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他当然会逃,不过先给这个王八蛋一刀再说!
荀昳右手高高抬起,锋利的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向心脏,用力而狠绝。不用看表情,单从动作就知道他有多想杀了周凛。
“啪嗒——”,就在手落下的那一刻,血啪嗒啪嗒地落在象牙白的地板上,鲜红而刺目。
周凛的右手截住锋利的刀刃,血顺着腕间的纱布一路蜿蜒,最终滴落下来。
周凛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一刀,的确迅速,也的确超出他预料。他没想到荀昳不仅没跑,反而拼尽全力给他刺来一刀。于是本该截住手腕的手,慢了0.1秒,截住的是刀刃。
痛感袭来,周凛的怒意如同遇水的鱼雷,在浩瀚的海面上炸裂开来。他以手为刃,鲜血淋漓地截住荀昳的藏刀。力道丝毫不减。另只手,则迅速朝荀昳脖颈掐去。
与此同时,伸手的瞬间,房门发出一声震天的剧响——是阿列克谢在踹门。
那门不过是寻常酒店木制门,即使再高档,也架不住阿列克谢两脚。此时,门外是提枪的混世老魔王,门内是死死抓住刀刃,一门心思要掐死他的混世小魔王,而那门看样子再来一脚便会报废。
就在这危及时刻,荀昳侧头躲过周凛伸过来的手,然却未能抽回刀。
藏刀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很重要。
逃跑前一定要拿回来。他快速调整姿势,然后加大力道往回抽手,欲抢回藏刀。
然而,见血的周凛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力气奇大,刀刃纹丝不动地卡在伤手中。眼看着被阿列克谢踹下第二脚的房门就要被推开。
就在这时荀昳猛地松开手,周凛身体不由地后退几步,荀昳趁他后退的间隙迅速拿起床上的衣服,然后快速跑到窗前拉大窗户,后退几步,在阿列克谢进门时,猛地加速助跑,一步越到窗台上,最后纵身一跃!
混世老魔王和混世小魔王齐齐睁大眼睛看过来。
就见一道身影如一只轻盈的飞鸟,迅速掠过恐怖惊人的32层高度,在对面矮一层的双子大厦阳台上,稳稳落地。
荀昳头都没回地套上衣服大步朝楼下跑去,眨眼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他像风一样地逃跑了。
阿列克谢来此并不是为了捉奸,而是要周凛的答案:阿富汗那一趟军火,到底去不去送。
周凛当然知道他来此处的目的,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爸,我奸夫跑了。”
语气戏谑中透着一股子寒意,冻地人心脏一紧。
昨晚舒爽发麻到骨头里的疯狂快感,以及现在拔刀相向的极致恨意,两种落差极大的相反感觉落在周凛心头只有五个字:荀昳又找死。
他只目光玩味地看了那道背影一秒,便迅速转身拿起桌上的M16狙击步枪,然后走到窗边,调整枪身。
即使荀昳再厉害,对面的双子大厦是没有后门的,要想跑,只能走正门。
而跟进来的安东等人得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去出口堵人,见到直接射杀。”
“是,凛哥!”
一旁的阿列克谢毫不避讳地看向自家儿子肩上的咬痕和背部的暧昧抓痕,然后目光倏地顿在周凛满是鲜血的右手上。
流了这么多血,伤得肯定不轻。然而周凛却面无表情地看向瞄准镜,M16枪托夹在肩窝,抵着一侧脸颊,极为优越的下颌线条显得冷硬且清晰。而那只鲜血淋漓的右手,轻扣于扳机之上。
“哦,对了。爸,忘告诉你了,我答应。”他说:“您走得时候,把修门的钱付了。”语气比手中的枪口还冰冷。
答应你的要求去阿富汗送军火。所以,以后别想再踹他的门!
于此同时,荀昳已经跑到双子大厦的三层。他正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安东等人围在门口,手里都端着枪,分明是在堵他。
然而。
兵王亮刀,意在破局。
这个破局人,可不止一个。
下一刻,西装裤里的手机响起。荀昳当即打开短信,里面的内容照旧简短:左起第三个窗户,三秒。
恰好,荀昳就在第三个窗户这里。于是——
第一秒,打开窗。
第二秒,站上去。
第三秒,跳!!!
楼下,按照惯例,安东和科里亚守在正门口堵人,杰森与安德烈潜入楼里抓人,双方齐头并进。而当三楼有人跳下来时,楼下的安东第一反应就是:一定是荀昳。
由于下落速度很快,举枪射击并不准确,他当即带着科里亚朝那道人影的即将落地点跑去。眼看着就要追到近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库里南副驾驶侧门敞开,以急快地速度忽然飞速倒车,然后在荀昳落地之时,紧接着一个利落地急刹,正好停在他身旁,“上车!”
荀昳当即起身。
库里南中,孙珂猛打方向盘,在荀昳飞身跳进车里的瞬间,车身一个180度旋转,车尾掀起阵阵白烟,下一刻,库里南调转方向,朝安东等人迅猛撞去!
谁都没想到荀昳会有同伙。安东眼睛倏地瞪大,当即侧身闪开,却因事发太过突然,退避不及地踉跄摔倒在地。
顶楼,早已准备好的M16狙击步枪在荀昳跳上库里南的那一刻便已经对准。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周凛迅速判定风速,车速和移动方向。
他神色极冷,眼睛深而亮,始终在屏息瞄准。最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楼下,似乎是感应到高处那颗飞射而来的子弹一般,未坐稳的荀昳连姿势都没调整,立刻出手抓住孙珂手里的方向盘猛地朝右一转,下一刻子弹便打了过来,空落在库里南原定方位。
而实际上的库里南却一个迅猛的急拐,避开子弹后径直朝通往莫斯科的主路方向飞驰而去。
孙珂看了眼后视镜,确定安东等人不会跟上后侧头朝荀昳看来。此时,荀昳已是满身大汗,略大的衣服紧贴着汗湿的后背。孙珂打量了一眼,不禁皱眉,“你不是穿得衬衫吗,怎么变成了T恤了?”
荀昳闻言,低头一看,可不是T恤么?他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跳窗时太过紧张,拿错衣服了。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周凛的衣服。
然而,荀昳并未解释,而是开口问:“你什么时候查出路易斯死讯的?”
孙珂此次来俄罗斯的任务就是参加中俄联合反恐演习,恰好俄方这边参与演习的阿尔法小队执行了此次教堂反恐行动。作为国际合作伙伴,还是本次恐怖活动的人质,孙珂查到锁在地下教堂里的路易斯被爆炸冲击而死的信息也就不足为奇。
“荀昳,我跟你讲,其实昨晚一点半的时候我就知道路易斯死了。”他朝荀昳邀功似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兴奋,“不过为了让你快活个够,哥们儿愣是等到天亮才说出来。怎么样,够兄弟吧?”
荀昳:“......”
他想掐死孙珂。
第41章 无言以对
清水河口岸。
荀昳坐上闻烨的车,闻烨刚要发动汽车,荀昳目光便看向窗外,缓缓地开口:“闻烨,下去帮我买条烟。”
闻烨本想告诉他车上有烟,结果一翻,没有,早抽完了。闻烨于是下车买烟。
荀昳依旧望向车窗外,不远处一个站在马路对面的中年男人,穿着发黄的白衬衫,黑裤子。烈日灿灿,阳光洒落在边境口岸的每一处角落,将男人花白的头发照地很亮。此刻,男人正朝荀昳看来。
刚对视上一眼,荀昳便摇上了车窗。
只是,车窗可以阻断对视,却并不能改变二人的动作。隔着一道窗,男人没有转头,荀昳亦未收回目光。
隔窗相望间,荀昳想到上飞机前,孙珂说得话。孙珂说他有任务,还要留在俄罗斯一段时间,如果有机会再见,一定要好好聚一下。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荀昳却听得很认真。不过按照惯例,他依旧告诉孙珂,不要告诉兄弟们在俄罗斯见到了他。
准确来说是,不要告诉兄弟们见过他,无论在哪。
孙珂同意了,但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告诉荀昳,他已经把在俄罗斯相遇的消息告诉了他爸孙国宁。
荀昳听到后立刻不耐烦地将孙珂轰出航站楼等候区。
这已经是孙珂那个王八羔子第二次擅作主张了。第一次是他主动拜托孙珂调查路易斯行踪,以防周凛又出尔反尔。依照荀昳对孙珂的了解,后者很少会在天刚亮的时候发短信过来,因为那是部队起床晨练士兵们最怨声载道的时候,孙珂也不例外。
但荀昳没想到孙珂为了“圆”他一个美妙春宵,硬生生地从一点半等到早晨五点再告诉他路易斯的死讯。
荀昳气地脸都绿了。
如果说第一次擅作主张,让他很窝火的话,那么第二次则是无言以对。
从俄罗斯一番辗转来到清水河口岸,荀昳用了三天,他望着窗外的中年男人,心中近乎断定孙国宁应该在这里等了他三天。
而此时,闻烨买烟回来,看见荀昳依旧保持着他刚才下车的动作,于是便好奇地顺着荀昳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对面的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拖着行李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女人,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估计荀哥是习惯性看向窗外,和车外的人没什么关系。闻烨收回目光,然后拆了条烟,掏出一包,给荀昳递了过来,“荀哥,抽屉里有打火机。”
说完便发动车子,向右转着方向盘,朝果敢老街方向开去。
荀昳扫了眼后视镜,孙国宁的身影渐渐变小,却依旧站在原地。他心里暗叹一声,随即收回目光,并未用车上的打火机,而是翻出兜里的那只黑色打火机,掏了根烟点上。
被红桃A救回后,闻烨还是和荀昳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什么,明明在白家这边得到的信息是荀昳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可闻烨看荀昳并未表现出完成任务的喜悦。
只见烟雾缭绕中,那张冷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的绿眸微眯,一句话也没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烨想了想,明天荀哥就要和白先生单独吃饭,所谓伴君如伴虎,白先民作为四大家族之首,给人的压迫感自然很强。加上又是单独吃饭,荀哥肯定会紧张。
“荀哥,我找到一家非常好吃的中餐馆,”闻烨问:“要不要去尝一下?”
荀昳偏头看他一眼,“去我家楼下。”
他现在最不能吃的就是中餐。
终于开口了,闻烨一笑:“好嘞,这就去!”
*
第二天中午,口福餐厅。
口福餐厅位于TamweNatMaukStreet,靠近仰光皇家湖公园,环境幽静优美,装修风格以竹艺和木艺为主,极富缅北少数民族特色。这里主打果敢菜。是当地富人最喜欢去的餐厅之一。
白先民一身低调黑色唐装,手中摇着一把清朝折扇,坐于主位之上。身旁的手下摆摆手,将一旁的服务员屏退,然后一脸恭敬地给白先民倒茶,递了过去。
“没规矩。”白先民睨了他一眼,“客人在这,茶你就这么给我?”
手下当即改变方向,双手捧给对面的荀昳。荀昳看了眼白先民,五十岁多岁的男人身材却并未发福,他五官端正,一双眼睛锐利却并不咄咄逼人。整个人随和中透着微不可察的威严。
白先民的眼睛是中年男人里少有的好看。
荀昳接过茶杯,却并未放下,而是主动端给白先民。两人中间隔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酒桌,荀昳需要俯身弯腰才能递过去,落在白先民眼里,便是恭敬。
他接过茶杯,手下当即再给荀昳倒了一杯新茶。这一次,荀昳接过来,轻饮一口。大红袍的味道很香,醇厚回甘,入口后茶汤顺滑,口感饱满。
白先民放下茶杯,看了眼手下,手下当即推门离开。然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荀昳,任务做得不错,长得也不错。不过,我很好奇,你跑来金三角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抬眸对向荀昳眼睛,“还有在四大家族里,你帮我白家做事最多,可我记得你对四大家族一直保持中立态度。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话说得不紧不慢,态度更是像唠家常。但每一句问得都直戳要害。这是要问荀昳的底。
四下里一片安静。
荀昳不动声色地对上白先民眼睛,“我来金三角,是为了找人。”
“至于找谁,不外乎至亲,朋友,恋人,又或者——仇人。我想白先生日理万机的,不会想知道我这个小人物到底要找谁。不过,我可以告诉您,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我选白家的原因。”
“哦?”白先民饶有兴趣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荀昳,你不会不知道四大家族之间是互通有无的吧。”
他轻摇着折扇,往椅背一靠,淡淡地笑着,“我们可以互相掐架,也可以一致对外。就连对方不方便做得事,拜托给其他家族去做,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所以,你何必选择白家,随便选一个不就好了?”
荀昳当然知道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捆绑颇深,就连暗杀任务也可以互相做。说不定,这次去暗杀路易斯并不是白先民的意思,而是其他三大家族中的某一方拜托白先民出手帮忙的。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然后笑了一下,“白先生,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而只要是人,就会有喜欢的类型。譬如俊帅的男人,漂亮的女人,听话的小孩,跌倒不讹人的老人。我这个人喜欢的类型比较好满足。”
他抬眸,“我喜欢完整的人,不喜欢零碎的。”
而四大家族里,只有白家不做器官买卖的生意。或许暗地里参与了,但至少明面上没有。
“还有,白先生说随便选一个就好,在我看来,不是这样的。我要在金三角找人,必须要找个好帮手。”荀昳说:“我只知道白家是四大家族里最强的,我这个人慕强,不仅自己实力要最强,那找得帮手自然也要最强。”
白先民闻言,“啪”地一声阖上折扇,扇面一拍手心,似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那如果你选了白家,可白家不会选你做帮手,那怎么办?”
话音一落,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要荀昳进白家。
要知道,这果敢四大家族都知道荀昳当着白、魏两方的面已经做出选择,若是白家不要,怕是其他家族也不会坦然地接受荀昳。甚至魏家还会出手灭掉这个当初敢拒绝自己的小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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