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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之许来(GL百合)——一心风华

时间:2026-01-02 10:03:58  作者:一心风华
  “行不行啊?”许来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要什么人?”问得戾气十足。
  “也不是要,就是想借你厨子用用,媳妇儿喜欢家乡菜,我让家里厨子跟着学学,成不?”
  她竟然问他要厨子!那是他千里迢迢特意带来取悦佳人的!
  程相亦怒火已经烧上脸了。
  接二连三搅和他的安排,还硬给他按个义兄名头他也就忍了,现在竟然还得寸进尺要他厨子,欺人太甚!
  “我可以给钱,我家有钱,你出个价也行。”许来见他脸上有些激动,转了转眸子,谈起了生意。
  她家里有钱的话只是想说自己付的起,可从小寄人篱下,敏感自卑的人听来,却是会错意成炫耀。
  程相亦对她的炫耀之言嗤之以鼻,“本官不需要你的银子!”有钱也不是你赚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许来没他那想法,只顾着给媳妇儿要厨子,听了他这话,嘿嘿笑了,“啊,那就是可以借给我几天喽?”
  一派无辜的强行曲解,沈卿之看了眼即将要吃亏的程相亦,低头默默夹了菜入口。
  方才小混蛋提起她和他的渊源,无意间向众人道出了沈家于他有恩的关系,现下别说不能收银子了,就算小混蛋白要了他的厨子来,他都无法拒绝。
  嗯,让小混蛋闹吧,沈家与程相亦的渊源大家已经都知道了,为免有人觉得许家会凭沈家上位,小混蛋闹些不愉快,反倒能起到避嫌的作用。
  而且,小混蛋好动,饭量不止如此,许家家习,向来不喜浪费,小混蛋应是等着吃她剩下的菜食,她还是尽快用膳的好。
  “卿儿若想要,厨子送给她就是,无需你借。”果如沈卿之所料,程相亦没有拒绝。
  却也没有白白便宜许来,直言将厨子给沈卿之。
  他千里迢迢带来的,凭什么给这无赖取悦佳人,锦上添花用!
  “不用不用,就借几天就好,谢谢啊。”许来愣是让他做了锦上添花之人,只借不要。
  就这样,程相亦混迹官场三年,面对一个无知小儿,竟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还差点儿把厨子搭进去。
  比搭进去还让人气愤,借几天学艺…这无耻混蛋是借了他的花去取悦他的佳人了,他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连厨子都没送成!
  一顿饭吃的憋屈无比,赔了夫人又折兵,程相亦看着许来继续大快朵颐的闷头吃媳妇儿剩下的菜食,暗自下了决断:以后还是少见这无赖为好!
  心机深重,没脸没皮,得寸进尺,无耻之徒!
  程相亦调整了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火气,眼看着都撂了筷,便命人撤了满桌未用完的膳食,先上了净口的浓茶。
  小县城之人哪有顿顿饭后净口的习惯,除了京城来的沈卿之,和被她带的有了这习惯的许来,还有天生爱洁净的许安,其余众人皆是诚惶诚恐的接了浓茶,跟着程相亦净了口。
  等飘着鲜嫩花瓣,用来清口的花涤香茶上了桌,连许安都不动了,十几双眼睛全看着程相亦,等他动作。
  程相亦再一次找回了优越感,心情好了三分,在众人的注目下微勾了唇角,缓缓举杯,含了一口香茶,全数吐出来,将苦茶味冲掉,又含了一口,在口里回甘。
  程相亦一派优雅没能端多久,才好了三分的心情都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许来有如有神助一般,阴差阳错的又给他添了堵。
  只是这次,沈卿之没能幸免。
  许来学着媳妇儿的样子含了茶,只才一入嘴,就急急的咽了下去,一脸激动的看向沈卿之。
  “哇,媳妇儿媳妇儿,跟你嘴里的味道一样的诶!”一语出,含着茶的程相亦差点儿一口茶全数喷出来。
  沈卿之一口香茶强忍着清完口,脸颊的绯红已是烧上了耳去,放下掩口的衣袖,怒目一瞪许来,似娇嗔的柔媚。
  程相亦看傻了眼。
  “都不准看!”所有人都看着媳妇儿,许来不乐意了,说完就将沈卿之摁在了颈窝里。
  沈卿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挣了挣怀抱。
  “媳妇儿你别动,太妩媚了,不能让外人看到!”许来说得认真,边说边怒目瞪了一圈看过来的人。
  最后目光落到程相亦盯着她怀里看的脸上,立马呲牙。
  “不准看!我媳妇儿!”气势十足,说完抬起一只手挡住了沈卿之绯红的耳朵。
  窝在她怀里的人听了她义正言辞的一句'我媳妇儿',噗嗤笑出了声来,连现下的窘境都忘了。
  直到她觉得脸上热意褪了,又挣了挣,许来这才放开了她。
  她一抬头,入目就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程相亦。
  她突然就看出了…乐趣?原来,气人也挺让人愉悦的。
  沈卿之快要被许来带坏了。
  程相亦的愤怒太明显,没有人开口打破尴尬,沈卿之也没有。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气氛微妙。
  “咳咳,那个,程大人,走访名录拿来了。”是楼江寒,他错过了前面的戏,正赶上低沉的中场。
  其实说低沉,只有程相亦一人,其余人全都憋笑憋的一脸扭曲。
  楼江寒来的很是时候,最起码把被愤怒淹没的程相亦拉上了岸。
  “念吧。”半晌,程相亦怒意减了三分,眼神示意他站到身侧来,沉沉的开口。
  楼江寒的出现让他名正言顺的端出了官家架势,找回了权贵的优越感,才退了些怒气。
  众人被他气势所迫,皆都收了笑,垂首静听各家安排。
  名录中许安不大不小的药园被安排在了首位,最大的许家药行却是安排在了近尾,垂首听完后,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疑惑间朝两位当事人看去,许来正低着头,捉着沈卿之的手抵在桌案上摩挲。
  她并不觉得这事多重要,只要媳妇儿在就好,但她怕媳妇儿忧思过重,想太多,累着自己,所以非要将抚摸媳妇儿的手放到桌案上。
  媳妇儿每次害羞的时候才会无心胡思乱想的。
  “你能不能…收敛些。”沈卿之果如她所料,无心他想,只觉大家都看她们呢,这混蛋就不能规矩一会儿!
  沈卿之的声音很轻,听在许来耳里满是娇羞之态,忍不住凑嘴到桌案前,边抬眼看着媳妇儿,边啄了啄她白嫩的手背。
  满意的看到媳妇儿娇羞更甚,许来嘿嘿笑出了声来。
  砰!一声闷响。
  “大庭广众,屡次对卿儿轻佻,成何体统!”程相亦再次发怒,桌子拍的掷地有声。
  他今儿这怒气歇都歇不了一时半刻。
  许来下意识的将桌案的手抱到自个儿怀里,吓出了脾气,怒目瞪了过去。
  程相亦自为官以来,何曾遇到过市井小民这般对待,甫一对上她愤恨的眸子,竟是恍惚间想到了在王府妻子家的境遇,心下一颤。
  而后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拍桌,“放肆!”
  许来这次没有平静友好的回他'不放肆的',她现下也来了气,只是谨记媳妇儿和娘的叮嘱,忍着没发。
  “程大人,我是阿来的妻,她有权如此,何谈放肆?”沈卿之感觉到了许来呼吸的粗重,知她隐忍,被箍在胸前的手捏了捏许来的手背,护犊子的言语说的正凛。
  她说完,又覆在许来的耳侧轻声安抚,“别气,有我。”
  有她在,她会替她讨回来。
  许来听的出媳妇儿护佑她的心,可她不愿。
  这是她第一次承担,她要护着媳妇儿。
  许来挡住了还要出言的沈卿之,正色看向程相亦。
  “你叫我媳妇儿'卿儿',那我就是你妹夫,你叫她许少夫人,我就当你是大人,规规矩矩听你说正事。”言下之意,自己选吧,是自家人谈规矩就见外了。
  听他叫了半天'卿儿'了,她能不计较吗!要不是娘和媳妇儿叮嘱她不能呛,她早就发脾气了。
  可她这会儿的话虽说的平静,也是没多友好。
  许来的话说得太不给程相亦留余地,众人听到她那句'妹夫'也没觉得像套近乎,都被她噎人的言语引着去看了程相亦。
  看他如何答。
  他们看了这许久,算是看明白了,许来和这位不对盘,好像也无意拿沈家攀亲近,还剑拔弩张的很。
  沈卿之也乐了,一副看戏的样子。
  她只见过小混蛋无赖,没见过她怼人,看起来威风极了。
  “大人,走访查探的名录都读完了。”没人解围,楼江寒这个县令之子的身份总不能看着吃瘪吃成变色龙的程相亦瞪成雕像吧。
  只是他原意只为解围,却无意间正应和了许来的话。
  正事说完了,若是他端的是大人身份,那这宴席也该散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大、人?”一声大人叫得认真。
  许来顺坡下驴,把解围的话当了赶驴的鞭子。
  程相亦没有立刻回话,他忍气忍得坐不住了,倏然站了起来。
  许来见状,以为他真要散场,比他还麻利,捞起媳妇儿腰身也跟着站了起来,二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站住!”他还没开口,她就要走,毫无教养!
  许来闻言,顿住要迈开的步子,拥着媳妇儿转回了身来。
  “程大人还有吩咐么?”说话间下巴抵在了沈卿之肩头,颇有些挑衅意味。
  程相亦现下已无心去吃味儿了,尤其是被沈卿之接二连三的态度打击后,连看也不看她了。
  “今日特意约在此间茶楼,是因此地乃文人雅士聚地,各位要做官商,还需懂些文礼,朝廷不会任用胸无点墨之辈。”程相亦眼神扫过众人,说到最后一句时落在了许来脸上。
  许来不是无知小儿吗?不是市井无赖吗?他不是无法跟她计较吗?好,他今日就要让她看到,她和他天差地别的身份。
  论地位,他掌握着许家是否能做官商的命运,论才情,他状元之才,与她云泥之别。
  他无需用'将他的太监之身公布于众'这样低劣的手段,就能将她打击到抬不起头来!
  程相亦想得很好,事态走向却是一开场就偏了。
  在栖云县这般与世无争的世外小县城世代从商,这十几号人里,秀才加身的都找不出两个来。
  一个曾是状元之身的京城高官在这世外小县卖弄文采,看起来颇有些耍猴戏的姿态。
  众人在程相亦带着他们逛茶楼赏析四处悬挂凿刻的文人笔墨时,齐刷刷的噤声不语,只听着程相亦侃侃而谈,一副看猴的样子亦步亦趋跟着听着。
  也只有楼江寒能与他交流一二,免他尴尬了。
  如此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二层楼宇外加后院三间厢房的寥寥诗文逛到了最后一间里。
  许来一直跟着听着,被提问到的次数多了,摇头都变成了惯性,一听他开口她就摇脑袋,偏偏他还口若悬河的不停。
  她一直忍着不耐烦配合,但这也逛太久了吧,媳妇儿都该累了!
  于是,在楼江寒陪着解一首诗作时,她悄悄的拉着沈卿之寻了个安静的角落,抱着媳妇儿坐了过去。
  “咱歇会儿。”她是不累,可媳妇儿会累的。
  沈卿之看出了程相亦的用意,一直怕许来心生自卑,方才程相亦问到她,她都和许来一样箴言摇头,现下如在家中凉亭般的坐姿,她也未敢拂了许来的意,怕她不得欢愉间觉得自己学问不济。
  许来却是不知她善解人意,只看媳妇儿看了眼不远处的人群,没拦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啵啵啵~
  响亮的三声,皆嘬在了沈卿之唇上,表明了她心里有多美。
  众人齐刷刷回望过来…
  “你个混蛋,做甚你!”不分场合得寸进尺,沈卿之对自己方才的纵容悔的肠子都青了,啪啪啪狠狠拍了许来三巴掌,蹭的站起身来。
  远处众人一阵惊诧,只有程相亦没愣神,疾步冲了过来。
  “无耻之徒!混账!”话毕时已到许来身前,抬手就要打。
  这次的巴掌没能落下,沈卿之眼疾手快将许来拉到了身后。
  “程大人这是作何?”明知故问,沈卿之正肃了脸,问得生冷。
  小混蛋人前没分寸,她自会教训,关旁人何事!
  “他冒犯你,该打!”卿儿都骂她混蛋了,还打了她,他便也能打!
  “这是我媳妇儿,我怎么就冒犯了!”许来不甘示弱,将挡在她身前的媳妇儿拉到身后。
  “我们只是夫妻打闹,程大人多虑了。”沈卿之怕程相亦气极还要打,淡淡的开口,作势要上前来,被许来拦住了。
  今日说好了她主事,便不能劳累媳妇儿。
  女子的相恋中,无论常时谁强谁弱,在情感的禁区里,都是互为铠甲,亦互为软肋。
  许来今日当定了铠甲。
  “媳妇儿我来,”回头安抚完,又转身看了程相亦,“我听不懂你的诗,陪媳妇儿歇歇脚还不行吗?”
  “你还知道自己听不懂!唐突佳人,行为粗鄙不堪,本官看你就是乡野莽夫,不懂卿儿的高贵!”程相亦说着,拂了衣袖。
  众人都跟了过来,卿儿还拦着,他怕他再打,卿儿再呛他,不给他留面子。
  “我怎么不懂了我!媳妇儿金贵着呢,走了半个时辰都累了,我搀着抱着怕她累着,你呢!”许来边说梗着脖子看他。
  这姓程的长太高,不梗脖子没气势。
  “卿儿是高岭之姿,怎容你这般亵渎!”
  “高什么高,你供菩萨呐你,还亵渎!我媳妇儿是人,吃好歇好,过得自在活得开心就行,不住庙里,不接受你朝拜!”
  “你…粗鄙无知,不可理喻!卿儿之高贵,在我心中,是'红梅傲雪出凡尘,一心风华胜人间'的高雅,岂容你如此轻浮!”程相亦显摆了半个时辰文采,不自觉的就带了诗。
  “轻浮的是你,媳妇儿是我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傲雪?”许来闭眼呛完,似是听出了什么,又睁开眼问道。
  “哼,说了你也不懂,何必多言!”
  “你不已经多言了?知道我不懂你还说!”
  “你…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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