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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特地压低了声音,所以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到了。
石床上的男子盯着萧湛看了一会儿,明显在萧湛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汹涌的杀意,他一点都不怀疑,也许下一刻这人就会直接杀了自己,不会带有一丝由于。要杀自己的人太多了,但是想这种充满了天天恨意的杀气,他还是地第一次见,纵然他已经无所谓生死,可是这一刻,竟然也感受到了恐惧,从心底发出的恐惧。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不能死,此刻的萧湛就已经动手了,“容行,你过来给他看看。”
空气中的血腥味,熏香味,以及夹杂着的湿冷的潮气过于浓烈,容行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被遮掩了,此时的他正在寻找这股味道的来源。
冷不丁被萧湛冰冷彻骨的声音这么一叫,虽然不爽,却还是以伤者为大:“不会叫容大夫吗?”
萧湛的语气非常不好:“如果叶音在这里,我还会叫你?”
容行一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谢清澜:“这臭脾气就是你要我帮的?”
谢清澜微微摇了摇头:“你先来看看他吧,务必不能让他有事。”
容行才不情不愿:“还是我脾气太好了。”
谢清澜在见到了北齐皇室竟然出现在大理寺天牢里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怕是要做最坏的设想了,略一犹豫还是开口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言错。”
萧湛站直了身子,慢慢地收回了自己身上的杀气,只是微微偏头,“与其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不如将你身后的麻烦解决干净,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前世他失去的人太多了。
谢清澜面具下的脸色微微一动。
还以为萧湛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牵连到他。
“嗯。”
一旁的容行听了,面色倒是有些不快,刚要开口,便听萧湛说道:“若是他因为你伤,那莫说合作,我连谢家也不会放过。”
谢清澜的瞳孔微缩,他?是谁?
谢清澜忽然回想起昨日在太液山上,萧湛说让他不要干涉楼,让他与谢清澜不要走得太近。
难道萧长衍竟是在担心自己。
这股子念头让谢清澜的心尖微颤。
“你,很在意那人?”谢清澜故作不在意的问道。
萧湛看了一眼谢清澜,眼神中带了一丝迟疑:“谢珧的事,你知道多少?”
萧湛的话让谢清澜的睫毛微颤。
“听说,他只用了短短六日,不仅将押送,看管过阿珧的那些人都一一找出来,单独看压了,动了酷刑。还到处在查是谁敢,敢觊觎……”
那日谢云的话,萦绕在了谢清澜的耳边,如今又以谢清澜的身份亲耳听到萧湛的话。
谢清澜只觉得若非今日有面具遮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萧湛的关心和在意。
这几日,萧湛自从知道他是少年时与他互通书信的那人以后,萧湛的所作所为,都让谢清澜忍不住的心绪翻涌。
萧长衍,你这样直白的关心,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让我该怎么对你?若是没有,没有哪方面的意思,只把我当作知己,便不要这样对我可好?
萧湛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谢清澜的回复,便转头看了过去,刚好对上谢清澜中复杂又有些压抑的神色,他并不知道谢清澜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这个心思琢磨。
“知道。”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不要让他知道。”萧湛又接了一句,便走到容行身边,“这人不能死。”
容行站起了身,有些不爽地看了眼谢清澜和萧湛,方才萧湛和谢清澜之间的对话他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心底再次感叹这人不仅脾气臭,看来还没什么心。
“放心,给他喂了药,这个还死不了,那两个倒是快死了。”
萧湛和谢清澜顺着容行的视线落在了沈无霜那边。
无双之前说过,这人怕是只剩一口气了,他也只是负责替沈无霜寻人。
萧湛走了过去,对常邈道:“你去看一眼,这里的一共有多少人,他们都来自哪里。”
“是。”
原本陪在宋涟身边的元音,闻声台头,只一眼便呆住了,只见萧湛眉峰如聚,黑眸如瀚海星辰,凌厉分明的轮廓,只是这一眼,便再也难移开,他从开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萧湛感受到元音的视线,冷冷地眼神扫了过去,元音与萧湛的眼神对上后,浑身一颤,便即刻低了头,双颊绯红。
萧湛只余光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落在了正拄着拐杖,一手扶着墙壁缓缓走下来的柳长舟。
萧湛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人怎么好生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或者和谁很像。楼这又是抓了谁家的?
柳长舟长期失明,所以对别人的视线十分敏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三道视线,柳长舟靠着墙握拳咳嗽了几声。
容行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柳长舟的手腕,感受到容行的靠近,柳长舟下意识地往回抽了一下,只是容行握得太紧,柳长舟便也随他去了。
容行微微皱了皱眉头,饶有兴趣道:“你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死,还能站起来走路,还能听到我们说话,真是是个奇迹了。”
容行的话虽然冒犯,但是柳长舟知道容行说得是事实,也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做过多的反应。
容行转身,看向谢清澜,挑了挑下巴道:“碰巧这人也有胃疾,你说这不是巧了,刚好被我捡到了。”说着又转身看向柳长舟,“你还真是命不该绝。”
柳长舟这回倒是动了,微微一笑道,听到了也这个字:“那是在下托了那位公子的福。”
谢清澜没有接话,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湛抬眼扫了一眼容行,对柳长舟道:“你是谁?”
“在下姓柳。”
第115章
“柳云龙是你什么人?”萧湛单刀直入。
柳长舟被萧湛问的微微有些诧异,心中疑惑眼前这人是谁。
他没想到萧湛竟然会知道柳云龙的名字,这是他舅舅早年的名字,后来继承天乩山庄以后,就更名为柳松杨。柳云龙这个名字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再用了,非关系亲近之人应当无人知晓才对。
“恕在下冒昧,我听公子年纪尚轻,如何识得家舅?”柳长舟想了想,这个声音他是陌生的,方才从楼梯上走下来已经用了他很多力气,此时背上也已经是汗蹭蹭,所以说话的声音明显地气力不足。
竟然又是舅舅。
柳长舟的话,让萧湛瞬间想起前世他在天乩山庄取云海水母的时候,柳云白曾经说起过他有一位兄长失踪了,天乩山庄找了两年多,依旧杳无音讯,还拜托过萧湛一同寻找。
怪不得眼前之人会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之感,但是萧湛又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
阴错阳差,没想到人竟然是在这里。
“阿涟?容大夫还请您帮我看看阿涟。”沈无霜这边,宋涟忽然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
容行看着宋涟竟然满口满口地吐出猩红的鲜血,赶忙上前查探,于此同时,一缕熟悉的笛声忽然想起。
元音和原本安静地待在笼子里的众人,听到了笛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一瞬间整个人牢房里的人都开始变得暴躁恐惧起来。
“完了,他们来了,他们又来了。”
“别吹了,我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不想死啊......”
......
整座监狱里面恐惧的哀嚎声此起彼此。
萧湛和谢清澜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是这次想要截杀他的红楼杀手,是个用蛊毒的高手。
容行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怪不得他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原来是被无根花炼过的噬心蛊。
“清澜,这些人都中了噬心蛊,不能再让外面的笛子吹下去了,否则这里的人,不消一刻钟,便会在噬心蛊的作用下,化为一滩血水。而且一旦血雾越来越浓,噬心蛊的幼虫便会在空气中弥漫,到时候大家都会侵蚀感染。”
沈无霜和众人听了皆是一惊,“阿涟。”
对于外面,萧湛倒是不担心,只是眼下,只是如今,萧湛知道自己身上有蛊王在身,而且经过上次的截杀,他更加确定了,自己身上的蛊,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是这里还有其他人。
“噬心蛊的百毒谱上的排名,比金银双生蛊还要高一位,所以你的金银双生蛊在这里并不能起到压制的作用。”容行看出谢清澜的举动,以为谢清澜是想放出金银双生蛊。
谢清澜自然也是知道噬心蛊比自己的这对金银双生蛊厉害,但是眼下,有了之前在楼地穴以及称上次对萧湛的截杀,他可以断定他和萧湛身上的蛊,可以压制百蛊。
原本他是想借着金银双生蛊的名义,暗中用自己的血来压制这些蛊毒,反正他已经暴露在楼和红楼之下,但是萧湛身上的秘密不可以被他们发现,否则也是数不尽的祸端。
“我知道,但是眼下你可有别的法子。”谢清澜出声道。
容行挑了挑眉:“是有一个。”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线香,“囔,一线天,用它可以暂时延缓噬心蛊的发作时间和发作时的痛苦。”
一旁的元音因为离得近,自然也是将容行的话都听了去,此刻对活下来的渴望充斥着他整个意识。
元音捂着身体内的疼痛,立即跪扑到了萧湛的腿边,想要去保住萧湛的腿,可是萧湛那里是真容易就能碰到的,元音靠近的瞬间,萧湛便一个撤步。
元音扑了空,只能顺势伏倒在地,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哭诉道:“公子,求您救救元音,元音害怕,公子,您救救元音,元音,元音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萧湛不带任何情绪地用余光看了一眼元音:“先说你知道。”
谢清澜看着萧湛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目光落在这个叫元音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多。
按理来说容行才是大夫,而且离他最近,就算要求救也应该是求容行才对,可是他却舍近求远,直接求到了始终都没说过几句话的萧湛身上。
元音微微收了声:“我其实是东陵国的人,家中清贫,我爹便把我卖给了楼,楼把我带到了这里,让我潜入官宦人家中,替楼里收集情报。我因为做的不好,便被退了回来。”
“收集什么情报?”
“任何情报,什么都可以,用情报换活命的机会。”元音颤抖着说到。
“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如果想要吃饭,想要活命,都得用一个情报去换。”
萧湛和在座的人听完,心中都纷纷升起一股惊异。
楼的野心,还真是昭然若揭。如今都无需等到祭天大典了,只要将这天牢里的人带出去,不止大理寺卿,怕是整个京都城都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了。
“啊~~~”
“化了,这人变成真的成血水了。”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忽然,一座铁牢中传出了一阵激烈的骚动。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好好的一个人,倒地抽搐,然后痛苦地挣扎,最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化作了一滩猩红色的血水,同在一个铁牢里的人如同疯了一般拼命地挤到铁牢门口,不停地拍打:“救救我!”
这一百多人的哭嚎声,不断地牢里回荡。萧湛被关在牢里的人吵得耳朵疼。
“如果不想现在死,就给我闭嘴。”
容行看了一眼谢清澜,刚准备点香,便被谢清澜止住了,容行立马知道了谢清澜的打算立马制止道:“不需要。”
容行知道谢清澜想用自己的血来压制,谢清澜的血确实有这个效果,但是,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必须以谢清澜的安危为重。
一线香点燃以后,果然效果显著,很快,这些人身上的痛苦便都得到了缓解,众人原本只是碍于萧湛的威慑,如今见萧湛真的能够帮他们克制体内的蛊毒,便越发不敢说话了。
常邈和十三两人也是抓紧机会盘点这些人的来历。
容行点完香,便开始为宋涟拔蛊:“沈公子,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就算蛊拔出来,怕是也。噬心蛊虽然会吞噬宋涟的心,但是他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因为噬心蛊,拔出噬心蛊,这人恐怕,连一刻钟也没有了。”
宋涟此时已经恢复了意识,也听到了容行的话,断断续续道:“无霜哥哥,阿涟,阿涟死前可以见到,已经知足,这蛊帮阿涟拔了吧。阿涟,害怕。”
相比于化为一滩血水,他宁可安安静静地死去。
沈无霜抱着宋涟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阿涟,我带你回家。你别怕。”
谢清澜走过去,褪下了自己身上干净的外袍,披在了宋涟身上:“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与此同时,外面的笛声也停止了。
没有了笛声的干扰,噬心蛊在一线香的作用下,慢慢安静下来。
萧湛看着柳长舟整个然已经跌坐着靠在石壁上,走了过去:“你可还好?”
柳长舟身上的虽然不是噬心蛊,但是身体里的蛊却也会因为噬心蛊散发出来的气味而牵引,在他的身体血脉里躁动游离,让他苦不堪言。
感受到萧湛语气里的善意,柳长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代表自己无事。
容行这边已经提宋涟拔出来了噬心蛊,这噬心蛊之所以排名靠前,是因为容易大范围的培育控制,所以经常会被用来控制,但是有一个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非常容易拔除。
容行也走了过来:“你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忍,你还是不是男人?”
柳长舟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喘着气,原本修长雪白的脖颈已经被红色充满。
这半年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萧湛皱着眉看向容行:“治好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容行原本也没打算在旁边看戏,这会儿凭白得了一个萧湛的人情,倒是反而乐了:“呦,能得到萧小侯爷的人情,看来这人还挺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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