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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凛道:“所以臣在想要给什么,才能让弥补阿愿。”
“你两可真行。”李幸怔怔的嘀咕一句。
之前让成内侍去和沈愿说谢玉凛故意扯伤口,是为算计他。听说二人是有争吵,这两日也没怎么见面。
谁知道今日谢玉凛竟然都考虑聘礼一事,听他的意思,那沈愿也是同意的。
李幸摸一把脑袋,让自己镇定。
身为皇帝,他哪能被这些震惊住?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沈国师他确定是我弟媳啦?”李幸再次确认。
对待弟媳和对待兄弟的好友,那是不一样的标准,李幸觉得有必要弄清楚。
谢玉凛摇摇头,“暂时还不是,阿愿不同意我去他家中提亲。”
李幸呵呵干笑一声,你还真准备成婚呢。
“明日会对外宣布由沈愿任武国国师一职。他和你之间的关系,你是打算隐瞒还是放任?”
放任二字在心头萦绕一圈后,谢玉凛沉声道:“隐瞒。”
李幸一挑眉,“这么护着?不怕他被哪世家看上做女婿?”
“他还小。”谢玉凛轻声说:“得护着些。”
李幸啧一声,“得了吧,你真想护,也不会和他说明心意了。”
一想到谢玉凛截胡他看中的女婿,李幸心里还是有些可惜。他哼哼道:“坏心眼儿,你就装好人吧。也就沈国师单纯,着了你的道。”
谢玉凛不说话了,李幸说的都对,他无从辩驳。
“得了,咱聊聊建立造纸坊的事。”李幸叫谢玉凛过去看舆图,一连指好几处,“我准备在这些地方建立造纸坊,你看如何?”
谢玉凛细想一番,“不错。这些地方都比较隐秘,易守难攻。倒是不用过多担心他国细作对造纸坊动手。”
“没错,我看了好几宿舆图,精挑细选出来的地方。”李幸意气风发,颇有一种大干一场的气势,“人手我都备好了,地点确定,造纸坊立马搭建。原料早就已经泡上,到时候运过去直接就能用。不用多久,我们武国纸就能卖到诸国去。”
谢玉凛想了一下后道:“庆云县那边建立了印刷工坊,臣想着幽阳也可建立一些。”
李幸不解道:“那玩意有一座不就成了,要那么多干什么?沈国师就那三故事,哪怕再多点,一个印刷工坊也能用的过来。”
“陛下,该自称为朕。”谢玉凛照例提醒完,继续问道:“陛下以为,印刷工坊只印故事便可?”
“行行行,朕。”李幸嘴上答应完后反问,“不然还能印什么?”
谢玉凛道:“书。”
“书?那些记录知识的竹简啊?”李幸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是,“雕版印刷的流程我听你说过,确实是方便,尤其是有了纸以后。这两样真是天生一对。”
李幸思索着说:“但将竹简上的内容弄纸上去,也用不着多少印刷工坊吧。反正就印一遍收藏着,直接抄写也不是不行,还不用费劲雕刻母板。”
谢玉凛不再与李幸绕弯子,李幸脑子想不到,只能引导。
“陛下以为世家为何长盛不衰?”
李幸有一肚子话要说,立即道:“啥好东西都被他们把着,能不长盛才怪。朝堂里的官,哪一个不是他们的人?要我、朕说,皇帝不做也罢,叫他们来做,一个两个都又虎又熊,成天和老子叫板,烦人的很。”
谢玉凛颔首,“是啊,朝堂里的官,哪一个不是他们的人?为何会是这样的情况呢?”
“还能为啥?那些有用的竹简全被他们收着,家族里一代又一代的培养。开族学教养族中子弟,哪怕百里挑一,也占着一个官位。”
说着,李幸恍然大悟,“你要把那些竹简弄成书,叫非世家子弟之人去学?”
“是啊,这样一来,不就有更多人能有学问了嘛?即便是荐官,也能有更多的人去选择。”
李幸觉得有道理,“那如何去教导呢?倒是能办个官学让他们进来学习,可世家里的那些人,不会来教吧?”
谢玉凛早有应对之策,“谢家门口那么多谋士,拉些过去,尽够了。”
“不过这个计划还是有些不足,需要完善。臣还没有想好如何继续,但印刷工坊,必须要建。不仅要建,还要将其牢牢抓在手中。”
李幸先点头,同意谢玉凛的说法,随后又问:“印刷工坊牢抓在手,又是为何?”
谢玉凛敏锐道:“准确的说,是要将印刷的内容牢抓在手。陛下该知道《人鬼情缘》的传播有多广,多深入人心。只用短短时间,就叫武国上下都开始注重祭祀。这些内容是顺应朝廷需求,推动发展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有人背后搞鬼,弄一些污蔑抹黑陛下或是武国的东西,印刷后让识字的人传播,后果亦不堪设想。”
李幸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说的对!”
他惊的来回踱步,缓解情绪,要不是谢玉凛提醒,真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怕是为时已晚。
“必须得严加管控!”
李幸皱眉道:“庆云县的那个印刷工坊暂且例外,算是沈国师个人的。其他的印刷工坊,必须有我们的人介入才行。至少印刷的内容要通过核查,确认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才能印刷出售。”
李幸越说脑子越清醒,“得专门成立个部门做这个事情,要咱们信得过的人才成。谢老弟有推荐的人选吗?”
“许康符、郭明晨。”谢玉凛道:“许康符敏锐,负责审查内容。郭明晨沉稳,适合统领全局。可以给他们各自分派人手,暂成一部。”
李幸毫不犹豫,“就按你说的办。”
“对了,沈国师是不是认了个哥哥,也跟着来幽阳了?”
“是,叫纪平安。”
“你打算给他安排个什么活?”李幸顺口问道。
“东城巡防有个空缺,想让他去。”
李幸闻言摇头,“东城巡防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去那里能有什么前途?”
他思忖片刻后说:“到底是弟媳的哥哥,人值得信任。咱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先把他弄进禁军做个小队长。要是干的好,便继续培养,找由头给他往上升。做的不好,只要无错也成。总之那个什么巡防不行,好好的人进去那里面,没两天就能成个废物点心。”
有李幸的话,纪平安的官职地位都升了不少,还能有得到重用的机会,谢玉凛自是点头答应。
……
出宫后,谢玉凛让马车去沈宅。
沈愿正好在家,他把小叔叔给的一堆黄金制品给姑姑和弟弟妹妹们分了。这会正看着暗卫教徐清宣和沈柳树、沈东学武。
之前谢玉凛说了要找人教沈愿带来的人,前两日就已经安排上。
学武本只有徐清宣和沈柳树,沈东因为喜欢,主动找了暗卫请求能加入,暗卫自是不敢说不教。
暗卫本以为会费一番劲,额外照顾沈东。没想到沈东很能吃苦,年纪虽小心性却极其坚韧,一点没有拖后腿反而做的很好。
纪霜现在跟着一个老账房学东西,那是起早贪黑的学,吃饭都在拨算盘。
整个院子里就没有闲人,就连小北都忙着学走路说话,那是走的越来越稳,话也说的越来越清楚。
小厮领谢玉凛进院子里,沈愿抬头看到人,脸上笑意遮不住,眼睛都亮了。
“谢玉凛你来啦!”
谢玉凛对沈愿点头,示意他去书房,“有事要同你说。”
二人进书房后,沈愿对小厮道:“这里不用人,在外面守着,有人要来先敲门通传。”
小厮恭敬应声,“是。”
书房里,谢玉凛告知沈愿印刷工坊的内容需要审查后再印刷之事,还有纪平安的官职之事。
前者沈愿早有预料,就算是朝廷那边没发现,他也会报备。
“我来幽阳之时,将庆云县印刷工坊的相关事务都交给了王县丞。明日你帮我和陛下说一声,后续庆云县的印刷工坊,我都可以交给王县丞负责。”
沈愿本也无法管理庆云的印刷工坊,过了明路交由王县丞负责,也算是正儿八经和衙门一起合作。
后续能免不少的事,王县丞也能在陛下跟前露个脸。
谢玉凛自然是看出沈愿的意思,“好,不过明日你也可以自己去说。陛下明日会对外宣布你任国师,你需要在场。下午的时候,宫里会来人给你送官服和相关消息。”
沈愿点头,又替纪平安问:“平安哥什么时候上任?他昨天还和我说待的要发霉了。”
“应该就这两日,让他再等等。”谢玉凛说完朝着沈愿展开手臂,“但我等不了了,阿愿,过来让我抱抱。”
沈愿先是愣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哈哈笑着,扑进谢玉凛怀里。
“久等了啊谢玉凛!你现在抱到我了。”
谢玉凛感受着怀里的温热,不甘心的又问一句,“当真不能提亲吗?”
沈愿捧着谢玉凛的脸,摇头道:“不能,你会吓坏我姑姑和小叔叔。”
“而且,我们成婚的话,对你也百害无一利。”
谢玉凛微微皱眉,“阿愿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他过往的经历,并没有多加遮掩。
世家大族明面上无人谈及,是因为忌惮谢家。
私底下他当年的那些事,领头的几家又有谁不清楚呢?
谢玉凛几乎能够确定,沈愿是知道了他之前的事。
他忍不住问沈愿,“是因为可怜我吗?”
因为可怜他,所以才要和他在一起。不想他伤心难过,才出此下策。
沈愿踮起脚,凑上前亲一下谢玉凛的唇,“你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好想亲你。谢玉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惹人喜爱呢。”
谢玉凛凝视着沈愿温和的眉眼,嘴唇上转瞬即逝的温润触感似乎一直在停留,此刻的他,得到了最好的回答。
沈愿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的,不是因为可怜。
是因为爱而心生疼惜,因此想要给更多的爱,不叫他再疼。
谢玉凛抱着沈愿坐在椅子上,按住沈愿的脑袋,细密的亲吻着。
他一边吻沈愿,一边小声道:“阿愿,帮我把手套摘下。”
沈愿跨坐在谢玉凛腿上,低着头。
手顺着谢玉凛的手臂向前,帮他摘掉套在手上的丝绸手套。
微凉的指尖摩挲过后颈,沈愿腰往后扭,忍不住轻颤。
“谢玉凛,都夏天了,你手怎么还这么冷啊。”
不等谢玉凛说话,沈愿就抓着他的手,像是诱惑一般,“要我帮你暖暖吗?”
谢玉凛喉结滚动,看着沈愿微红的唇色,带着水雾的双眼。
真要命。
“怎么暖?”谢玉凛低声问他。
沈愿捧着谢玉凛的手,低头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
他把脸放在谢玉凛掌心上,抬眉问道:“我对你做这些,你会觉得疼吗?”
谢玉凛想起之前自己为什么说疼,是沈愿的温度太炽热,他因为喜欢而不敢靠近又想要靠近。
那时脱口而出的有点疼,是没有被接纳,而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阿愿,你是不同的,是唯一例外。”谢玉凛注视着沈愿,黑眸沉沉,“你怎么触碰我,我都不会有任何的不适反应。”
沈愿哦一声,尾音拖的有点长。
他像是发现了个秘密一般,“所以,之前要我触碰治疗,是你故意的?”
谢玉凛没什么不好承认,“是,但你却依旧将我当成父亲。”
沈愿无奈笑道:“是我迟钝,这个我理亏,所以我们不提这个了。”
谢玉凛什么都应他,“好。”
没一会,沈愿略微皱眉。
他放下谢玉凛依旧有些凉的手,站起身远离危险地。
“谢玉凛,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降温。”
谢玉凛端坐在椅子上,没有阻止沈愿离开。他看起来依旧疏离冰冷,却红着耳朵,嗓音微哑,“抱歉,阿愿,我自己待一会。”
第105章
对于沈愿被封武国国师一职,朝臣们没多大反应。
这个职位就是毫无实权,只是名声好听一些罢了。
《人鬼情缘》这个故事他们也听过,确实不错。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则故事,让他们武国狠狠的压了北国一头,心里畅快,沈愿也算有功。
各国争抢沈愿之事,世家门清。他们武国能用一个只是名头好听的国师之位,就将人留在武国,是他们赚了。
世家深知李幸的性子,也看不太上国师这个职位,干脆就什么也没说,随了李幸的意思。
至于许康符、郭明晨、纪平安的安排,更是李幸一句话的事情,还不必拿到朝会上专程去讲。
沈愿穿着红色官服站在前列,听着群臣们启奏。
“西月国的首饰、南国的布料目前为止,都在禁止出售至我武国。两境交界处的贸易司挤满了商户,纷纷请求朝廷解决此事。”
“北国与我国边境处摩擦不断,据传来的消息称,北国那边的军队冒充匪寇劫掠武国村子,百姓苦不堪言。”
“时值夏季,飓风堪忧。南方一带受灾严重,难民北上,而国库粮草不足,赈灾困难。”
有人道:“夏税在即,国库既粮草不足,不如增加今年夏税用以赈灾。”
另一官员很快反驳,“飓风年年有,难不成年年都要提高夏税?”
“不然还能怎么办?放任灾民不管吗?其他地方又没有受灾,多提些夏税又如何?”
“他地无灾,但今年亦不是丰年。再提高税收,你叫百姓拿什么生存?别忘了还有秋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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