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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弟弟想吃奶条,哥哥这才进来询问,结果钱不够。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老板,询问可以只买半包吗?
奶条限量供应,只有一包。眼前的客人明显也要买,不能拆开单卖,老板有些不忍心地拒绝了。
男孩闻言看了眼周凛,一双绿眸里透出小心翼翼地打量,只见阳光透过窗映在男人脸上,冰蓝色的眸被照地很亮,无可挑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透出一种显而易见的矜贵。仿若昂贵到不可触碰的艺术品。
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搭讪的。
男孩当即断了央求的想法,低下头匆匆走出蛋糕店。
虽然对那奶条感兴趣,可他就没打算买。而那双绿眼睛里是看得出来的畏惧。
他长得就那么吓人?周凛眉头一皱,看了眼杰森,然后走出门外,懒洋洋地开口:“哎,叫你呢,过来。”
男孩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眸中茫然。
周凛不耐烦地招招手,“就你,过来。”
男孩不仅没过来,反而拽着弟弟撒丫子就跑。这一跑,周凛脸直接就黑了。恰好杰森付完钱拿着奶条出来,周凛说:“把他们抓回来。”
没过五分钟,身高190的前M国海豹突击队队员杰森像拎小鸡子一样地将男孩和他弟弟拎到了周凛眼前。
“跑什么?”周凛瞥了眼男孩的绿眼睛,一脸不悦地开口,“我能吃了你啊?”
男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哥哥......你叫我干什么?”
“叫什么名字。”周凛也不说干什么,双手插兜走到男孩面前,男孩下意识地当在弟弟身前,弟弟则伸手抓住哥哥的衣袖,指尖明显颤抖,男孩战战兢兢地说:“我叫帕克。”
他指了指身后的弟弟,“这是我弟弟,叫蒂亚尔。”
这么一介绍,周凛的表情更不对了。好像全天下的绿眼睛都给他找不自在,那个男人不必多说,戳了他的手,咬了他的舌头还跑地不见踪影,而眼前的死孩子看他如看鬼一般。
周凛弯下身,歪头对向帕克眼睛,见对方又要低头,伸手扣在帕克脑袋上,将他的脸拧正,“再跑,打断你的腿。”
杰森一怔,老大这是吓唬小孩子呢?
帕克瞬时眼睛睁大,满目惊恐。身后的蒂亚尔直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然而,下一刻周凛将杰森手中的奶条拿过来,“啪”地一下拍在帕克手里,然后拆开包装,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吃不完,别想回家。”
帕克眼睛睁得更大了。周凛被他看得那叫一个烦,掏了根烟点上,“还不吃?再看,挖眼。”
说着就做出挖眼的手势。帕克赶紧带着弟弟往袋子里掏奶条。
周凛站在店门口,慢悠悠地抽烟,目光时不时地往旁边扫,眼神威胁。
帕克和弟弟一边吃,一边偷偷往周凛这边瞅,不小心对上眼神时,吓得立刻像惊兔子一样地低下头,吃奶条的速度明显加快。两兄弟嘴巴鼓囊囊的,没嚼碎还往嘴里塞,生怕噎不死自己一样。
周凛拧眉,“吃慢点,听到没?”
至此,十岁帕克总算反应过来,这个凶哥哥是要请他们吃奶条。他想起已故父母的话,人要懂得感恩。弟弟在生日这天能吃到如此好吃的奶条,还是陌生人送的,他应该好好谢谢这个哥哥。
帕克于是小心翼翼地从包装袋里捧出一把奶条,“哥哥,谢谢你。”
周凛抽完一根烟,烟头刚掐灭,低头就看到一只略黑的小手,手心微窝,里面有几根白中泛黄的奶条。
视线上移,那双绿眼睛依旧惊恐,只是多了些东西在里面,譬如感恩。
“我不要,拿走。”周凛睨着他。脏兮兮的小手也不知道洗一下。还给他送奶条?他能买到全世界最好的奶条,用得着一个小屁孩儿送?
杰森见周凛刚要伸手推开男孩的手,忽然闪身一躲,下一刻,一枚不长眼的小石子就出现在周凛原来的位置。
周凛看了眼地上的石子儿,又侧头看向前方,没人。周凛眉头一皱,这时杰森走过来对他说:“凛哥,应该是小孩子乱丢的。”
周凛扫了眼男孩,固执的小手没有收回,还有瞎眼的孩子乱丢石头,心里一烦,转头就走了。杰森和跟来的塔利班当即跟上。
“你别跟过来了。”周凛看了眼杰森,杰森一怔,明显没反应过来。
什么眼神,那蛋糕店明显有问题,费时的巧克力慕斯有,却没有奶油蛋糕。周凛说:“去蛋糕店附近看着。”
说着瞪了眼帕克,转身就往回走。
帕克吓地眼神乱飘,不知看向何处。
杰森点头,当即折返回去。
巷子里,荀昳扔掉手里的石子,朝望过来的帕克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帕克立刻收回目光,带着弟弟和没吃完的奶条跑了。
见帕克跑远后,荀昳探出脑袋望向周凛离开的方向,刚刚这个混蛋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伸手就拧小孩儿脑袋。不用看表情就知道他要吃人。
而眼下周凛离开了,他身边的人却留在了蛋糕店。很明显,周凛是察觉到蛋糕店有问题了。荀昳看了眼蹲守在门口的杰森,迟疑了两秒,抖肩往上提了提背包,然后转头离开。
不同的巷子里,二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谁都没有看到帕克和弟弟的消失地点。
第49章 下马威
哈桑汗和阿法尔生日当天早晨六点,法尔汗便带人来接周凛。
此时,天虽然已经亮了,但是天光微暗。照理说周凛并不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宾客,朋友或者亲人,根本不用参加他的生日。而且一开始约定的就是过完生日再谈生意,法尔汗一大早便来接人,就连单细胞的科里亚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然而周凛只是问了句杰森回来了没,听到安东说人还没回来,便径直跟着法尔汗上了军用皮卡。
安东等人紧随其后。
四辆皮卡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一段山路又经过尘土飞扬的土坡,在一座傍水的小楼停下。小楼的面积要比周边的住户大出5倍左右,四周的混凝土围墙至少有6米高,还缠上了铁丝网。
此时的院内停放了不少吉普,在当地可以算是豪车,而下来的人无一不是拿着枪的塔利班。安东一眼认出,最后下来的那个带着头巾的男人,是以色列政府通缉的恐怖分子拉马赫。此人在中东地区制造了多起汽车爆炸袭击,可谓臭名远扬。
周凛一下车便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院落环境,只见西侧晾晒了不少衣物,看上去至少是两家人在此居住。
参加生日的都是阿富汗长相,周凛一个中俄混血,显得格外异样。他一下车,众人都望了过来。
法尔汗将周凛往屋内带,进门时,安东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窗户都非常小,从外面近乎看不到房内的任何情况。顶楼阳台两米多的围墙,也显得格外显眼。
进了房间,只见偌大的客厅内,光线昏暗,两排长桌分列左右,上面摆着丰盛的美食和饮品,都是传统的阿富汗菜肴。长桌的尽头是一段不长的台阶。台阶上方摆着一张木制方桌。很明显,那是主位。
周凛被安排在左侧长桌的中间位置。而他周围坐着的,无一不是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作为场内唯一一个外国佬,纵然是法尔汗亲自带领周凛进场,但这帮大胡子还是目光不善地朝他看来。
周凛毫不在意,回头扫了眼安东,安东走了过来。他朝周凛点点头,目光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周凛挑眉。
刚掏了根烟点上,一个留着阿富汗传统发型,胡须一拳以上,穿着灰色传统服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年龄这人得有四十多岁,戴了副金丝的眼镜,身材挺拔,在看到周凛后目光一顿,一双棕色眼睛隔着镜片透出鹰隼般精光,周凛淡定抬眸,对上视线。
“周先生,你好。”
周凛穿了身黑西装,里面同色系衬衣纽扣开到第三颗,于阿富汗男人来说,西方服装,比如西装、牛仔裤都被严格禁止,尤其禁止领带。而起床困难户周凛的确没时间打领带。
“哈桑先生,幸会。”语气平淡。
二人均未握手。中年男人微微挑眉,朝周凛身后站着的几个手下扫了一眼,然后径直朝主位走去。
来人正是哈桑汗和阿法尔。
到目前为止,气氛虽不融洽,但还算平和。
寿星公进来,宴会很快正式开始。极富当地特色的音乐响起,一开始并未有人跳舞。而是赠送礼物。安东看到,赠送的礼物多为黄金手枪。
周凛在一旁看着,由于宗教规定,阿富汗对酒精有着严格限制。不能喝酒,吃得也不习惯,周凛脸上看得出来的不耐烦。
似乎是察觉到他这边的情况,舞蹈表演很快便安排上了。男人对歌舞根本不感兴趣,然而,只瞟了一眼走进厅内的舞者,周凛的目光便停在来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那个小孩儿身上。正是昨天的帕克。
而男孩却没有看周凛一眼。
安东看见周凛的表情忽然变冷,立刻顺着目光看去,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赤着脚,枯瘦的脚腕上戴着铜铃,穿着传统的长裤长袍,搭配精致的腰带和帽子,却画着浓重的眼线、眼影和口红,此刻正随着边鼓的伴奏旋转身体。
明明旋律悠扬,节奏欢快,男孩的舞蹈却透着一股悲伤。因为那双绿眼睛没有光。
还因为,有血从男孩的裤子里流出来,沿着脚踝一路染红脚下松软的地毯。
从哪流出来的血,不言而喻。
周凛扫了眼帕克,缓缓转头看向哈桑汗和阿法尔。哈桑汗和阿法尔正好朝周凛看来,满眼不动声色的笑意。
明摆着知道周凛昨天和帕克接触过。落在周凛眼中,便是挑衅。
此刻,周凛百分百确定,哈桑汗和阿法尔不是来找他谈生意的。帕克,不过是第一个下马威罢了。
男人收回目光,安东看见周凛的手指在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看得出来,凛哥心情很不好。
甚至,眼神里透出杀意!
安东在一旁看地心惊。这里是阿富汗,哈桑汗和阿法尔是个十足可怕的恐怖分子,凛哥只是过来谈生意,又没发生什么冲突,为什么忽然露了杀意?
要知道,这些恐怖分子信仰宗教,很少因为利益背叛,思想极端且扭曲。一旦和这种人交手,那必须做到斩草除根。
然而,这里是阿富汗,是哈桑汗和阿法尔的地盘。安东心脏悬在嗓子口,手握住了腰间的配枪。
这时,旁边一个大胡子开口问了一句,“你是M国人?”
哦,这就是要对他下手的原因。周凛置若罔闻,根本不把旁边的人当回事。只是抬眸扫了眼窗外,然后冷眼看向帕克。
大胡子眉头一蹙,目光闪过一丝狠厉,紧接着视线也落在帕克身上。
这不是昨晚玩得小畜生么?那么多人玩过,都不干净了,怎么哈桑还没给弄死?正这样想着,哈桑便开口了,“今天是我生日,真主告诉我要在今天布施善行和美德。”
他朝周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帕克身上。哈桑紧接着拍拍手,一只蒙着黑布的大箱子便被人抬了进来。
哈桑走下台阶,音乐在此时停止,帕克却不敢停下舞步,依旧在跳舞,苍白的小脸看地出来很痛苦。哈桑停在他眼前,伸手按住帕克肩膀。
帕克这才停下舞步,然后坚持不住地摔在地上,四肢同眼神一样麻木。周凛扫了眼帕克露出手臂上的血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哈桑抬手指了指箱子,缓缓开口:“你去打开箱子,只要能打开,我就会放了你弟弟。布施美德。”
帕克麻木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身在这片纷乱又丑恶的土地上,帕克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存有希望,可那是弟弟啊,他唯一的亲人。明明知道不该相信这个坏男人的话,帕克却还是开口问道,“大人,您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这是真主的命令。”对方回得爽快。
坐在对面的周凛却轻而易举地看出哈桑眼中的欺骗。啧,这小孩子脑子不好使,肮脏的男人没有一句话可信,怎么还傻不拉几地相信他?
真是蠢得要死。
安东看向那个大箱子,眼神疑惑。打开箱子不会是那个男孩弟弟的尸体吧?
心里虽是这么猜测,但注意力却并未再放于那箱子上。哈桑摆明了有问题,他担心的是,凛哥明显快压不住脾气了,道森还没到,对方万一提前动手那就麻烦了。
正这样想着,哈桑已经命人将帕克带到箱子前。
帕克看了眼箱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如果是活着的弟弟,他会跪下感恩真主千千万万遍。如果是弟弟的尸体,他庆幸自己是弟弟的收尸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打开箱子,看一下里面是什么。
带血的小手落在箱子凸起的箱柄上。一开始他没用力,所以箱子没打开。周凛随着众人同时望向那个箱子,随即挪开视线,看向哈桑,对方眼里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恶劣又扭曲。
紧接着哈桑侧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周凛目光透着轻飘飘地冷。
“嘭”地一声。
箱子被帕克用尽全力打开,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这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还不如,杀了他。
帕克毫无声息地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忘记了,小小的身体痛苦地剧烈颤抖起来。
偏这时哈桑走过来,踩住男孩手指上,漫不经心地用力碾了碾,眼睛却是看向周凛的,帕克没有一点反应,哈桑说:“谁让你接受M国人东西的?真主的善良,不会给你这种忘记国家的小卖国贼。”
而小卖国贼,不过是接受了一袋奶条而已。
此话一出,杀意挑明。周凛目光彻底冷了下去。
刚刚还算热闹的气氛,陡然死寂。
火拼一触即发。然而道森还没到,周凛身边只带了七个人,哈桑明显占优势。
就在对方要举枪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年轻好听的声音,“舅舅,好久不见。”
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的帕克和箱子里的尸体,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而是抬手指了下指塔利班手中的枪,语气疑惑:“您这是,不欢迎我吗?”
第50章 在这儿
见到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众人明显一怔,谁都知道哈桑对自己的亲妹极其地好,要星星不给月亮,就算对方结了婚,也是把妹妹当公主一样地宠。而外甥艾哈迈德萨利赫乌勒玛又是他妹妹唯一的孩子,爱屋及乌,自然对这个外甥很是宠爱,就连亲儿子纳德汗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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