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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是人间染霁色(GL百合)——浟霁

时间:2026-01-03 09:18:17  作者:浟霁
“我的老师,一位美术史学者,很多年前提出过一个观点:中国艺术的精髓不在‘再现’,而在‘观看之道’。”老人缓缓说,“他研究古代画论,发现那些大师谈论的从来不是‘画什么’,而是‘怎么看’。怎么看山,怎么看水,怎么看云,怎么看光。”
他指向墙上的痕迹图像:“你把这些日常的、被忽略的痕迹放大,引导人们去‘看’,这很接近我老师的理念。但你又往前走了一步——不仅教人‘怎么看’,还邀请人‘分享看的结果’。这就是现代性了。”
卿竹阮被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她确实读过一些古代画论,知道“观物取象”“澄怀味象”这些概念,但并没有有意识地将其与自己的创作联系起来。老人的解读给了她一个新的视角。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她诚实地说,“这个展览最初源于很个人的经验。一个朋友生病,教会我如何在受限中依然保持观看。”
老人点点头:“所有好的艺术,都源于个人的真实经验。但能触及普遍性,才是它的价值所在。”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卿竹阮:“我叫沈介庵,退休前在美院教书。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聊聊。关于‘观看之道’,关于记忆与艺术,我有些资料和想法,或许对你有用。”
卿竹阮双手接过名片。沈介庵——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艺术理论家,著作等身,只是近年很少公开活动。
“谢谢沈老师。我很荣幸。”她郑重地说。
沈介庵又看了看展厅,目光最后落在中央的玻璃球体上:“这个‘光的网络’的概念,很好。光从来不是孤立的,它总是在关系中——光源与物体,物体与眼睛,眼睛与心灵,心灵与语言,语言与他者……无穷尽的反射与折射。”
他转向卿竹阮:“年轻人,你做的事情,比你自己知道的更有意义。在这个图像泛滥、注意力破碎的时代,重新教人‘观看’,是一种珍贵的抵抗。”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多的话,像一阵清风,来过,留下痕迹,又飘走了。
卿竹阮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朴素的名片,很久没有动。沈介庵的话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突然意识到,《汇流处:光的网络》不仅是一个毕业创作的延伸,也不仅是对清霁染的致意,它确实触及了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一切都加速、一切都表面化的当下,如何重新学习深度地观看、真诚地记忆、有质地地存在。
那天晚上,她在工作日志中写道:
“今天遇见沈介庵先生。他说这个展览是一种‘抵抗’。抵抗什么?我想是抵抗遗忘——不是对具体事件的遗忘,而是对‘如何观看’的遗忘。我们被训练消费图像,却很少被训练凝视;被鼓励快速滑动,却很少被鼓励停留;被灌输‘新就是好’,却很少学会在旧物中看见新意。
“《汇流处》想做的,或许就是创造一些‘停留的时刻’。在痕迹前停留,在声音中停留,在自己的记忆前停留,在他人的分享前停留。
“停留,然后观看。
“观看,然后连接。
“连接,然后理解:我们从来不是孤立的发光体,而是一个巨大网络中的节点。我的光折射你的光,你的光温暖我的光。即使是最微弱的光点,也在改变整个网络的亮度。
“这就是抵抗——用微光,抵抗黑暗;用连接,抵抗孤独;用记忆,抵抗时间的无情流逝。
“沈老师说,这比我自己知道的更有意义。
“那么,我该做的不是追问这意义究竟是什么,而是继续真诚地做下去。让展览生长,让网络扩展,让光传递。
“因为光记得。
“而记得,就是抵抗。”
写完后,她走到窗边。上海的夜空难得清朗,能看到几颗星星在都市光污染中顽强地闪烁。她想起清霁染描述的星空,想起那些“已经死去却依然亮着”的恒星。
拿起手机,她给清霁染发了条信息:
“今天有位老先生来看展,说我们在做一件珍贵的事。我想他是对的。我们所做的一切——你的观看,我的转译,所有人的分享——都在编织一张光的网。这张网也许不能改变世界,但至少,它让一些本会消散的光,多停留了一会儿。
“而多停留一会儿,有时就是全部意义。
“谢谢你,小染。谢谢你教会我这一切。”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
“继续。”
卿竹阮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是的,继续。
继续观看,继续记录,继续分享,继续连接。
继续在黑暗中,点亮一盏又一盏微弱的、但绝不孤单的灯。
因为光从来不是孤立的。
它总是在网络中。
而我们,都是那个网络的编织者。
雨又下起来了,轻轻敲打着窗户。卿竹阮关掉灯,在雨声中入睡。
梦中,她看见无数的光点在空中漂浮、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网络。每个光点都是一个记忆,一个人,一个凝视的瞬间。网络无限延伸,没有边界,没有中心,只有无尽的连接与回响。
而在网络的最深处,有一片特别清澈的绿光,像清晨的露珠,像初春的新芽,像病房窗玻璃上折射的树影。
那片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说:
“我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我们都在这里。”
在光的网络中。
在记忆的河流里。
在时间的无垠中。
短暂,却明亮。
 
第79章 十年后的某个冬日[番外]
 
十年后的十二月,北京下了一场认真的雪。
卿竹阮从国际航班抵达大厅走出来时,寒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她推着行李车,在接机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看到了他。周屿站在栏杆后,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是熟悉的、有些幼稚的字体:“欢迎阮阮回家”。
她笑了,鼻子却突然一酸。
周屿也看到了她,放下牌子,大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车。十年过去,他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大学时那个温和的学长。
“路上顺利吗?”他问。
“顺利。巴黎也在下雪,好像全世界都在过冬天。”卿竹阮说,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小时的飞行,加上连续三个月的布展和研讨会,她累极了。
他们走向停车场。雪还在下,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旋转飘落。卿竹阮仰头看着,想起很多年前,清霁染说过的一句话:“雪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每一片都是独一无二的句子,落地就融化,但那份心意抵达了。”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在雪幕中模糊不清。周屿打开了暖气,车厢里慢慢温暖起来。
“林薇说她明天到。”周屿说,“直接从广州飞过来。她今年的项目刚结束,说这次要待满一整个星期,谁也不准催她走。”
“那她的画廊怎么办?”
“交给助理了。她说‘十年一次的大事,必须全程参与’。”周屿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小染的父母昨天到的北京,住在我们安排好的酒店。李阿姨状态还好,就是……就是话少了些。”
卿竹阮点点头,望向窗外。十年了。有些伤口不会完全愈合,只会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像骨头折断后长出的骨痂,比原来的地方更坚硬,但也时时提醒着曾经的断裂。
“顾老师呢?”她问。
“顾老师说她一定来。前几天还打电话问我流程细节,说要准备一段正式的发言。”周屿笑了,“我说不用那么正式,她说‘该正式的时候就要正式,这是对历史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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