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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昭月指了指自己,“是本公主在保护他好不好?”
正说着,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赵承璟骑马来,他身着银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柄雕龙宝剑,身后整齐地列着手持长矛的御林军,他容貌俊美宛若天颜,连身下的骏马都显得尊贵不凡。
战云轩在不远处紧紧地盯着,他很幸运地与林谈之抽到了同一组,林谈之见他神色紧绷的模样调侃道,“怎么?光天化日,还怕皇上丢了不成?”
战云轩顿时有些尴尬,他想起前两日赵承璟忽然靠近抚摸他的脸颊不禁低声问道,“小烈和皇上他们……”
“你这么迟钝的人都能发现?”林谈之先是故作惊奇,随即暧昧地问,“该不会是小皇帝对你做了什么吧?”
战云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说我该如何是好?若是顺从只恐会令小烈生气,可若是一再抗拒,万一引得皇上心中不满,厌弃了小烈更是难办。”
林谈之还是笑个不停,半响才朝他勾了勾手指,“我觉得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人家两个情比金坚。”
“可之前皇上每日都会召见我,这几日却都未曾召见。”
林谈之略一思索,“那你倒是该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马脚被皇上发现了。”
“怎么会?我兄弟二人这么多年从未被人发现!”
“但这么多年都是云烈在假扮你,你来假扮他还是第一次吧?不是我说,你弟弟的心眼比你多十倍不止。”
战云轩还是不太敢相信,他可是都按照穆远说的做的,而且朝中的人他都认识,赵承璟所问自己也皆对答如流,怎么可能被发现?
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皇上的安全,皇上如此器重小烈,不惜以身涉险,他绝不能让皇上受到半点伤害。
众人上马列阵,侍卫给赵承璟递上弓箭,“请圣上开弓。”
围猎的第一箭当由圣上射出,以开散迷雾,镇除邪祟。只是大家都知道,小皇帝没什么本事,这一箭若是打空了不免有损天家颜面,故而这猎物也都是提前处理过的。
太监把一只小兔子放在了地上,那兔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受了伤,只有一对耳朵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刑部尚书哼了一声,微微侧头与身旁的齐文济说,“齐大人,你看那兔子,战战兢兢毫无依仗,既无法逃跑也没能力反抗,与当今圣上何异?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齐文济神色淡然,“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哦?请齐大人赐教。”
“兔子它只吃素。”
刑部尚书一愣,并未懂他话中的深意,只当这是对赵承璟的讥讽,于是笑道,“还是齐大人独具慧眼。”
宇文靖宸抬手,“皇上,请。”
赵承璟搭箭拉弓,他动作很慢,老臣派的人虽然目光紧盯着,可心里早就放弃了,这围猎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算射中这只瘸了腿的兔子又能有什么意义?
正在此时,一只鹰忽然俯冲而来,叼起兔子便疾速飞去,众人纷纷惊呼一声,就在同时,赵承璟拉弓向上,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听“嗖”的一声,箭尖正中老鹰爪下的兔子,老鹰也因这冲击身子一斜丢了兔子仓皇飞走了。
身后整装待发的臣子们鸦雀无声,刑部尚书惊得瞪圆了眼睛,齐文济几不可见地牵了牵唇,所以他才说皇上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啊。
老臣派的臣子们一个个眼冒金光,恨不得集体鼓掌,兵部尚书因为太激动了,说话时还咬到了嘴,“皇上箭术高明,英勇神武!如此帝王,真乃臣子之幸!万民之幸!”
国舅派的臣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不就是射中一只瘸腿的兔子吗?也好意思夸成这样,他们宇文大人随随便便就能射中!
战云轩也颇为震惊,射中老鹰倒也不算难事,可在不伤害老鹰的同时射中爪下兔子也没那么简单,更何况射箭的人是赵承璟啊!是那个一事无成、不理朝政、整日只知和宫人嬉戏玩乐的小皇帝!
尽管战云轩已从林谈之那听到了很多关于赵承璟的“奇闻”,可亲眼看到他还是觉得震惊不已,要知这等箭术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练出来,可直到战家被发配,赵承璟都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赵承璟余光瞥了眼战云轩,对方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他不觉暗暗摇了摇头。
「哈哈哈小将军怎么也这么惊讶?」
「完了完了,媳妇太厉害了,小将军在想以后压不住该怎么办!」
连弹幕观众都丝毫未察觉到异常,赵承璟更觉得不是滋味,好像战云轩就这么无声无息被人替换也不会有人发现一样。
“那兔子跛了脚,早晚落入猎人口腹,但这鹰不知是饿了多久,赶了多远的路,竟飞到此处,朕不忍杀之,便给他一条生路吧!”
赵承璟话说的轻巧,但无人怀疑只要他想,也能轻松射中那只鹰。
但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反应过来。这里是京城附近,又不是漠北,哪来的鹰?怕不是有心之人从旁处抓来的老鹰,饿上几日故意在圣上开弓时放出,想让天子难堪吧?
那会使出此等手段的人,无疑是宇文靖宸的人!
战云轩也反应过来,低声说道,“这宇文靖宸心胸如此狭隘,竟连这等事上都要压圣上一头!还好圣上神武,否则何止在众臣面前丢了颜面,便是还未入朝为官的官家子弟也会轻视皇上。”
林谈之闻言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云轩,这朝堂之争也如你们行军打仗一般,虚虚实实。”
战云轩确实不善于朝堂之中的勾心斗角,可他自幼熟读兵书常年作战深谙带兵打仗之道,如此比喻他顿时明白了,这鹰未必是宇文靖宸安排,而是当今圣上!
这么想,他朝宇文靖宸看去,对方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
宇文靖宸敛起情绪,“圣上仁慈,只是这鹰并非本次围猎的猎物,也不知是何人胆敢将这种凶悍之物放进来,臣定仔细查明!”
赵承璟摆手笑道,“鹰有羽翼,人有双足,众生诞生之时便已注定,各有界限,互不干扰。凡人便是再想窥探天机,又如何能管得了这天上之物?舅舅,外甥说的可对?”
宇文靖宸看着赵承璟笑盈盈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愤怒,若非自己扶持,就凭赵承璟一个9岁的孩童何德何能能登上皇位?
如今兔子变成了鹰,倒反过来要啄他的眼睛!
什么凡人,什么天子,他便当真窥伺龙位又如何?这都是赵氏欠他的!
宇文靖宸笑了笑,“圣上贵为天子,岂能深信这命运一说?若人都能互不干扰,也就无需让兵将戍守边关了。”
“舅舅所言极是,今日围猎便是诸位一展身手之时,也让朕看看大兴男儿的英姿!”
四喜高声喊道,“围猎第一日现在开始——!”
第97章 刺客
赵承璟这一箭开场,众人的兴致也达到了高潮,尤其是尚未入朝为官的青年,他们早闻当今圣上无才无能,令宇文靖宸独掌大权,如今得见天子之威心中疑虑顿消,更是纷纷努力表现起来。
宇文靖宸与赵承璟在一同组,他们这组剩下的皆是两人的侍卫,本也无需得分,行进的速度也较其他人慢些。
“圣上真是好箭术,不知是何时与何人习得?”
赵承璟笑笑,“幼时与宫人玩闹习得,战老将军入宫时也曾指点一二,后经云轩指教更是精益了不少。”
又是这个战云轩!
宇文靖宸眸子一沉,他觉得自己最失败的决定便是答应赵承璟让战云轩入宫。
“圣上可有向林柏乔求证当年之事?”
他指的是林柏乔与老臣派臣子上书去母留子一事,这个问题也让赵承璟的眸子沉了沉,“不曾。”
“呵,看来皇上并不在意婉清。”
“在朕心中母妃自是十分重要,只是是非恩怨皆已逝去,舅舅也当珍惜眼前人。”
谈话间宇文靖宸忽然拉弓,只听重重的一声,那箭头深深刺入树干,箭羽在风中嗡鸣,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
“皇上懂得珍惜眼前人便好。”宇文靖宸冷冷地说。
正说着远处的林中传来一阵马蹄声,只听几声清脆的“驾驾”,一个秀丽的身影一跃而出,箭矢如寒芒划破四周,随即听到一阵呜咽声。
昭月未下马,只是在马匹路过时侧身捡起地上的猎物,随即朝身后的人炫耀道,“怎么样柳大人?本公主的箭术和你那张舌灿莲花的嘴比起来,哪个厉害?”
直到这时才见到隐藏在林中的柳长风,他那消瘦的身体刚好被树干挡住,坐在马上也微微弓着身子,尽管他已经绷紧了后脊,可还是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感觉。
“公主的箭可于万军丛中取人首级,但臣这张嘴也可不费一兵一卒让敌人弃甲而逃。”
昭月也不恼,扬起唇道,“你可真能吹牛,你一介文人,有何机会上战场?还让敌人弃甲而逃,怕是你自己就先弃甲而逃了吧?”
“殿下可知文人有文人的傲骨,正因臣是文人,方知仁义礼智孝,仁义当先,绝不可能为自己苟活而丢弃士卒。”
“是吗?”
昭月说着忽然朝柳长风的方向拉弓,“本公主的箭术可还没练到家,你怕不怕?”
宇文靖宸看向身旁的赵承璟,只见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要出言阻止的意思。
又是“嗖”的一声,柳长风应声倒地,重重地摔在马下。
宇文靖宸和赵承璟都还沉得住气,谁都没有动,反倒是昭月跳下马急匆匆地跑了过去,随即传来“呀”的一声。
“臣是不是不费一兵一卒便抓住了殿下?”柳长风紧紧地抓住了昭月的衣袖。
“你这人好生无赖,本公主明明都没有射中你,你却装模作样骗我上当!”
“臣可没有骗殿下,臣是真的不太会骑马。”
“……”
林中随即传来昭月银铃般的笑声,“骑马还不简单?来!本公主教你!”
看着那两人走远,宇文靖宸说道,“果然还是年纪相仿的人才能聊得投缘,听说长公主殿下对林太傅便不是很满意。”
赵承璟面色冰冷,“舅舅何出此言?昭月私下里经常向朕夸奖林太傅博学多识,乃人中龙凤。”
宇文靖宸笑了几声,他只是想试探赵承璟对柳长风的态度,如此看来即便赵承璟有意与自己为敌,仍旧是痛恨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如此心胸远不及自己,如何成就大事?柳长风此人必成大器,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不愿与自己为伍,如今看来即便他想投靠赵承璟,赵承璟也未必会接纳他。
赵承璟却是想起了上一世柳长风陪他到最后奋力抵御反军入宫的画面,那时的柳长风为他夙兴夜寐,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已有了青丝,那时他马术很好,即便面对数倍于我军的敌人仍能挺直背脊拔出佩剑振臂高呼。
柳长风为他所用时便已不仅仅是个文人了,似乎也深谙兵法谋略。
「皇妹为皇兄举荐一人,御史柳长风如何?」
赵承璟恍然想起这句有些久远的话,仿佛是在某个午后,自己埋头于桌案,昭月大咧咧地靠在他的书桌上时曾这么说过。
因为那时并没有柳长风告御状一事,自己并不知晓其才能,只当是个迂腐无知而被宇文靖宸迫害的文人,所以并未挂在心上。如今想来,昭月竟好似很久之前便与柳长风熟识了。
「长公主殿下真可爱!」
「感觉柳长风与昭月在一起时也活泼了许多,当官之后他好像都不怎么说话了。」
「真好啊,青春的气息!」
赵承璟看着弹幕上的内容若有所思,他又想起上一世柳长风带着御林军出发之前曾握着他的手说,“皇上快带着殿下走!臣出身低微,能得皇上重用乃今生之幸,不敢妄求其他,臣现将家国性命与一生重要之物托付于陛下,望陛下珍重!”
难道说……?
赵承璟只觉心脏发紧,呼吸一滞,若昭月与柳长风当真两情相悦,那上一世她被囚于落月坊,日日望着皇宫之时,心中所念又何止自己一人?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一支羽箭掠过草丛朝他急速射来当即射中了马腿!马嘶鸣一声惊慌乱窜,当即将赵承璟摔了下来。
“护驾!护驾!”
宇文靖宸勒紧缰绳,周围的侍卫也纷纷上前。
“刺客在那边!快去追!”
战云轩也已然赶到,眼见赵承璟无碍便朝刺客的方向追了过去,赵承璟看到马腿上的箭竟似出自兵部,再看宇文靖宸见战云轩追去后神色竟有一丝紧张,当即便反应过来。
正所谓暗箭难防,所以赵承璟安排的刺客并不会用放冷箭的方式,此次遇刺怕是宇文靖宸安排,目的自然是嫁祸兵部了,此次围猎兵部可是也负责了一部分守卫。
呵,他与舅舅不愧是针锋相对了四世的宿敌,便连想法也逐渐趋同,此番怎可能让他如意?
他朝后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守在不远处的穆远,战云轩也定是猜到这刺客并非自己安排,故而追了上去,但为了自己的安危定会留下穆远。
他曾听战云轩说过,穆远自幼在军中长大,那定然也能发现此为大兴军用的箭矢。
这么想,他趁宇文靖宸关注战云轩的功夫捡起石子划伤了一旁侍卫所骑的马,马群失控,所有人都努力控制自己的马,他则趁机朝穆远那边比了个手势,指了指中箭的马。
穆远虽不明深意,但行动很快,趁众人不备踢了那马一脚,随即追着马跑开。
宇文靖宸这才发现马带着“证据”跑远了,连忙命人追赶,但此时穆远已驱赶着那马跑入树林深处。
他看出箭矢的不同,当即明白了赵承璟的意思,他拔下箭矢将马驱赶出围猎场地,随后将箭折断箭头埋于地上,箭羽丢于树上。
另一边战云轩也追上了刺客,刚一交手他便意识到对方身手不凡,绝对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手,不仅身手敏捷招招直攻要害,而且行事果断,见势不妙便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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