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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轩纳闷,“我何时得罪过你?”
“以前,还有现在,你何时没有在得罪我?”
“若是把你囚禁一事,也希望你能理解,你我各为其主……”
“只有你是这么想!”呼延珏忽然拔高了音量,“只有你自顾自地觉得你我立场不同,然后不停地舍弃我!我母妃出身名门望族,对我寄予厚望,我自幼便野心勃勃,为了得到皇位明争暗斗,我那几个哥哥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我顺理成章便能当上北苍的皇帝,大兴的傀儡幼帝、目光短浅的宇文靖宸,还有赖桓那对贪图享乐的父子我纷纷没有放在眼里!别说是吞并大兴,这天下共主我呼延珏也坐得!”
“我的人生本该如此!可你,战云轩,你轻而易举便毁了我!”
“让我甘愿将数十年的心血化为泡影!”
“我的野心,我的族人,名望皇位,荣华富贵。你总是自以为是,什么各为其主,各自为政,你怎么从没问过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战云轩微微顿住,呼延珏的话有太多他听不懂的东西,可话语中的痛苦、愤怒、无能为力甚至是那一丝乞怜都分毫不差的传达到了他的心底。
便好像只要他开口,哪怕是要对方的性命,眼前这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头颅割下来递给自己。
“战云轩,你想要什么?”
呼延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对上那眸中的情绪,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假。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呼延珏都能捧手送到你面前。”
这份炙热的情愫太过沉重,战云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要什么?”
呼延珏深吸一口气,深深的挫败感瞬间席上心头,他颓然地垂下头再没了之前气势汹汹的模样。
不管过了多久,战云轩都对他充满防范,都在努力与他做公平的交易。
战云轩见状又道,“我已是将死之人,若你想要我的命,你也快得偿所愿,总可以让我死个明白吧!”
呼延珏忽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会让你死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之前竟未发现,呼延珏的性子与云烈居然这么像。
“我爱你,战云轩。便像是你弟弟和那个大兴皇帝一样。”
战云轩呼吸一滞。
同样是那双让人难以怀疑的眼睛。
“若真说我想要什么,过去我想要你的人,想要你心中只有我,想要无时无刻和你在一起,但现在……我希望你亲手杀了我。”
战云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你在说什么?”
呼延珏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务必认真地道,“若我无法救下你,在你死之前亲手杀了我。求你。”
战云轩仿佛烫手一般抽回来,“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认真的。”
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开。
“如果死于你之手,我或许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来一次?”
“我已经重来一次了。”呼延珏抓回他抽走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亲吻着,“云轩,无论你是否相信,前世你曾属于我。”
脑海中闪烁过前世他们无数次相遇纠缠的画面,无论是爱是恨,是真心还是利用,此刻都成了难以割舍的甜蜜。
“我重来得太迟了,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你。云轩,无论几生几世,我都甘愿被你捏在手里,只要你还愿意见到我。”
指尖传来一丝轻微的阵痛,呼延珏咬了下他的手指,瞬间划过的柔软让他的手也变得灼热起来。
他连忙抽回手转过头不再去看,“我已经明白了,你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明白?”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战云轩,你根本就没明白。”
危险的声音让战云轩不禁看过来,便见呼延珏阴沉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否则你就会明白,你不可能再摆脱我。”
他忽然伸手将战云轩抱进怀里,闻着他的额头,战云轩想反抗却听他又说,“我再来告诉你一件事吧!”
“前世便是你杀了我,好像卸磨杀驴一样,毫不留情地丢下我、冷落我、无视我,让我如草芥一般死在没有你的地方。”
“所以这一世,便是死,你也休想丢下我。”
第173章 千钧一发
赵承璟与战康平去了之前标记过的金矿,开采的进度很让人满意,这里离阳平大概三日马程,赵承璟索性便小住了几日。
他与战云烈已有半月未见了,与战云烈分开的时候弹幕也会少很多,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想,若是系统有办法让他看到云烈在做什么就好了,可再一想又觉得惭愧,这和监视有什么区别?亏自己还是九五之尊,居然会想出这么卑鄙的事。
前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又听闻云烈带军出征抵御西北护卫军,虽然战老将军说云烈不会有事,可他还是派四喜去探视,四喜今日刚刚回来禀报一切安好,他也便放下心来。
只是这日才刚刚用过晚膳,军营的士卒便忽然赶来,“报!战将军、皇上,穆远将军有密信呈上!”
赵承璟打开密信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才重新想起呼吸,此事竟拖延几日才上奏,显然是云烈有意隐瞒,眼下密信传到自己这方说云烈已是命悬一线,他又是气又是怕,恨不得立刻飞到战云烈身旁。
“老将军,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去军营!”
强国道具中有可以让人痊愈丹药,只要能及时赶回去,云烈便还有救!
战康平看过密信险些瘫软在地,“请恕臣御前失仪之罪,臣实在是没想到云烈他……这孩子心气太高,专爱与自己过不去,怎就能把自己气成这样?”
“老将军,事不宜迟,赶快上路吧!”
“好,备车…”
“不,备马!”
“您……”战康平微微一顿。
“形势如此紧迫,若是马车不知要何时才能到,朕又不是骑不得马。”
两人当即轻装上路,只带了两个仆役和一点干粮,日夜兼程朝军营赶路。
战康平惦念儿子,心急如焚,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想起圣上万金之躯怎能为自己的家事如此奔波。
“皇上,我们歇一夜再上路也不迟……”
“不,”赵承璟当即拒绝了,“如今云烈危在旦夕,朕只恨不能立刻赶到他身旁,哪里还有心情休息?老将军请安心带路,朕龙体无碍。”
“皇上……”战康平顿时热泪盈眶,“皇上您与小儿无亲无故,却如此厚待他,老臣不胜感激!便是未能见到小儿最后一面,老臣也无怨无悔了!”
“……”
战康平好像还不知道他和云烈的关系……
赵承璟心中一阵心虚,“请将军放心,朕手中有灵丹妙药,只要云烈一息尚存定能让他转危为安,所以将军快带路吧!”
战康平听到此言当即不敢耽搁,连忙挥鞭急行。他的马术远比赵承璟精湛,赵承璟为了快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得跟着挥起马鞭。
他从未骑马赶过这么远的路,今早便觉得腰部酸痛,大腿似乎也磨破了皮,可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的软弱逃避,云烈有两世都早早命丧黄泉,若这一世还是相同的结局,他的重生又有何意义?
云烈,一定要等我。
赵承璟便靠这点念想支撑不眠不休地赶了一天两夜的路,战康平几次想提出休息,可每每看到赵承璟紧绷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也是有私心的,他真的太担心云烈了,所以只要赵承璟不说他也想装作不知他的处境早点赶到军营。
天边开始泛白,远处似乎多了一道黑影,两人同时听到了阵阵马蹄声,一人一马朝他们的方向急速而来。
那身影有些熟悉,赵承璟努力定了定神,在看清来人时心陡然提了起来。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了他,四目相对,对方的眸子轻颤,猛地挥起马鞭,直到他们面前才勒紧缰绳。
“云轩?”
战康平话音未落便见赵承璟已经伸出手,来人更是毫不客气地搂住赵承璟的腰将人带到了他的马上。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赵承璟捧着他的脸声音轻颤地问,“云烈,你怎么样?你已经没事了吗?”
战康平瞪圆了眼睛,这是云烈?
战云烈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啄,“我已无碍,但战云轩快要不行了。”
“什么?”
战云烈垂眸,“其实在你出宫去护国寺时,我便不慎中了宇文靖宸的绝息散之毒,此乃北苍奇毒连我也无法化解,之前我与云轩调换便是想去百越找我的师父解毒,然而恰逢他出游我只能无功而返。此次毒发,毒素已深入血肉,便连师父也回天乏术,只能用蛊虫将毒素引到血亲的身上方能救回我的性命。”
赵承璟当即了然,急忙问,“所以,战云轩为了救你将毒素引到了自己身上是吗?”
战云烈的喉结动了动,似乎光是想到战云轩的处境便让他难以平静,赵承璟连忙握紧他的手,“云烈,战云轩现在可还活着?”
战云烈深吸一口气才睁开眼,“璟儿,我来找你便是有事相求。”
他在军营中想了一夜,如今战云轩体内不仅有绝息散之毒还有蛊虫本身的剧毒,寻常之法已不可能奏效,便在此时他忽然想到了赵承璟。
“你曾说过你是已死之人,是天道续命得以转世。林谈之曾同我说过你给过他一块奇怪的石头让他在火药爆炸中死里逃生,当初宇文景澄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后来也平安痊愈,是否也和你给我的金疮药有关?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战云轩?”
他的眸子那么明亮的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又那么小心翼翼。
太阳缓缓升起,战云烈的身影也在光线中模糊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在光亮中散尽。
赵承璟知道,战云烈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他也知道战云轩对战云烈来说有多么重要,他透过那双眼睛看到战云烈强装的坚强,仿佛只要自己摇头便会支离破碎。
赵承璟第一次觉得如此心疼,光是看着战云烈的眼睛,心中的愧疚便不断涌上来。
他为云烈付出的太少了,才会让对方如此不安,他不愿给自己添麻烦,便连此刻也如此小心翼翼。
“云烈,你中毒已有一年,为何从未想过问我这个问题?”
赵承璟轻声问,柔和的语气仿佛比洒满大地的阳光还要温暖,但话语中的强势只有战云烈明白。
战云烈的目光不禁躲闪。
赵承璟没有逼迫他,他点了点战云烈的胸膛,“你总是想保护我,怕我伤神凡事都瞒着我,心中明明有那么多疑惑也从不问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我是这世上最亲密之人,你可以知道我所有的事?”
他捧起战云烈的脸,两人的眸子紧紧相对。
“战云烈,我要天下,也要有你。你若再犯,我们便来生也不要相见了。”
战云烈眸子一紧,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他紧紧地攥住赵承璟的手,也就在此时赵承璟莞尔一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赶路吧,我能救战云轩。”
战云烈顾不得刚刚的话题,眼睛瞬间亮起来,“当真?”
“当真,”赵承璟翻身下马,“不过,必须赶在他还活着的时候。”
谁都不敢再耽搁,连忙上马疾行,战康平心中即便有千百句疑问,也都被对儿子的担忧掩盖。
就这么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亮前抵达了军营,一个士卒见到他便忙道,“将军!林太傅说看到您便让您立刻去见他,太傅有急事与您商谈。”
战云烈心一紧,因他和战云轩的身份尚未暴露,所以营中士卒其实并不清楚战云轩的情况,林谈之忽然叫自己难道是自己离开这几日战云轩已经……
战云烈只觉身形不稳,赵承璟暗暗扶住了他,“走吧!先去营帐。”
战云轩的营帐前并无士卒把守,几人冲进营帐里面却空无一人。
“不对,战云轩根本动不了,怎么会不在?而且营帐中也没有药味……”
“云烈,别急,我们先去找林谈之。”
这次一出门便撞见了昭月,昭月看到他连忙冲过来。
“你去哪了?出大事了,我和林谈之都快忙疯了!”
赵承璟低声问,“出什么事了?战云轩的情况怎么样?”
昭月咬了咬唇,“战云轩不见了。”
几人纷纷一愣。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你刚离开军营不久,我去给战云轩送饭进了营帐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还以为是他有所好转,去了外面,可我和太傅找遍了军营也没有找到他。”
“怎么会?”战云烈焦急地道,“战云轩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走得出军营。”
“是啊,所以太傅说,定是呼延珏带走了他。最后和战云轩呆在营帐中的人就是呼延珏!”
“呼延珏。”
战云烈咬了咬牙,气得险些晕过去。
战康平连忙问道,“呼延珏可是北苍那个七皇子?他怎么会在军营中?又为何会带走我儿?”
“哎呀,和你讲不明白。总之现在太傅已经去追了,他叫你回来后立刻赶过去,他已在沿途做了标记,否则只怕就……来不及了。”
战云烈浑身一震,来不及了是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秋容曾说过,战云轩的身体状况最多撑不过三日,而算下来今天便是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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