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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帝闻言微微一笑:“姐姐当真是见多识广。不错,前几日,钱家的小公子说他新制了个好缎子,想给我做件裙裳试试,我便凑了个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来历。”
一位小姐忽然惊呼道:“难道这就是钱氏布庄这几日在传的那款宝贝?据说这匹锻子,非官宦人家不可定,而且想要预定还得凭借官佩登记,说是一个官佩至多只卖俩匹布子,不然怕是卖不过来。”
“哦?一不过是一匹布而已,当真值得百官女眷青睐?”说话的是当朝丞相李夫人,素来跟镇国将军府不对付,原本她是不愿意出来的,她的独子如今还在狱中,她哪里还有赏花的心情,只是今日这宴会是御史大夫的夫人做局,这个面子她不得不卖。如今见众人都在恭维萧青帝,忍不住出口暗嘲道。
韩茹彤一直与萧青帝交好,便冲着萧青帝眨眨眼,拉了萧青帝朝着李夫人方向走了几步,还翩翩起舞地转了两圈,裙摆翩跹,流光璀璨,随着萧青帝地动作,飘起的衣袂掀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雅香。这才是冰玉雪罗织的真正精髓之所在。
“李夫人,众人夫人,大家可闻见了?方才那阵雅香,是这见罗裳自带的香气,至于有什么功效我是不知,不过我听说啊,青帝姐姐若是在多转几圈,这院中的蝶儿啊,怕是都要弃了满园的菊色,来采青帝姐姐的花了。嘻嘻。”
“没想到,茹彤妹妹比我都懂这件罗裳的妙处。”萧青帝笑着接话,算是默认了韩茹彤的话。
韩茹彤又复看向李夫人旁边的李和欢:“而且昨日你们丞相府不也是去买了吗?既然不是李夫人您订的,那肯定就是和欢姐姐订的吧。”
李和欢被忽然点了,一惊,感受到自己母亲投来的目光,赶紧解释道:“茹彤妹妹说笑了,我未曾听说过这冰玉雪罗织,如何会去订?”
“啊?可是我昨日亲眼见道有人拿着丞相府的官佩订的呀。不只是我,我那天是同姜柔姐姐一起去的,她也看见了,是不是啊姜柔姐姐。”韩茹彤看向姜柔道。
感受到李夫人好众人的目光,忽然被点中的大理寺卿之女姜柔先是一愣,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母亲,然后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夫人脸色顺间变了变,暗暗掐了掐指甲道:“许是昨日府中的下人们采买的时候,订了吧。”
萧青帝注意着李夫人的深色变化,敛了敛眸子,故作不经意地出声:“李丞相对李夫人还真是恩爱有加,鹣鲽情深,连这些日常琐事都替李夫人安排妥当。”
萧青帝的话听着是在夸李夫人,实际上京都的夫人们,大家都知道李丞相夫妇貌合神离,连掌家大权,都是落在一位养女手中。所以萧青帝这话无疑是重重打了李夫人一记耳光,偏生她又只能受着,如何能让她不气。
说完,萧青帝便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周围一圈,看着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心动的表情,萧青帝也算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长衍安排自己的任务,今日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有了再赏菊宴上的这一过场,冰玉雪罗织更是在京都中官宦人家中风靡,不过短短三日,便已经全部定完,因为供不应求,钱典玉还掏出了不少私家好货,可谓是真绞尽脑汁。
三日后,云上阙宫。
“萧长衍,萧小侯爷,您这一声令下,可是把我给折腾惨了小爷我前后算上已经整整五日不曾好好休息过了!”钱典玉原本还悠哉悠哉地喝着小酒,品着点心,一见到萧湛来了,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萧湛瞥了钱典玉一眼,一掀衣摆,坐了下来,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常邈立即上前倒了一杯酒,“你继续。”
钱典玉的表情一僵,眼珠子骨碌一转,知道萧湛看出来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还是没忍住,有些猥琐的笑道:“嘿嘿,长衍,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要不,你少提点回扣?”
六日前,萧湛原本约着他在云上阙宫碰面,结果自己在半路上碰到萧湛的人给他送信说不必见了,就给了他一封信,让他按照信中计划来实施,萧湛他会配合,保证钱典玉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本着对萧湛的信任,钱典玉二话不说地就去办了。这冰玉雪罗织是他研制出来的,确实十分珍贵难得,是他目前研制出来的绸缎中,品种最好的一种,因为一直没有想到怎么买,一直困扰着他,没想到萧湛真的帮他做到了,平时回家都是他看哥哥和爷爷的脸色,偏生他和他的这位哥哥天生不和睦,两兄弟争夺家主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平时来往的朋友也都不一样。这几日,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钱典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萧湛没什么心思理他,只是给了个“你觉得的呢”的眼神,让钱典玉自己领悟。
见萧湛的态度如此,钱典玉也知道见好就收,又有些狗腿地点点头道:“不能少不能少,有来有往,合作不难。互惠互利,赚得更多!嘿嘿。”
萧湛喝了一口酒,“东西呢?”
钱典玉立即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眸中透露着一丝兴奋道:“京都城中,大大小小,数百号官员,都在此处了。我让掌柜的按照品级登记的。不过,除了你们萧家和苏家。”
“嗯,”他们两家的府上,除了萧青帝以外,都没有女眷,若是裁这罗缎不是才奇怪吗,裁了能给谁穿。
话虽如此,不过萧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胤的那种绝世的脸,若是穿上这罗裳,应当比京都城的任何一位女子都更仙吧,他本来就仙。而且自己小时候第一见到苏胤的时候,那张脸美的,真的如同仙女一般。
“你,给我留上两……还是四匹吧。”萧湛低了眼,嫖了一眼窗外的西洲湖道。
钱典玉自然而然地问道:“不是已经给青帝姐姐留了吗,你还要冰玉雪罗织做什么?四匹,可不少了呢。”
萧湛自然是不会回他的,自己方才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的,而且冲动地有点莫名其妙。萧湛取了账本翻了翻,忽然想到:“这里你确定所有的官宦世族都有了吗?若是哪家未曾娶亲,没有女眷的官家,应该就不会来定吧。”
钱典玉被萧湛这么一问,倒是被问住了:“这我如何晓得,或许得问城里的媒婆了。”
“风遥,你之后对着这里的名单,把在册官员没有的,摘出来。”
“是。”
钱典玉好奇道:“长衍,你到底在查什么呀,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你想知道哪家的府上有没有纳男妾,用这个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些?”
“不会,就算是会,又如何。你不是赚钱吗。”萧湛随意道。这个办法是最快切最有效的,自己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官员的后宅,除了耗费些人手。
萧湛打开账册,随意翻看了两眼,看到钱典玉还在,直接问道:“你还不走?”
“什么?你不留我吃个饭再走?”钱典玉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觉得呢?”萧湛翻书的手一松,顺势搭在了桌子上,看向钱典玉,“吩咐你的事,办好了,可以考虑少一成!”
原本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瞬间压下去了所有的针扎,看在萧湛帮了他大忙,替他赚了大钱,出了“大气”的份上,钱典玉忍了,“兴致”冲冲地走了!
等钱典玉离开后,萧湛才吩咐道:“李丞相府订的这两匹,为何不是送入丞相府?你去查查这是何处,送给何人。”
“是,少爷。”
萧湛合了账册,递给常邈,“你先去吧,让无双来见我。另外,你今晚回去告诉沈无霜,明日我带他去找他要找的人。顺便你把账册的匀出后面一半账册,送去津云茶肆,交给谢清澜,他自然懂得。”
萧湛冷笑了一声,谢清澜,你做初一,就别怪我的做十五了。要是有了谢清澜的帮忙,他还能再快些。反正后面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官员。
自己刚好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摸一摸京都城的水,若是能查到一些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也不枉费他这么辛苦做局了。
第105章
津云茶肆
谢云跪坐在桌塌边,翻了翻常邈送过来的厚厚的账册,忍不住吃惊道:“清澜是怎么招惹来的一尊活祖宗?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谢清澜低头摆弄着他的茶具,将刚刚沸起的水煮开了,才放入茶叶,看着茶蕊随着水汽蒸腾,听者谢云的话,眼神中不由得浮现萧湛那冰冷无情的样子。
缓缓开口:“是会耗些人手,不过也好,这里面有些人,看上去微不足道,却是至为关键一环。这次正好,重点关照一下吧。”
谢云想了想道:“那需要我们透露给那位吗?”
谢清澜抬手去取茶盏,长袖拂起,隐隐露出腕骨上还未消散的一丝淤青,六日前,自己托着跟萧湛狠狠打了一架,身上平白多处了几处淤青,现在还未消,谢清澜眸色未动:“不必。”
谢清澜给谢云倒了一盏茶。
谢云看着眼前的茶汤,轻轻压了压笑,难得见谢清澜处理事情的时候,带了些个人的情绪。
“还有,太保家的那位公子,如今已经被废,吊着半口命,大皇子接触得愈加频繁了。”谢云轻声道。
“送些药去,还不到王廉死的时候。这只是开始罢了。”谢清澜淡淡道。
谢云紧了紧手中的茶盏:“我不会放过他的。”
谢清澜看了一眼谢云,正色道:“兄长,你不必自责,是我牵连了阿珧。所有参与了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谢云眸色一痛,摇摇头道:“清澜,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拂,我与阿珧才有几日安宁。阿珧的事与你无关,你既然叫我一声兄长,便听兄长一句,一切虚以自身安危为重!”
谢清澜为何从来都是隐于人后,几乎不露行踪,除了身份以外,这些年,实在是遭遇了太多的暗杀。
“嗯,兄长可曾回过谢家?”谢清澜忽然出口道。
谢云手指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清澜不知兄长为了躲谁,只是听说,谢清霜这几日时常去看阿珧,对阿珧颇为照顾。”
谢云和谢珧之间的事情,他多少能感受到一些,虽然都是谢家的宗亲,若谢云当真有意,他也一定会替他们安排。
谢清澜看着谢云煞白的脸色,心中微叹,只是为何谢云似乎怕极了谢清霜。
“那,那我,我是该回去,看看……”谢云的话接得有些不大自然。
谢清霜的名字忽然出现,让他下意识地,有些不大自在地拢了拢领口的衣襟。
谢清澜顺势看了过去,随着谢云整理衣襟的手指,猛然间撇见了脖颈处露出来的一抹红痕,鲜艳欲滴,像是新……
谢清澜煮茶的手微微一顿,若是从前,他或许不会多想,只是自从那日被萧湛弄出了痕迹以后……
他竟不知,一直以来温柔尔雅,洁身自好,但却从不近女色的谢云,竟然也……怪不得今日,兄长总是比平常有些不同。
许是感受到谢清澜打量的目光,谢云手抖得更厉害了,赶紧岔开话题,谢云忽然出声道:“清澜,这几日,还想还有一波人,也在查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昨日收到消息,应该是萧家那位的人。只是我们谢家与他并无干系,阿珧与那位更是不曾交集,我推测是冲着……去的,但是却不明白为何,我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已经猜测到你的身份?”
谢云的话,把谢清澜的思绪拉了回来,眼神中微微诧异,心底突兀地泛起一阵微澜……
“不可能。”
萧长衍那笨蛋怎么会猜到他的身份,否则也不会对他说出你一个男子,不觉得去别人家府上沐浴不妥吗的话来。
谢清澜手指微屈,只是萧湛为何要查这些。
“他不可能认出我。”谢清澜又补充了一句。
谢云到底是比谢清澜年长,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出谢清澜的面色,以他对谢清澜的了解,而且,那位萧小侯爷跟自己家公子这些年大街小巷传得事迹,他也都知道。
这么多年,自己家公子只有对那位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听说,他只用了短短六日,不仅将押送,看管过阿珧的那些人都一一找出来,单独看压了,动了酷刑。还到处在查是谁敢,敢觊觎……”谢云顿了顿。
谢清澜便已经懂了。
心中微痒,如同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谢清澜走后,谢云安排好事情,已经是傍晚,一个人踌躇了许久,还是叫来了谢澄:“阿澄,我回一趟谢家,若,若是我明日没来,便听木掌柜的安排。”
谢澄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谢云有些单薄的背影离开。
云上阙宫
萧湛最近几日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喜欢分神去想一些他两辈子都不曾认真思考的事。
抽丝剥茧,细思极恐。
“衍哥哥,无双来了。”
萧湛回神,看向无双,面色上的冷意又散去了几分:“这两日,他的胃疾在山上可些好?”
无双递上一张药方:“这是今日刚刚收到梵音谷让飞隼捎来的药方,说是可以缓解。叶姐姐也在路上了。”
萧湛点点头,接过药方看了眼,手指微微一颤。
“衍哥哥,无双这几日大多在城里办事,前日回去了一趟,苏公子好像手腕受了点伤,我见他腕间有些淤青。”无双想了想忽然道。
“有人伤了他?”无双的话听的萧湛眉心锁起。
“应当没有。”
无双的回答,萧湛难得不满意,什么叫应当,想着苏胤那弱不禁风的身板,心头有些飘,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风遥。”
常邈应声而入。
“你去照这个方子,抓几贴药来给我,快去快回。”药方在萧湛身上还未捂热,便转手到了常邈的手中。
常邈见萧湛要得及,神色严肃,也不敢耽搁,先一步去抓药了。
安顿好苏胤的事,萧湛才看了眼天色,坐了下来:“吩咐你的事如何了。”
提及正事,无双目光中多了几分杀意:“衍哥哥,如您您所料,大理寺卿姜涛确实有不举之症,姜涛的女儿姜柔,甚至姜明,皆非亲子亲女。之前暗杀您的那批侍卫,是姜家的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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