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气温急剧下降,
他打了个哆嗦,
感觉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沈溪玉怕给他冷病了,舟鹭青又得拿他是问,便推着乔宁安说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两个人刚走出花园,就看到舟鹭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站在必经之路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沈溪玉立马松开了推着乔宁安后背的手,然后做作地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完便立马溜走了,
乔宁安瞧着舟鹭青不说话的模样,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沈溪玉刚走,舟鹭青就抱了上来,拉住他的手,“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很多啊。”
乔宁安如实回答,
知道舟鹭青会不高兴,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回去吧,谁让你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舟鹭青勾着他的手,将头抵在他肩上,“还以为你又走了。”
“我不会的。”
乔宁安很有耐心地说了第二遍,
“我不会的。”
回到房间过后,他又怕舟鹭青凉了身子,便吩咐下人煮一碗姜汤送过来。
下人刚走,自己就被舟鹭青拉着坐到了床上,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
“你和他刚才在说什么啊…”
乔宁安想起刚才自己知道的事情,“你母亲的事。”
舟鹭青愣了一下,随后哦了一声,“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啊?”
因为在今天晚上之前,乔宁安对于舟鹭青的母亲其实并不感兴趣。
“那你和我说说你小时候吧。”
舟鹭青点点头,看着乔宁安低垂的睫毛,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
在他有记忆以来,自己就生活在皇城一处普通的宅院中,可以说在五六岁之前,
他都以为自己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
只是父亲会有点忙,不会经常陪着他而已。
薛萌有些时候也有事,所以江遇清就会来陪着他。
小孩子总是喜欢和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玩,
小舟鹭青也一样,面对江遇清,他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着他。
那个时候的江遇清对他很好,
会带着他出去玩,带着他爬树,抓蛐蛐,给他做风筝,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
可以说,如果非要提到舟鹭青的童年,江遇清是绕不过去的。
“你手放哪呢?”
乔宁安本来听着好好的,这人的手又在自己小腹处摩挲着,分散他的注意力。
“怕你不高兴。”
毕竟有提到江遇清,
当时自己捅向乔宁安时,用的匕首还是小时候舟鹭青给江遇清做的。
虽然已经被他给融了。
“你继续说。”
乔宁安换了个位置靠在他怀里,也没将他的手拿下来。
小舟鹭青那个时候是真的把江遇清当成兄长看待的,
母亲不在的时候,就是他陪着自己。
后来又多了个沈溪玉。
说不嫉妒是假的,毕竟沈溪玉的到来分走了薛萌和江遇清的注意,
可后来他发现,沈溪玉就是个傻的。
话都不会说的那种,被人欺负了,也会在一边傻呵呵地笑。
感觉是那种治好了病,也会流口水的傻小孩。
小舟鹭青有时也会很想念他的父亲。
有段时间没见到,就会问母亲,爹爹去哪里了?
薛萌就会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然后亲吻他的额头,“很快就会回来的。”
当时的小舟鹭青看不懂薛萌的眼神,
现在想来,里面总是盛满了悲伤。
院子里种满了花,是爹爹送过来的,
小舟鹭青知道。
有一次,在爹爹来了过后,他被抱了起来,放在宽广结实的臂弯处,
“爹爹,为什么你要送娘亲花呀?”
“因为你娘亲喜欢花,而且每次爹爹做错了事,只要送花给你娘,她就不会凶了。”
乔宁安想起之前舟大锤也经常给自己送花来着,难道是因为这个?
舟鹭青见他走神了,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气愤地亲了一口,
“粥粥…”
“好好好,你继续吧。”
小舟鹭青有样学样,便每次惹薛萌生气过后,都送花给她。
后来他稍微大了一点,突然有一天,自己就被送到了皇宫当中。
第一次离开宅院的他害怕极了,缩在嬷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找娘亲。
后来还是皇帝抱过他,哄了好久,说会在日落之前让他见到娘亲。
就这样,小舟鹭青就开始在皇宫和民间两头跑。
白天在皇宫里接受学习,晚上就回到宅院里。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舟程煜。
小时候的舟程煜对他很好,没有什么拼兄弟姐妹的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还有个哥哥的事。
后来舟绪礼也出生了,
他又多了个弟弟。
皇宫里的生活很优渥,
可小舟鹭青还是喜欢民间宅院里的生活,
但他依旧会疑惑,为什么娘亲没有和爹爹住在一起。
每次他问的时候,薛萌就会蹲下来,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门外传来下人的敲门声,
“乔公子,姜汤好了。”
舟鹭青抱怨这下人,不想放开乔宁安,
却被乔宁安轻轻拍开了手,
“快点放开。”
他将姜汤拿了进来,递给舟鹭青,“快点喝了。”
“粥粥,我已经喝了很多药了。”
舟鹭青打着商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
“不喝,今天晚上不和你一起睡。”
乔宁安从善如流地拿捏着他,直到看见舟鹭青仰头将姜汤喝完,
他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重新坐回了舟鹭青的怀里,
拉着他躺到了床上。
小舟鹭青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对于重要的人的定义,除了父母,便是江遇清和沈溪玉。
其实当时在舟鹭青心里,江遇清比沈溪玉还要重要一点。
面对这个从小就陪伴着自己的大哥哥,
小舟鹭青在江遇清十三岁生辰这天,便亲手送了一把匕首给他。
这把匕首材质难得,在上面想要刻字十分艰难,
小舟鹭青那个时候跟着宫中的铸剑师父学了大半年,才做好的,虽然中间也有请师父帮忙,
但大体上来说,还是他自己做成的。
将匕首送给江遇清时,刚好皇帝也在场,
笑着对舟鹭青说道,“阿青这么喜欢遇清,要不要爹爹给你们定个娃娃亲呢。”
小舟鹭青不知道是娃娃亲,小江遇清就告诉他,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于是他又很高兴的同意了,
转头看向娘亲,
却发现薛萌只是在一边脸上挂着很淡的笑意,
那天晚上,薛萌将江遇清送回了江家,过了很久才回来,
小舟鹭青就坐在院子里和爹爹玩游戏,
等着薛萌回来。
那天晚上,舟鹭青记得,娘亲很晚才回来,
他和爹爹第一次爆发了争吵,
后来的某一天,薛萌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看着他,“阿青,你以后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都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你要记住了…”
舟鹭青将乔宁安搂得更近了点,垂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轻轻在乔宁安额头上落下一吻,
小声说道,
“我爱你。”
第110章 “下雪了”
窗外大雪压垮了树枝,
乔宁安裹紧了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舟鹭青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揉了揉,
“粥粥,外面下大雪了。”
乔宁安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下大雪是什么样的。
他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向了外面飘零的雪花。
激动得他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将身子半探出窗外,用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自己又被舟鹭青拉住,裹进了厚重的衣袍中。
“外面太冷了,穿了衣裳再出去好不好?”
乔宁安点了点,朝着他笑了笑,乖乖等他给自己穿好了衣裳,
然后才来到了院子里,
雪很大,仅用了一晚上就在地上铺上了厚厚一层。
乔宁安踩在松软的雪地中,弯腰捧起了一把雪,放在手心里,捏成了一个雪球,
舟鹭青踩着他的脚印走过来,目光停留在他被冷得通红的手上,
“会被冻伤的。”
乔宁安看了他一眼,“舟鹭青。”
舟鹭青的眼神才对上了乔宁安的眼睛,
下一秒自己的脸就被乔宁安双手捧住了,
刚才还捧过雪的手这会本就冰得人生疼,舟鹭青却甘之如饴,
甚至动也不动,就呆呆地看着乔宁安的脸,
乔宁安还以为自己的突然袭击会让舟鹭青吓一跳,甚至是躲开,
结果对方还将自己的双手抚了上去,盖住了乔宁安的手背,
直到感受到乔宁安的双手回温,他才眷念不舍地拿了下来,
“我觉得你小时候肯定很听话。”
乔宁安想起昨天晚上舟鹭青说的往事,大概能想到那么小的舟鹭青是怎么笑,怎么吵,怎么闹的。
这么一想,他还是有点嫉妒江遇清和沈溪玉的,
居然和小时候的舟鹭青待了那么久。
舟鹭青牵着他的手,
“粥粥肯定也很乖。”
舟鹭青的身体在这么冷的天中待不了太久,没一会儿王管家就劝说着让舟鹭青回屋里歇息着。
毕竟现在身体也不同往日,
舟鹭青不愿意,却抵不过乔宁安的命令,最后只能乖乖坐在屋檐下,看着乔宁安正在捯饬着雪。
“粥粥你在干什么呀?”
“堆雪人啊。”
乔宁安做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准备把他做成雪人的身体。
“什么是雪人?”舟鹭青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
可是他舍不得睡着,
一睡就会睡很久,就会浪费很多时间,
乔宁安见他累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进去睡一会儿吧。”
“不要。”
舟鹭青摇头,
乔宁安顿了顿,也不再劝他,吩咐下人给他再拿一件披风出来,
接着又给舟鹭青亲手穿上,确定好密不透风后,才又回到了院子中。
空中响起几声鸟叫,乔宁安仰头看了看,几只鸟从头顶飞过,
其中一只停留在了院子里的树杈上,
轻微的晃动震碎了一团雪,
乔宁安一开始并没注意,
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直到头已经做出来后,
他看到舟鹭青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乔宁安和下人们将他弄进去后,他轻轻捏住了舟鹭青的手指,刚才故作的轻松和愉悦瞬间变得了泡影。
他盘腿坐在床边,看着舟鹭青的状态,
苏醒的时候,看着那么好,
被冻成了那样也面不改色,
现在睡着了,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乔宁安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还没有做完的雪人,
才又披上披风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便看见了那只“鸟”还停在原地,
乔宁安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走近了一看,发现它的爪子上面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五个字——华楼,江遇清。
见乔宁安接过了字条,木鸢才飞离。
他是想见舟鹭青,还是想见他呢?
乔宁安将字条收了起来,继续在院子里堆着雪人,
直到雪人完成,
他拍了拍手,估摸着应该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
空中飘着小雪,
乔宁安回到了屋子里,看着还没有醒的舟鹭青,
换上了外出的衣裳,
往门外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转身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舟鹭青。
其实舟鹭青的头疼比起中的毒,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乔宁安也明白为什么舟鹭青在明知道是江遇清给他下药后并没有做什么。
尤其是在昨晚过后,
无论他们现在如何,可小时候的情谊是真实存在的。
乔宁安来到了华楼,
自从上次的着火事件后,华楼的建筑就受到了严重的损毁,即便事后第一时间得到了修缮,
可和以前比起来,始终是不一样了。
他在一楼看了一圈,被随从带上了二楼。
和坐在对面的江遇清对视时,
乔宁安便确定了他想见的人是自己,
江遇清露出一个淡然的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也以为你不会等这么久。”
乔宁安入座后,才发现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很久了。
“他如何了?”
“托你的福,头疼的晕过几次。”
说话时夹枪带棒,不是乔宁安的作风,
可面对眼前对舟鹭青下了药,又差点杀了自己的人,他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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