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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你给我,我才听!”
萧子初将新的宣纸铺平,重新起笔:“你不能喝酒。”
詹台沐离双目瞪得老圆:“凭什么,就因为我上次喝醉了,亲了你一下?那又如何,咱们都是男人,大不了,我让你亲回去便是。”
执笔的手一顿,一滴浓墨落下,将宣图重新染上墨块,萧子初认真抬头:“不如何。我又心悦之人,不会亲你,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你身子未养好,不能喝酒。你的兄长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得不到好的照顾,便会与怀瑾为难,也会对大禹产生敌意,不利于两国邦交。”
詹台沐离张了张嘴,愣了好半响,才开口:“你就只关心苏怀瑾?你在乎大禹?你看着我就是为了这些?”
“不然呢?子初是大禹人。”
“你喜欢苏胤?”
“不是。”
“那你喜欢谁?”
“与你无关吧。”
“我兄长刚刚才帮了你们大禹人!”
“所以我在这里看顾你。”
“你......”
鲜香的面汤,飘出蒸腾的热气,萧湛坐在苏胤的对面,原本那张生得极为英俊立体的脸庞,此时此刻,因为眼角微眯,如峰的眉宇低一半,高一半,那副表情明显是被冒出来的酸气折腾的微微有些难言…..
萧湛咂巴了一下嘴,一口面还未吃,只是看着苏胤,便已经口齿生津。
苏胤咽下一口面,优雅地抿了抿唇,抬眼,带着满意的些许笑意:“蟹黄很新鲜,你怎么不吃?”
萧湛咧了咧嘴角,语气带了几分不可思议:“苏胤,你不会是醋缸子里长大的吧…..”
苏胤放下竹筷,闻了闻自己碗里的面:“我觉得还好啊,这醋闻着酸,其实带了些甜味,拌着蟹黄面一起吃,味道很不错,你试试?”
萧湛是拒绝的,但是看着苏胤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一时有些动摇,眼神在那醋瓶子和自己面前的面之间游离了一阵,在苏胤的注视之下,忽地起身,弯腰…。
偏头撷住了苏胤的那一抹红色……
灵巧的舌尖上所有的味蕾都被那股浓郁的酸味包裹,侵染,不知道是真的如苏胤所言,是醋里的微甜,还是苏胤本身的味道就足够甜。
这几个月两人都各自忙碌着,尤其是苏胤被贞元帝盯得紧紧地,萧湛连想偷摸去苏国公府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按理说,苏胤三个月前便已经在整顿安排了,就算真有漏网之鱼,也不可能再这个节骨眼顶风作案。但是临近五国朝会开始,反倒有人不安分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故意给苏胤难堪。
而且三日前,城内还发生了一场火灾,伴随着火灾更有一阵闷响。就如同闷雷一般。好在火势不大,扑灭及时,未曾有人受伤。
只是这些手段也未免太小儿科了一些。
萧湛便知道苏胤定然会亲自去一趟云上阙宫。
这会儿苏胤感受着自己的舌尖被萧湛霸道地描摹着,允吸着,才感觉到原来自己对萧长衍的思念是如此令他颤栗。
城门守备早就跟他汇报了,萧长衍的人一个月前边出城前往钱塘了,那个时候,苏胤便猜到,萧湛为了让他吃上最早最新鲜的蟹肉,还有差人请回了钱典玉。
萧长衍总是默默地做,从来不说于他听,这样的人,苏胤怎么舍得放下他。明明舌尖被吸得酸疼,可还是忍不住去纠缠。
这个吻,虽然说是被萧湛偷了个欢,可最终沦陷不舍的反而是苏胤,勾着萧湛一轮又一轮的沉溺其中。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萧湛撑在桌子上的手,早已经因为用力而绷紧了肌肉,沁出汗来了。
等萧湛笑意盈盈地抽身退开一些的时候,苏胤那白皙的面孔都早已被红晕尽染,心中暗叹:果然苏胤比面好吃。
“啧,果然你嘴里的才是不酸的。”
苏胤瞬间便觉得耳垂烫得厉害。
萧湛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在苏胤的脸上游离了一遍,伸手替苏胤抹去唇上的水光,而后像是做了极大地定力一般,用力道:“先吃。”
苏胤像是知道了萧湛的所思所想一般,听着萧湛细微的磨牙声,笑了出来。
“咳咳,衍哥哥,苏哥哥,新鲜的蟹肉也剔好了,我方便进吗?”
萧湛看了一眼脸色还未完全恢复苏胤,见苏胤有些许尴尬地偏过头,所幸起身开门,挡在门口:“给我吧,你不用在这里守着。”
两人吃完饭,萧湛便带着苏胤换了一身装扮。
苏胤看着两人双双从翩翩佳公子变成了“泯然众人”:“我们今日要去哪儿?”
萧湛:“你不是再查,严防死守三个月,临近五国朝会反而多了许多人,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吗?”
苏胤:“你查到了?”
萧湛替苏胤理了理发冠:“嗯,詹台既明为了感谢你对他弟弟的照顾,知道你在为此头疼,刚刚提供的消息。”
“他倒是这个有意思的人。”
“嗯?有意思?”
苏胤看着萧湛计较的样子,顿时失笑:“嗯,若非一国储君,倒是值得结交一二。”
萧湛难得眼底划过一丝认同,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对了,你的云上阙宫最近是不是缺人手?”
苏胤低笑:“你消息倒是灵通,今日那位刚让连掌事来试探我。”
萧湛随口道:“呵,能怎么试探?不会是让你动用飞羽营吧。”
“......”苏胤向萧湛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萧湛皱了眉:“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问出来的?”
“在那人的心中,或许除了自己手中的实权,便没有什么值得完全信任得了吧。”
虽然这些年,苏胤知道贞元帝对他自己的包容和用心,可帝王心思,从来都不是无私的。
尤其是自从恢复了前世完整的记忆之后,许多他曾经不知道的事,未曾想到的事,如今都一一有了答案。
当年的贞元帝之所以要力排众议,非取他娘亲不可,世人以为是帝后情深,其实不过是为了要在他身上种出传说中的帝蛊。
帝蛊在身,就算贞元帝喜欢苏胤也好,不喜欢苏胤也罢,将来这个皇位终究是要传给苏胤的。
无论这个皇位苏胤要不要,贞元帝都会想办法逼着苏胤要。
可贞元帝又因为他的掌控欲,又来一次一次地试探苏胤。
这么多年,只有苏胤自己知道,这种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贞元帝所谓的“掌控和监视之下”,是一种怎样的疲惫与厌倦。
萧湛没有错过苏胤眼底快速闪过的疲惫与厌恶之色,顿时涌起一股心疼。
这样好的苏胤,上辈子,这辈子,为了黎民百姓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愿意放弃皇位的苏胤,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能顺利得到那个位置而至枉顾百姓安慰。
前世京都城有数次面临偷袭,攻城的危险,都是靠着飞羽营,将贼寇拦在京都五十里外不得入。
“贞元帝让一个掌管的来试探你,而不是他直接来问你,说明贞元帝心里对你还是存了几分偏袒。而且我估摸着应该是宫里有人在贞元帝身边吹了耳旁风,咱们陛下无非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萧湛抬手揉了揉苏胤垂落在肩处的碎发:“你若是觉得累,我让十四州的人,乔装了替你守着云上阙宫。”
苏胤揉了揉眉心,说实话,因为他从来没有对那个位置动过念头,所以这些年都未曾培养过自己的势力。
而他身边能用的人,一支是贞元帝自他入苏家之后,便一直暗中护着他的金影卫。
曾经在小年夜,仗着是贞元帝直属的身份,便敢对萧湛出言不逊,后来被萧湛废了的那人,便是贞元帝派在苏胤身边暗中保护苏胤的金影卫之一。
其实苏胤身边还有一支势力,才是令贞元帝真正忌惮的。
也是由于这股势力的存在,所以贞元帝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动手将苏胤的帝蛊据为己有,或者将帝蛊拔出,给其他皇子的原因所在。
也是因此,贞元帝可能做梦都想杀了净玄禅师以绝后患,却不敢真正动手的原因。
因为这股势力上一任的主人,便是净玄禅师。
苏胤不敢轻易动用这股势力,他不想让贞元帝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净玄禅师身上。如今净玄禅师好不容易和萧闲将军破镜重圆,苏胤说什么也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十四州的人,当真可以为我而用?”
萧湛听了苏胤的话,有些无奈地笑了:“我与你是什么关系,还需见怪?况且,你怕是不知道十四洲与你们苏家真正的关系,准确地说是,这十四州还是你们谢家以前的家主,你的曾外祖传给我爷爷的呢。如今能帮上你的忙,岂不是正好?”
苏胤眨眨眼:“嗯,如此倒也省去了我一桩心事。”
萧湛逼近:“你原本不打算找我?”
苏胤深处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了萧湛的肩膀上,将萧湛推开了一些:“原就要找你的,顾大人太忙了,大理寺的案子大大小小的堆积如山,安小世子那边他还要哄着,早就已经忙得顾不上我这边了,所以我也只能找萧小侯爷帮忙了。”
萧湛用鼻音哼了一声:“你管他忙不忙,以后有事,都找我即可。”
苏胤笑开了:“好。话说,萧小侯爷,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再不走,天色都要晚了。”
萧湛这才放了苏胤:“走,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第227章
京都城,以两座麒麟山为界,分为内城和外城。
若是想出入内城,则需要手持官府通牒,经守备军核对无误后,方能放行。
一来方便核对城中居民,保证皇城安全,二来也方便了控制管理内城中人数。
与内城的极尽奢华不同,外城的繁荣带了更多的人间烟火气,更多是属于百姓们的。
萧湛一路带着苏胤到了麒麟山:“你可记得之前我们在楼,一路从地道出来,最后到了麒麟山?”
苏胤自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以谢清澜的身份与萧湛见面,原以为想要走到萧湛身边该是千难万难,幸好黄天不负。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却像是走过了漫长的一生,但点滴之间依旧清晰,苏胤知道萧湛自然不会无故到他来这里,很快变反应过来:“是里面还有旁的密道?”
萧湛眼含笑意,啧啧了两声:“是啊,谢公子,那时候装不认识,演得可真像。”
苏胤浅浅勾唇含笑:“戚公子敲起竹杠来也毫不手软,不是吗?”
“咳咳咳,话说回来,当时我便发现了这条密道有其他岔路,只是一直没有让人细查。还是詹台既明传来的消息说,这麒麟山里有猫腻,他便是从这里入城的。”
苏胤:“虽然京都城出入城需要文牒,但是外城管理总没有内城严苛,若是通过麒麟山便可随意出入,这无异于城门大开。所以我们之前差楼细作之时,怪不得这些人会藏身于大理寺。”
萧湛眼底寒芒闪过:“可不是,若不是刚好我和你闯了这座地道,这些人怕是早就逃离了。”
从地道出来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屋舍。
萧湛三人推门而出,入眼便是一条堪堪够过一辆马车的小巷子。
两边都是人。
有些松松垮垮地站着,有些懒散地踩在石墩子上,有些就跟个病秧子似的倚在黑漆漆的墙壁上。
萧湛带着苏胤和无双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虽然每日从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是从间屋子里出来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但也会是条肥鱼。
有几个混混打扮的年轻人,手里各自掂量着家伙事儿,几个人彼此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近上头吩咐过,不怕乱,能来这里的,多少是见不得光的,容易敲出些好东西。而且就算提到铁板,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最不怕的就是乱。
萧湛冲着无双扫了一眼,无双顿时会意。
无双来的时候,特地画了个口味格外重的妆容,左眼带着眼罩,自饱满的额间,一刀狰狞地刀疤一直贯穿到秀挺的鼻梁,穿了一身夸张的短打,上前一步,从后腰一直抽出一把锃亮的弯刀,平时无双是不喜欢玩刀的,他喜欢长枪,只是这里在京都城,抗柄枪总归施展不开,所以便用了刀。
这刀还是玉追送给无双防身的,说是礼尚往来。
刀上自然是按照玉追的习惯,淬满了蛊毒,在幽幽的灯光之下,泛着着幽幽的蓝光。
无双一手叉腰,弯刀冲着那几个混混一挑,把胸一挺,老气横秋:“怎地,要找死的就上来,让小爷给你们眼皮子也开朵花。”
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就算没去过江湖、看着无双弯刀上淬着的蓝紫光芒,也知道这柄弯刀怕是毒的很。
心中暗暗道:看来倒是个狠角色。
几人垫了掂自己手中的武器,能来这儿的,不就是有求于他们吗。
为首的冷哼一声:“兄弟们,在咱们的地盘上,还没人敢这么嚣张的,让咱们给他们松松骨。”
无双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这人都送到眼前了,不揍一顿,对不起他今天的一番打扮。
于是乎,仅仅几个呼吸间,动手的,没动手的,看热闹的,不敢看热闹的…。
只要是无双的攻击范围内,全部都被揍了个遍……
彻彻底底的“哀嚎遍街”……
“你,你们死定了,你知道这是谁的底盘吗?还敢这么嚣张。”一个被揍的断了半只手的小混混,抱着手臂哀嚎。
无双挑眉,摔了摔拳头:都要揍累了。
上前一脚踩在那人的脸上:“怕个得儿啊?不就是一个小赌场吗。”
那小混混先是一愣,脸被无双踩得生疼:“你知道我们赌场的背景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再此放肆!”
“诶呦,”无双笑得有些森冷,脚下更重了点,“那小爷可要去见识见识了。你起来,给小爷带路,带小爷去砸砸个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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