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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萧湛的声音有点低哑。
苏胤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迟疑,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怀瑾冒昧,斗胆请问萧小侯爷是否经常与人一同沐浴?”
“什么?”萧湛被苏胤问得一头雾水,眼神不受控制地又从别处扫到了苏胤身上,萧湛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跟你一起洗算吗?这几天都两回了。”
苏胤被萧湛的话一堵,握了握手,尽量平静道:“萧小侯爷,怀瑾并非与你玩笑。”
萧湛低头认真沉思了一会儿:“嗯,除了你以外,自入京都以后,还未曾与人共同沐浴过。年幼之时,我在北境倒是时长与兄长一起沐浴。怎么了?”
苏胤犹豫了一会儿,便慢慢向萧湛走近了几步,萧湛看着苏胤光着身子踩水而来,不由之主地咽了一下口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往别处看去,刚想开口,苏胤便停住了脚步,只见苏胤的耳垂爬上了红粉色,脚下一转,快步就往岸边走去。
萧湛暗暗松了一口气,假装随意地扫了自己的某处一眼,确认没有什么过分的反应....也不算太过分的反应,萧湛稍微,有了一点点底气,趁着苏胤转身往岸上走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裤子也跟了上去。
苏胤因为比萧湛先上岸,穿衣的速度又极快,刚穿好衣服看向萧湛时,萧湛才刚刚穿好裤子,正准备穿里衣。
“萧小侯爷,”苏胤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唐突,但是这件事他必须搞清楚。
萧湛抬眼望去,眼神中好像陇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迷离之色:“怎么?”
“萧小侯爷可听说过金皇蛊?”
“不曾。但是苏公子,可否允许我先将衣服穿好,在同你说?这样,我还真是有些不大习惯。”萧湛抖了抖手上的衣服,脸色转为无奈道。
“等等,”苏胤闭了闭眼,收起了眼神中的那丝情绪,“萧小侯爷,怀瑾可否近距离看一看萧小侯爷的背?”
“什,什么?”萧湛回眸对上苏胤的神色,虽然苏胤的话说得确实唐突,但是他眼角眉梢间流出的认真,萧湛却也看得分明,一双如寒潭般的眼眸深沉了几分,目光闪动间,苏胤纵然心中无愧,却也觉得有几尴尬。
萧湛见苏胤的当真不像开玩笑,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却故意面色一转,流露出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之色:“难道,苏胤你,你也是......你竟然有这种爱好?”
原本的断袖两个字,在萧湛的舌尖绕了一圈,没敢开这么重的玩笑,而是选了个稍轻得戏谑道。
苏胤顿时哑然,“萧小侯爷,请慎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湛看了苏胤一会儿,收起了心中的那缕意味难明的旖旎,思索了半响,缓缓开口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得让我看看你的背。”
苏胤没想到萧湛会提这个要求,以为萧湛还是在捉弄他,不由得蹙眉:“你看我的背做什么?”
萧湛轻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又看我的背做什么?”
竹亭外的风雪犹在,两个人眼神之间相互对峙,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良久,苏胤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萧小侯爷身上有一道鎏金色的图腾,与怀瑾书中所见,十分相似,所以怀瑾才想确认一下。”
萧湛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一时间十分诧异,他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道图腾,打量了一番苏胤的神色,相信苏胤这个人,是不可能用这种事开他玩笑地,但还是不由得疑惑道:“我身上?金色图腾?”
“嗯。”苏胤点了点头。
萧湛忽然想到了什么:“是那种形似兽纹但是先看又不太像的那种?鎏金色,还会沿着颈椎缓缓移动,宛如活物?”
“萧小侯爷竟然也知道?”这倒是让苏胤更加诧异了,难道萧湛竟然也知道南疆的秘闻?可是萧湛下一句话,却让苏胤顿时心中怔然。
“见过啊,在你身上。”萧湛目光炯炯地盯着苏胤,一字一句道。
“怎么可能!”苏胤退后了半步,眼神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掀起一番波澜,阵阵凉风吹过,不仅将苏胤没来的及梳理的头发吹乱,连同他的心都一并乱了。
“怎么不可能?”萧湛见苏胤的神色不对,立即上前了一步,拉进了与苏胤之间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胤道,“你说我身上也有像你一样的图腾?可是我自己却并不知道,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何物?”
“你当真不知?”苏胤回视了萧湛,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难道,这是什么毒药?秘术?又或者......”萧湛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说着,对于苏胤神色上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是蛊?”
苏胤微微颤了颤,可是这细微的动作,却逃不过萧湛的视线,萧湛的面色不改,“这是什么蛊?不要说你不知道。辅国将军一脉,镇守南境已近百年。听闻南境的边界之处有一小国南疆,用蛊养蛊的手段可谓神鬼莫测。若别人不知道萧某还能信,你们苏家不可能不知道。”
萧湛虽然语气听着平静,心中已然将所有的可能都过了一遍。
前世和今生,两世下来,他都不曾知道自己身上有蛊。他年幼时,他们萧家一门全部都驻扎在北境,与南境几乎不从接触,他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而且那时候,他身上若有蛊,父亲和爷爷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另外他十二岁至京都,虽然大大小小的暗杀也经历过,但是却从未有人伤到过他。而且自己身边之人,来历也都清清楚楚,纵然欺他年幼,可以瞒过他,也不太可能瞒过他爷爷。
莫说萧湛诧异,连苏胤也是极为诧异。
片刻,苏胤便冷静下来,他相信他师父不会骗他,而且还有祖父,更加不可能害他。
如果萧湛说得是真的,他身上也有这样的图腾,那么......
“萧小侯爷,可否先容许我看一看。”
不管他们身上的蛊到底是不是一样的蛊,苏胤也得先看看萧湛身上的蛊。
原本他只是想搞清楚这个图腾到底是什么,眼下,才知道,事情的复杂可能会超出了他的想象。
“好,不过你看过之后,也得让我看看你得,这样我才好确认。”萧湛说着便转了身,将精装结实的后背,近距离的露在了苏胤眼前。
这原本两个人在谈着事情还好,冷不丁突然这么一副画面,萧湛还好,反正背对着苏胤,并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
反倒是苏胤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天色已经暗了许多,再加上飘雪不停,纵然又竹亭帘幕遮挡几分,也架不住冷风袭来。萧湛因为一直光着身子,到底是风雪过凉了,冷不丁打了个冷颤,萧湛微微偏头:“苏胤,你还要多久?天色已暗,若是看不真切,不如我们回屋子里慢慢看也行,左右睡觉也是要脱衣服的。”
第82章
“辛苦萧小侯爷了,这图腾忽明忽暗,并非完整,我也只能记得一部分。等回屋之后,我把它画下来。”苏胤微微退开些许距离。
说者无心,听者自然也不会多想。
“好。”萧湛将衣服穿戴好,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回了屋。
“还是屋里暖和。苏胤,这屋子里可有吃的?”萧湛有内力护体,其实并不会觉得冷,方才他故意那么说,实则是因为被苏胤这么盯着看,感觉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一般,让他心痒难耐,才忍不住找了个还算能听的借口。
这竹屋里,没有烧炭盆,虽然不冷,但是也算不上暖和。
不过这些苏胤也没有拆穿萧湛,一进屋,就立刻找了纸笔,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开始临摹。
“在旁边的厨房中,会备有干粮。”
听了苏胤的话,萧湛在厨房中,一阵好找,只找出来一些果脯,好不容易才从看到墙壁上挂着的几条风干的肉条,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灯下黑。”
萧湛拿了食物回屋,见苏胤还在眉心紧缩地低头作画,将东西放下,又取了个橘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是个缺一半漏一半的残图,微微蹙眉:“苏胤,这么久了,你还没画好?”
苏胤抬头,轻轻吹了吹墨迹,将宣纸递给萧湛:“已经画完了。”
“画完了?难道我背上的图腾印记只有这么一小半?”萧湛有些诧异,对于苏胤过目不忘的本是,萧湛前世就已经知道了。
“嗯。”苏胤点了点头,走到了桌边坐了下来,也看到了萧湛带过来的这些东西,语气中带了些歉意:“抱歉了,萧小侯爷,竹舍简陋,又恰逢雪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还望萧小侯爷不要见怪。”
“呵,”萧湛低笑了一声,双手反撑在书案上,“苏胤,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平时一口一个萧小侯爷,着急了又叫萧长衍?”
苏胤默默从食盒中,取了一片果脯,看了看,递向萧湛没有接他的话茬:“萧小侯爷,可要尝尝?”
萧湛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中的橘子:“太酸了,我不爱吃。我们既然得在这里呆三天,总不能日日啃这些,往年你来,都是怎么吃得?”
“往年,有苏二在。”苏胤缓缓回了一句,没有说话,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会做饭。
“你们在南境行军作战,都不学着怎么生火做饭吗?”萧湛有些诧异。
苏胤听得萧湛的语气里的带着不可思议,还以为萧湛很擅长庖厨之道,认真道:“在南境,许久不曾打仗,我未曾学过这些。”
南境以海为天堑,常年安稳,震慑即可。
北境却不同,北境地广人稀,而且边境线绵延万里,又毗邻三大强国,边境骚乱时常不断,论起军将们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南境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萧湛不知道苏胤在想这些:“明日我去附近看看吧,今天晚了,就先这么将就吧。”
萧湛也坐了下来,不过他确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镇国将军府的公子,会跟着辅国将军府的公子,被风雪困在一间竹舍中吃这些肉干垫肚子。
好在两人也都不是矫情性子,萧湛和苏胤的心里都牵挂的自己身上的蛊,尤其是萧湛,忽然知道自己身上可能被种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蛊虫,就觉得浑身难耐。
在心底叹了口气,自己当时第一次见到苏胤腰背上的图腾之时,竟然还心生旖旎。
萧湛偷偷用余光看了苏胤一眼,看着苏胤小口轻抿地吃着手里的果脯,明明那么酸,这人还能吃得津津有味。想开口,但是想起那人说的“食不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苏胤感受到了萧湛的视线余光,认真地吃完手中的果脯之后,取出一方巾帕净手,刚好对上萧湛的视线:“这种图腾,我曾经在一本残卷上看到过,上面对于它的记录非常少,但是我记忆中应该是在哪里见到过这种图腾,眼下却想不起来。现如今唯一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图腾定然是一种蛊所产生的印记,而且这种蛊应该不是单纯的蛊而已。”
“你知道你自己身上有蛊吗?”萧湛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知道,但并非是萧小侯爷身上的这种蛊。”
萧湛瞬间就明白了,也就是说,苏胤知道他自己身上的蛊虫,苏国公定然也知道,可是看苏胤的神色,要么是苏国公隐瞒了苏胤真相,要么就是苏国公自己也不清楚真相。
但是无论是何种可能,他们眼下能做的十分有限。
“那,我看看你身上的蛊?对比一下是看不是同一种?”萧湛漫不经心地播了一片橘子放进嘴里。
“嗯。”苏胤倒也没有拒绝,站起身,转了身,双手扶上了着自己的腰带,微微顿了一会儿,刚欲解开......
“等一下,”萧湛眼神眼神飘忽了一下。
苏胤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向萧湛。
“你,你还是去床上躺下吧。”
“什么?”
“你可不要误会,我并非占你便宜。我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你站着灯火下容易有阴影,我怕看得不真切;你趴着,我临摹会更方便一些。”萧湛摸了摸鼻子,眼神落在飘忽的火烛之上。
不管苏胤信不信,他的本意当真是,为了更方便一些,只是今日的过分之举和意外情况属实有些多了,让萧湛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偏了去。
苏胤微微偏着头,看了眼干净整洁地床榻,斟酌了一下,萧湛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烫,刚想说,若是他不愿意,自己慢慢看也可以。
苏胤这边便从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嗯。”
因为太轻,又或者是因为外面的风雪声太大,萧湛第一时间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可是看着苏胤慢慢往床塌边走过去的时候,萧湛才反应过来苏胤这是答应了。
我怎么今天脑子和反应都莫名其妙便笨了不少。
萧湛对着苏胤的背影暗暗唾弃来一下自己。
“那我去准备一下纸笔,和桌案。”
云闲居的屋子真的不大,一眼便能看清楚所有的布局,但是布局相当干净整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萧湛这边故意慢了半怕,等他准备好所有的东西,苏胤已经在床榻上爬好了:“萧小侯爷准备好了,便开始吧。”苏胤的声音低低地从枕头间飘了出来。
“嗯。”萧湛举着烛台,眨了眨眼,又看了眼门窗都被他关严实了,省得苏胤被风吹感冒了,这才坐了下来。
心中默念了两遍,平心静气凝神,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我也有。
萧湛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得研究一个人的后背,而且还是个男人的后背,萧湛压着声音咽了咽口水,但是却看到苏胤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萧湛心中一顿,不会吧,自己咽口水苏胤也能听到?
“我有点口渴。”萧湛这话说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苏胤没有接话。
“咳咳,那我开始了。”萧湛清了清嗓子,也不敢靠得太近,怕苏胤会觉得冒犯。萧湛将烛台放在床边,弯着腰站在床沿边,手中拿着苏胤方才画下的画的图腾仔细对比,金色的图腾若隐若现,萧湛想要看清楚,十分不容易,不过苏胤背上的细节,萧湛倒是看得十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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