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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告诉他(近代现代)——沈泽渔

时间:2026-01-03 09:30:10  作者:沈泽渔
  许陈愿的手干燥而温暖,他难得温柔,手指轻柔地穿过许味的发间,帮他吹头发。
  许陈愿的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微长的头发被他从后面草草地扎着一个小辫子,许味抬头看着他的脸,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此刻却温柔得不得了。
  吹风机挪到了许味面前,被吹起的发丝扎着他的眼睛,他却不肯闭眼,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许陈愿。
  许陈愿咬着烟嘴,凶巴巴地说:“看屁,闭眼!吹刘海了。”
  许味这才把眼睛闭上。
  许陈愿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看着他的睫毛,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睫毛成精了,怎么这么长。嗯,睫毛长的人都又爱哭性格又不好,但这小家伙,除了是个哭包,性格还是可以的。
  其实也不是那么爱哭……被欺负了受委屈了顶多也只是红红眼睛,今天能哭成这样,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许陈愿说:“老子以前说,以后要找个长头发的女朋友,她洗完澡就这么给她吹头发,结果女朋友还没找到,就先给你吹了。”
  听了这话,许味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的祖宗啊!”许陈愿愁的不行了,把吹风机关了,赶紧就把人抱在怀里哄:“说你是水龙头你还真打算发扬光大啊?”想了想,又放柔声音,问:“小味,跟哥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许味吸了吸鼻子,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哑着嗓子问:“我怎么又被丢下了呀?”
  一个意义不明的问句,其实也能代表很多的东西,比如他无法言说的过往,以及刚刚又经历过的绝望。
  许陈愿聪明,顷刻之间便猜出来可能发生了什么。
  “乖,没事了。”许陈愿有些难以言说的心痛,他怎么也不会去安抚一个刚失恋的人,更何况他对这个人还存在这某种不可言说的非分之想,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抚摸他的背。
  可怜许陈愿活了十七八年,头一次尝到对一个人的喜欢,先前是不敢说,今后,怕是不能说了。
  
 
第25章 “我知道,回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许味终于哭累了,那眼泪怕是再难过也暂时没了存货,红着眼圈傻傻地盯着许陈愿,看见他衣服前襟都是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笑。
  那些悲伤暂时偃旗息鼓,许味有点饿了。
  许陈愿揉了揉他的头发,问:“哭了这么久,饿了吧?我定个外卖好吗?你想吃什么?”
  许味垂头攥着许陈愿的衣服下摆,带着鼻音说:“都、都行。”
  说是都行,但许陈愿还是很费心思地给他买了热粥。其实他本来想自己做的,奈何外面的雨依旧下的那么大,他不太好出去。
  两人的饭到了以后,许陈愿打开厨房的灯,两个人分坐在餐桌的一头,沉默的吃着。
  许陈愿家的厨房灯用的是那种很柔情的暖色灯,昏黄的灯光让人很有温馨和安全感,但在许陈愿后来的记忆里,他们一家三口好像再也没坐在这样的灯光下去吃一顿晚饭。
  本来还以为许味会没什么心情吃饭,许陈愿还正想着要怎么威逼利诱他才能让他乖乖地喝完那一碗粥,没想到他倒是没用许陈愿操心,过了一会儿,碗就见了底。
  “好乖,吃完饭的小朋友最乖了。”许陈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调笑他。
  许味红了脸,讷讷地说:“我又不是小朋友了。”
  “还不是小朋友?”许陈愿笑了笑,心想因为别的小朋友不跟你玩了你就哭成这个德行,不是小朋友是什么。
  等许陈愿收拾完了,许味局促地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衣服,问:“那个,我的衣服……”
  许陈愿皱起眉:“怎么?”
  “干、干了没有呀……我,我得走了。”
  许陈愿绕开话题,问:“你家有门禁?”
  许味摇摇头,说:“也不是,就是……”
  “晚上在我这儿住一晚吧,我爸妈都不回来了。”
  “啊???”许味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不太想把事情往一些奇怪的方向去想,但是作为一个gay,深夜留宿另一个男人家里,似乎、似乎……还是有点超过了。
  许陈愿终于点燃了从刚才就被他蹂躏烟嘴的那根烟,说:“怎么,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了你妈妈问起来你怎么说?”
  许味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说:“她不会问我的。”
  许陈愿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等他继续往下说。
  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在许陈愿的面前哭过了,他对这个人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只要能被这个人牵着手,似乎也可以变成不过是说说而已。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那时候我妈没有工作,之前为了给我爸治病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存款也没有了……花了很多钱,也没能留住我的爸爸。他走后,却留下一个负债累累的家,我妈妈就总跑出去干各种活赚钱。我当时太小,现在对那段记忆基本上没有了,也不太记得她对我的态度了。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一位叔叔来我家,把我和妈妈接到一个很大的房子里,那个房子有两层楼,许多房间,还有专门做饭打扫卫生的佣人。哦对了,那以后我就多了个弟弟。”
  许味喝了口水,又说:“那个叔叔姓许,我妈就给我改了名字,让我叫他叫爸爸。可能因为是第二任妻子,许叔叔又特别有钱,我妈妈会在家里非常讨好他和我弟弟。她一直都说要再给许叔叔生一个他们两个人的小孩,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成功,所以就更加拿我弟弟当亲生的儿子来疼爱,似乎就把我给忘了。”
  许陈愿嘲讽地笑了一下,说:“她是想有个孩子,稳固自己在许家的地位吧。”
  许味露出一个笑容,云淡风轻地说:“小时候不懂的道理,长大了就自然明白了。”
  许陈愿怔了怔,他想他知道许味从不懂到明白这两个词之间,经历了过多少次的失望和难过,又有多少次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又没有人给他一个拥抱。
  许陈愿问他:“你恨她吗?”
  许味摇摇头,说:“不恨。我只是很想念小时候爸爸还在,我们一家三口在那个小房子里,那时候也很快乐。”
  “但我也知道,回不去了。”
  不记得母亲曾待他多冷漠,却记得记忆深处里好像只是梦境的温情。
  许味总是这样,用尽全力地去爱着这个世界,可世界没有对他心怀感谢。
  那天晚上,许味坐在床上,许陈愿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隔着不近的距离,听许味说了一整晚的话。
  许味也不知道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原来有这么多东西可以说,许陈愿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耐心可以听他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发现,许味连小学时候偷偷喜欢过作为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都可以说出来,却只字都没有提到魏升。
  许陈愿明白,对于许味来说,魏升也许曾经是他以为的那个,可以把他带出黑暗的深渊的人,但最后也实实在在地证明了,许味他想错了。
  他反而是那个,再次在他即将爬出来的时候,将他一把推回去的人。
  最后许味疲惫地睡去,许陈愿在黑暗中悄悄地坐在许味的身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在东方既白的时候,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众生皆苦。这世间有着那么多的悲哀和难过,生活总是在马不停蹄地告诉你,你现在所经历的都不过是冰山一角,深藏在你看不到的前方的,是更加巨大而难以承受的绝望。
  如果真的这么令人绝望,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一颗糖。
  
 
第26章 “谁说我不喜欢”
  第二天早晨,许味睡到很晚,其实不是他赖床,而是他终于在昨天下午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摧残下,病倒了。
  “三十九度,你可以的啊,再高点就能热盒饭了。”许陈愿拿着根温度计,站在床边冷冷地说。
  许味烧得迷糊,呆呆地看着许陈愿,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升哥……”
  话音一落,气氛瞬间凝固了。
  看到许陈愿臭得不行的脸色,许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我……”
  “操。”许陈愿骂了一声:“你简直就是白眼儿狼的活标本,老子被你折腾了一晚上,一睁眼就叫别人的名字,你的良心让楼下的流浪狗分食了吗?”
  许味歉疚地垂下了头。
  “行了行了,我不跟病人计较。”许陈愿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完对方的话后,黑着脸说了句:“我知道了。”
  许陈愿收起手机后,指着床上的人,说:“你给我好好躺着,药和粥放在床头柜上,吃完粥再吃药,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如果我回来以后看见你不在了或者还没把东西吃完,你信不信我真的揍你。”
  已经习惯了许陈愿虚张声势的威胁,许味早就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乖巧地点了点头,问:“你去哪儿啊?”
  许陈愿叹了口气,说:“取东西,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地在家等我。”
  刚才打来电话的是昨天把许陈愿叫出去的,是纹身店的那个女人,许陈愿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自己的电话,刚才她是打电话让许陈愿去取东西的,说许味昨天晚上落了一个盒子在她那里。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路边全是积水,但天已经晴了,蓝蓝的天空上零星有几片云彩,只是更冷了。
  许陈愿感觉到冷风钻进衣领里,他拽了拽风衣的领子,心想冬天可能快到了。
  眼看就要十二月了,一年的末尾。
  许陈愿骑着车子叹了口气,本来好好的一年,许味挺过了惨无人道的中考,却没能给这一年再好好地收个尾。
  到了纹身店以后,店里只有那个女人在,她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意,你和许味什么关系?”
  被这么毫不留情地质问,许陈愿皱了皱眉,说:“说了,我是他哥。”
  苏意冷笑一声,说:“魏升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又听到这个名字,许陈愿厌恶地别开眼,语气不好地开口:“别他妈提那个人渣。”
  苏意拿出昨天许味落在店里的盒子,放在桌上。那是个纸盒子,昨天被雨淋到,外面的包装已经潮了,许陈愿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刚想伸手去拿,就看见苏意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按住了盒子的顶端。
  许陈愿抬眼看她,苏意说:“我昨天晚上留了个心眼,记下了你的手机号,今天打电话来叫你来拿东西,也是要问你问题。我问你,许味呢?”
  许陈愿收回手,反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苏意说:“跟你没关系,许味呢?”
  “他在我那儿,病了,家里躺着呢。”
  听了这话,苏意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把盒子推给许陈愿,说:“这东西拿回去以后,你先自己收着吧,别给他看了,徒增悲伤。”
  许陈愿问:“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知道许味一定是和魏升分手了,打击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但前阵子两人不还好好地去看比赛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苏意点了一支烟,吐出烟雾,说:“你说的对,魏升是个人渣,我早就知道小许那么单纯的孩子跟着他落不着好,但没想到这么快。”
  许陈愿冷笑一声,说:“我不认识魏升,你也不认识?他是什么垃圾你知道,为什么不让许味离开他?”
  苏意皱起眉,说:“小朋友,你别嫌姐说话难听,所有后果人都是自己选的,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你真当许味他不知道魏升是个人渣?我跟许味不过一面之缘,我去劝他你以为他能听进去几个字,又不是脑子里进水了非要去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许陈愿知道苏意说的都没错,这就是血淋淋的事实,但他依旧觉得愤怒不能容忍,旁人无论怎样冷漠都可以,要他当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他自问做不到。
  他不想让许味的喜怒悲欢,都与他无关。
  “所以你也不用操心他的死活了,以后不管他跟谁,我都不会让他再难过了。”
  苏意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直到许陈愿拿起盒子转身要走,她才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小味?”
  “不喜欢。”许陈愿没有犹豫地回答,随即快步离开店里。
  不承认就好了,只要不承认,就不会有人再难过。
  回去以后,许陈愿把外套脱掉在门口抖了抖,等一身的寒气都散去以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见许味还乖乖地躺在床上看书,旁边放着的粥碗已经空了,药也被他吃了,这才放下了心。
  许味看见他回来了,微微红了脸,说:“不、不好意思,我擅自动了你的东西。”
  许味指的是他手里的书,许陈愿说:“没关系,在看什么呢?”
  许味说:“是……《浮生六记》。”
  一开始他在许陈愿的书柜里看到这本书,也觉得很意外,因为感觉这书的风格和许陈愿完全不搭调,印象里这个人应该会喜欢《法医秦明》那类的侦破小说或者《斗罗大陆》那种超级长的网络玄幻文学。
  “哦,那本啊。”许陈愿一边收拾粥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以前语文老师课上推荐的,我随手买来翻了翻就扔书柜了,也没看完,好看吗?”
  其实那本书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有些发黄和破损,许味觉得不像是他说过的“随手翻翻”和“没看完”,反而像看过了很多遍一样,但许陈愿这么说了,他也没有戳穿他。
  许陈愿就随口一问,哪知许味竟认真地跟他讨论起来了,说:“好看,就是觉得……沈复很可怜。”
  许陈愿笑了笑,问:“哪里可怜了?”
  许味掰着手指跟他数,说:“家道中落,爱妻殒命,儿子也很早就夭折了,家破人亡,老来也茕茕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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