作清口,边用袖子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他是少爷买回来的,有救命之恩,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都亲,少爷被打,他也疼的很。
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过少爷被打得这么严重,刚才看到袍子上都渗出血来了。
“哦。”许来含着蜜饯,含含糊糊的应着,应完撇了撇嘴,突然感觉委屈的很,眼泪啪嗒啪嗒的又掉了下来。
跟方才嚎啕大哭不一样,只是眼泪不停的掉,越想沈卿之越停不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沈卿之不陪着她,心里堵得慌,很委屈。
她知道自己被打不是她媳妇儿的错,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埋怨,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为什么沈卿之不在,就连陆凝衣都来过了,她还不回来看看自己。
许来不知道陆凝衣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的,她正被打着,她就来了。她就是觉得,陆凝衣都知道了,沈卿之就该知道才对,知道了还不回来,怎么能这么不关心她呢!
许来越想越委屈,还莫名的想沈卿之,好像她来看看自己,哪怕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她都能瞬间活过来一样。
二两看自家少爷哭的都没声了,心里着急的要命,他可宁愿少爷扯开嗓子哭,那还证明没事,越是哭得安静,他越觉得疼。
印象里,只有老爷过世的时候,还有老太爷病倒无法下床的那两个月里,少爷才这么哭过。
二两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许来,又看了眼门口。
少夫人每日午饭都是在外用的,傍晚忙完商号才回来,但看少爷这样子,怕是没等到少夫人回来,就哭出毛病来了。
想及此,二两放下手中的蜜饯,“少爷,不然…我着人去请少夫人回来?”
他说完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少爷什么脾气他还能不知道!越是委屈了嘴越倔,这不是白问吗!
“不要!”床上的人压着浓浓的鼻音回的甚是坚决。
“呃…少爷,那小的去给您安排午饭?”方才嘴快问出了口,他只能想办法出去吩咐人叫少夫人了。
24/143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