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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上午,二两终于听到许来的召唤,照旧带着一堆翁子进了门。自从被打在床,翁子里的东西就是少爷一天的消遣,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次,少爷好像对这消遣没兴趣了,看到以后怎么都没之前那么兴奋了?
二两娴熟的打开各个翁子送到他家少爷眼前,让他查看里面的蚱蜢和蝈蝈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又转身叫人去搬筐来,预备着给他家少爷造戏台子。
是的,这些天趴在床上的日子,他家少爷的消遣就是听蝈蝈唱歌逗蚱蜢跳高,因为之前赌过蛐蛐,被老太爷打过,少爷不敢斗蛐蛐,只能拿蚱蜢逗着玩儿。
可是今儿,没等他搭台子,他家少爷就制止了他的动作,只挨个审视了一遍翁子里的虫,便让他收了吧。
“少爷你别担心,这次肯定不会让它们跳出来了,不会再落在房间里的,少夫人发现不了。” 少爷歪打正着的因为玩儿蝈蝈如愿又和少夫人同房了,肯定会怕再被赶走,他明白。
“那也不玩了,我长大了。”许来趴在床上恋恋不舍的看着二两怀里的翁子。
“啊?少爷…真不玩儿了?”他看着那一脸不舍的样儿,不像啊。
“嗯,不玩儿了,都喂□□。”许来再次深深的看了眼,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内室外站了半晌的沈卿之听到许来说要拿去喂鸡,才松开了快咬碎的银牙,小混蛋,算你识相!
沈卿之今日本打算午间不回来陪小混蛋了的,可越是临近午饭时间了,她下定的决心便越是摇晃的厉害,总也不是个狠心的人,一想到小混蛋昨夜里因为她的冷淡破天荒的一夜没睡着,她就狠不下这个心。
她都没告诉她中午不回家了,小混蛋再等她怎么办,等不到该是又闷闷不乐了。
又想对她疏冷,又担心她太难过,真是费神!
挣扎了半晌,她还是选择了回家,想着等明日出门前告诉小混蛋午间不回来了,以免小混蛋枯等扑空再伤心,她也能就能放心不回家用午饭了。
幸好回来了,不然她还不知道,原来前几天总是在屋里发现蚱蜢,又是小混蛋在捣蛋!枉她当时还自顾自替她开脱,小混蛋卧床不起,肯定不是她作的祸。
她说呢,怎么每次午间回来陪她用饭,都能听到蝈蝈在屋里叫,时不时的就看到蚱蜢跳来跳去,喝着喝着茶都能跳进去一只!
听到二两要给小混蛋打掩护,以免被她知道,怂恿小混蛋继续玩乐,正想转进内室找这主仆俩算账的沈卿之给自己运了运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倒想知道,昨夜里信誓旦旦要学着长大的小混蛋,这次要如何做。
还好,结果还算令她满意。
小混蛋,算你命大,方才差点儿就没忍住进去剥了你屁股上刚结的痂!
许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了,当沈卿之施施然走进来的时候,她才突感鬼门关在她面前打开了。
垂头看了眼二两还没来得及盖上的翁子,许来欲哭无泪。
“沈…沈卿之,你听…听听我说,我没有要玩儿…我我是…让二两喂鸡。”许来心虚的嘴都打了瓢。
沈卿之看她那怂样,一言未发,径直坐到了床上。
心想我已经听到了,不然你还能安安生生趴在床上?
“少夫人,是二两的错,二两觉得少爷无聊,才捉来这些东西的,跟少爷没关系,您别赶他出去啊。”二两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直跪的沈卿之一抖。
跪这么用力作甚!她有那么可怕吗?
“既然这么喜欢捉这些东西,那便将许府上上下下都捉一遍吧,一只都不许留。”沈卿之嫣然一笑,直笑得二两全身哆嗦。
南方本就是草木多繁盛的地方,许府三进三出的院子,就算不是花园也都处处有浓密的草丛,再加上两处小花园,一处竹榭院落,假山石缝…这么大的家,他得捉多久啊!
得找人帮忙才行,不然腰都得累断。
“若要找帮手的话,那便让阿来帮忙,其他人都会很忙,是不是,春拂?”沈卿之一派闲事的理了理裙摆,看了眼许来,又望向春拂。
许来吓得一个激灵,春拂忍笑应是。
“记得一个不留,若明日再让我在路上见到一个蚱蜢,听到一声蝈蝈鸣叫,我就吩咐厨房…捉来给你和阿来做成午饭。”
沈卿之一句话说完,二两赶忙抱着翁子告退了,跑得那叫一个利索•。
这一天都过半了,他得赶紧去捉,少爷看到蚕蛹上桌都抗拒的要死,要是捉不完,明儿个少爷能直接吐在饭桌上。
沈卿之满意的看着二两落荒而逃,愚忠纵容,助纣为虐,必须得教训。估计到半夜他也捉不完,没关系,腰累断了就行,能长记性。
“我…我也去。”许来拱了拱身子,爬着打算下床去。
二两一个人肯定捉不完的,她可不想吃虫子,太可怕了。
沈卿之没有拦着她,见她要下床,低头看了看她的衣着,将春拂打发了出去,起身让开了路。
许来呲牙裂嘴的下了床,自顾自套了衣服,扭着屁股往外走去,沈卿之就那么看着,跟着,直到了外堂。
“真要去帮忙?”她可是算准了二两不会同意他家少爷带伤陪他一起受罚,才说那句只能让她帮忙的,这小混蛋倒是有些义气,还真打算帮忙了。
“昂。”她是有些义气的,但主要是怕吃虫。
“那你说的今日长大呢?就是趴到草丛里去捉蚱蜢喂鸡?”沈卿之气定神闲,优雅的端坐堂前,看着别扭站着的许来,一副教育孙子的架势。
“我…”
“可是阿来自己说要‘今日’长大的,睡到晌午才起,今日可就剩半日了,捉一下午虫就是阿来说的长大?”沈卿之淡淡的说完,端起了一旁的茶盏,正想抿一口,才发现里面没茶水。
许来见状,扭着屁股上前给她斟了茶,“那个,我已经跟二两说了,以后再也不玩那些东西了。”嗯,还真是一副孙子样儿。
想不到,她沈卿之嫁给小混蛋才几个月,一路从夫人变奶娘,现在直接晋升到了爷爷辈儿了,她要开始教育孙子了。
唉,世道啊!
“阿来说的长大,就是不玩儿虫了,还是往日里斗鸡遛狗惹是生非全戒了?”
“全戒了全戒了。”
“嗯,还有吗?”
“我去商号帮忙。”许来说出了一早就想好的打算。
媳妇儿说太累,她想分担点儿。
沈卿之倒是没想到小混蛋会想要学经商,她也没打算让小混蛋帮忙。
她从未觉得打理商号有多累,相反的,她很喜欢这般每日都过得充盈的生活。其实商号并没有许多事要忙的,尤其现下外面到处战乱,对外的营生都收了些,栖云县本就与世隔绝般的安逸,商号的事也并不多。
只是她喜欢每日都有些事做,便将本来可快速解决的事往细了去做。
以往锁在深闺,每日都是乏味重复的日子,她很喜欢现在复杂多变的忙碌,每当有所成就,更是满足。
她昨日所说的累乃是心累,对于现在打理商号,她并未觉得累,还乐在其中。
而且,虽是在偏远小县,也免不了商场多弯绕的,同人谈生意,一句话都需反复琢磨,小混蛋心思单纯,并不合适,她也从来都不想她跟着沾染世俗之气,心思变得深沉复杂。
“我顾得过来,没多少事要忙,你不必来帮我。”她只是希望她心智长大些,希望她能懂得感情的无奈,懂她心中的苦楚。
“不不不,我要帮忙!”许来很是坚定。
“昨日我说的累并不是商号事务繁忙,只是…”想想也真是俗世多累,以往她半亩深闺时,只希望能出得家门,后来嫁入许家,她开始希望日子过得充实些,待得终于学着打理商号,日子真的充实起来了,她又想要许来能懂她的心。
说来也是她越来越贪婪了。
“只是什么?”她垂头深思,许来便弓下了身子仰头看着她,问得很是认真。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晶亮的眸子里跳跃着光亮,盯着她的样子认真极了。
她很在意她说的话,很认真的想要明白。
只是想你懂我疼我…沈卿之心想。
而后她又笑了,明知道这情愫荒唐,她竟然越要越多,眼看着自己愈加深陷,理智犹在,却任性而为。她还埋怨是小混蛋的错,总是招惹她。
“只是什么啊?沈卿之,你想让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啊,我一定会做到的。”许来见她又走了神,直接跪在了她前面,趴在她腿上保证道。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方才二两跪的‘惨烈’,这会儿小混蛋怎么也跪下了。
“我弓着身子腰疼,这样舒服,嘿嘿。”许来趴在她腿上笑,“刚才你想说什么啊?”
“没什么,想去商号帮忙便去吧。”想要上进总不是坏事,心思单纯便不让她出头谈生意就是,商号里总能找到正经事做的,比放养在外任她自己折腾的强。
“快起来,让人看到不好。”堂堂许家小少爷跪在她面前,下人看了,指不定说什么。
“不要,起来也不能坐着,还是趴在你腿上舒服。”许来说着就开始耍起了流氓。
眼看着小混蛋小脑袋往下一沉,脸直接埋在了她腿间,还蹭啊蹭的,沈卿之一个没忍住,对着她可恨的后脑勺就一个巴掌。
许来停了停蹭她媳妇儿腿的动作,而后又拱了拱。
嗯,媳妇儿身上好香,好好闻,好舒服。
“混蛋!给我起来,去商号!”刚才有意没拦着她下床,这会儿确定她能走了,还能让她粘在床上虚度光阴不成!
沈卿之说着站起了身来,将趴在她腿上蹭得她难受的脑袋推了出去。
“那正好,我们去咱家酒楼吃午饭吧!”她都好久没吃自家酒楼的松香鸡了!
一想到松香鸡,向来风风火火的许来立马高兴的拉着她媳妇儿的手站了起来,连被推开脑袋的失落都忘了。
“你想从酒楼开始?”沈卿之以为她要学着打理商号,想从酒楼开始,看向她的眼神便有些审慎了。
小混蛋贪吃贪玩,该不是早就想好了,名义上去酒楼帮忙,实际上又是享乐去的吧!
“没有啊,不想。”许来老老实实的摇头。
“那你想从哪处产业入手?”看来是她冤枉小混蛋了。
“绣坊!”
“哪儿?!”沈卿之以为自己听错了,敛起眉毛又问了一遍。
别说小混蛋实为女子之身了,就她那飞扬跋扈上蹿下跳的性子,沈卿之也不相信她能对绣坊那种地方有兴趣。
“绣坊啊,你都从那里开始的,我也要跟你一样!”
作者有话说:
沈卿之:所以,小混蛋是要去绣花了?
作者君:嗯,也可以采花,毕竟绣娘们...
...
作者君有话忠告你们:
你们的评论对作者君行文的方向和节奏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你们看着办吧!
(其实我怀疑我这290多个收藏里有280个是手残误点的,不然怎么能演僵尸演得这么逼真)
第 23 章
沈卿之以为,小混蛋过了十七年游手好闲的日子,贪图享乐久了,想要去商号帮忙,也会选择酒楼啊、蒸疗馆啊这种可以舒适享受的产业,或者去玉器坊,还能把玩玉器。
其实小混蛋不说,她也觉得这些地方适合她,多年浸/淫在玩乐之地,小混蛋肯定深谙吃喝,也了解玉器成色,也更懂得蒸疗馆怎样改进能更加让人舒适享受,看上次她带人去沈家给她娘建蒸房就知道了,指挥的有模有样的。
不用说,这些更适合小混蛋,上手快。
可她万万没想到,小混蛋竟然一个都没选,偏偏挑了个绣坊。
沈卿之没想过她会学绣花,就她那性子,肯定坐不住,也拿不了精细的绣针的。
只是,要管理绣坊,初初接触肯定要整日待在那里的,她现在是男子的身份,跑到绣坊众绣娘中间,闺阁女子多羞怯,她哪怕不捣蛋都会影响绣娘做工。
本来想劝她换个地方,可沈卿之看到她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样子,没忍心挫她锐气坏她兴致。
罢了罢了,不过两三日估计就受不住要换地方了,暂且由着她吧。
吃罢午饭后,沈卿之将许来放到了绣坊,嘱咐完管事的多带她熟悉熟悉事务,便离开去别处产业查视了。
待到傍晚时分去接时,沈卿之特意观察了管事的表情,一如往常,并无异样,应该是小混蛋没捣蛋惹祸。
于是,第二日她便放心了,没再特意绕道去送许来,而是吩咐二两晚一个时辰叫醒她,让她自行乘马车去。
小混蛋懒觉睡惯了,她怕拔苗助长让她同她一齐起床,会打消小混蛋的积极性,循序渐进的培养她早起的习惯为好。
这一日沈卿之过得甚是舒心,小混蛋老老实实在绣坊待着,她晌午也不用赶着回家了,一天的事物做得轻轻松松,时间一点也不紧俏,傍晚时分小混蛋还跑到蒸疗馆去接了她。
嗯,好似日子走上了正轨一样,生意上一切顺利,小混蛋也变得上进了,日子变得安宁平和,挺好的。
就这样过了两日,第三日时,许来破天荒的和沈卿之一同起了床,让沈卿之甚是惊讶。
“怎的今日起这般早了?”恶习难改,这才两天,小混蛋就能改过来了?
“诶呀,忙嘛。”许来一边束发一边回,还不忘瞅了眼枕头上的牛箍嘴。
嗯,多多努力,媳妇儿高兴了,就能把这吓人的东西拿走了。
“绣坊有这么忙吗?”沈卿之很是奇怪。
她之前已将绣坊重新整顿梳理过,日常事务早已运转正常,比之以往爷爷打理时还要省心许多,这也不是月底,账目也无需审查,按理说没有过多需要忙的才是。
“有啊,我不是才学么,干得慢…我好了,我们走吧,赶紧吃饭,赶紧出门。”许来说话间已是穿戴整齐了。
她身份需要隐瞒,越少人知道越好,从小就学会了自力更生的穿衣束发,收拾起来甚是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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