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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何贪占他人东西时,一个比一个精神。
要他们做些什么事,一个比一个能推脱。
李幸有些绝望闭眼,没一个能用的。
“陛下,为我武国基业稳固,说书工会这样重要的东西,万万不可放在沈国师手里啊!”
“人言可畏,若是沈国师以此做出不利于我武国之事,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还是将说书工会牢牢把握在皇室手中的好。”
“陛下日理万机,说书工会琐事颇多,涉及甚广。依臣之见,可交由平成郡王之子。缘公子自幼读书,涉猎广泛,管理说书工会应是绰绰有余。”
“臣也觉得给缘公子掌管最妙。”
“臣附议。”
李幸都懒得翻白眼了。
当初张为缘为什么被精挑细选选中,还不是因为他是所有身份合适的人里面,最蠢最好掌控的?
如今在他们口中,倒像是什么绝世天才了。
想到朝会之前,他谢老弟说了不下百遍他耳朵都要听出茧子,让他不要在朝会上出声,要以什么不动应对万变。他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就是叫他别说话就是。
李幸闭口不言,一肚子的脏话不能骂,忍的辛苦。
“方大人说要将说书工会交由皇室之人掌管,那张为缘只是偏远封地的郡王之子,还是异姓王。你当真以为合适?”
一直在输出的大臣们突然听见谢玉凛说话,可谓是瞬间安静下来。
这几日以来,谢相从未发一言,都是他们在说。
而谢相不苟言笑,一向严肃,从他面色来看,根本看不出其喜怒。
不过这些日子对方都没说什么,想来这沈愿即便是谢相带来,也是个不多受重视的。
大不了最后分钱的时候,他们多多匀些给谢相,让其消消气。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眼下谢玉凛出声,朝臣噤声开始揣摩。
被点名的方大人,乃是吏部侍郎,就是最开始说要将说书工会给张为缘掌管之人。
方大人垂首,一副很好商量的语气道:“谢相所言极是,缘公子身份上到底是差些。那依谢相来看,瑞王殿下如何?”
一声瑞王殿下,让本就安静的大殿更加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似低头,实则全身心注意着上方的动静。
说完话的方大人也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静静等着谢玉凛回答,还有武帝的态度。
谢玉凛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手套,看到指尖处有轻微黑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沾上。
成内侍注意到谢玉凛冷着脸看手上手套,立即与李幸耳语。
李幸视线看去,小声对成内侍说:“快去取新的手套来。”
成内侍即刻去办。
谢玉凛抽出脏了一些的丝绸手套,“方大人,过来。”
方大人闻言,老实的低着头过来。
谢玉凛身量高,就算是方大人站直,也比对方高大半个头,别说这会人是低头。
“抬头,张嘴。”
谢玉凛的声音很冷,似是带着冰碴,周遭空气都透着寒意。
方大人没来由打个哆嗦,还是依言照做。
谢玉凛冷眼垂眸,将一双手套塞进对方口中。
方大人瞳孔瞪大,却也没敢动一步。
新帝登基那日,谢玉凛一人杀百人,血水弥漫之景象,朝中众人都还历历在目。
他们对谢玉凛的恨是真,畏惧也是真。
恨不得他死,又怕他有所察觉。
“方大人,嘴巴不会说话本相可你帮你。舌头不想要,本相也可以帮你。”
谢玉凛轻飘飘一句话,吓的方大人抖了抖。
成内侍及时送来干净的丝绸手套,谢玉凛取出仔细戴在手上。
瑞王身为唯一一个能在幽阳城内的亲王,地位十分特殊。
身为先帝的亲弟弟,一母同胞,年岁又极小,深受先帝宠爱。
特允他在幽阳城住,还在寸土寸金的东城,划了好大一块地,按着高于王府的数倍规格给其修建瑞王府。
先帝去世,众皇子因斗争相继离世。
那时候武国群龙无首,不少权臣去瑞王府,但瑞王却说无心为帝。
若是瑞王有意,说不定现在武国皇位上之人,便是他。
新帝登基之后,瑞王的身份变得极为尴尬,也是朝中不可提起的禁忌。
他就像是一根刺竖在喉咙里,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这根刺多么让人难受。
吞咽不下,也拔不出。
方大人此时提起瑞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个信号。
从不参与朝堂争斗,名号更是不会出现在朝堂的人,如今有人提起,怕是有了别的心思了。
谢玉凛倒是没想到方大人竟然是瑞王的人,平日里此人从不站队,说话做事永远都在和稀泥。
将计就计捉出来的人,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上方的李幸也没想到捉了个瑞王出来。
准确的说,是瑞王主动发出了信号,要打明牌。
蛰伏这样久,突然冒头,估计是来势汹汹。
李幸与谢玉凛对视,都能看出彼此严重的担忧。
其他朝臣在听到瑞王名号时,除了本就是暗藏的瑞王一党外,其余都知这次是被利用了。
说书工会就算是从沈愿手中撕下来,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都是一群人精,当即也就不再说什么。
方大人嘴巴里还塞着手套,他想说话也说不出。
同党想要出声,也被他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得到说书工会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最终目的,就是让武帝或是谢玉凛对他们动手。
既然已经让他们开始猜忌瑞王殿下,想来很快就会有动作。
只要他们有动作,后面的事才能名正言顺。
方大人按捺住内心激动,低头遮掩脸上兴奋的快要扭曲的神情。
真到那日,他一定会报今日羞辱之仇!
谢玉凛,日子还长,谁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
说书工会归属之事可谓是不了了之,李幸直接下令往后不准有人再打说书工会的主意,谁若再提直接大刑伺候。
不少朝臣知道自己是被武帝、谢相利用钓鱼,又被瑞王党利用做挡箭牌冒头,这会心里正不得劲呢。
晦气的说书工会,谁爱要谁要,他们是再不给人当刀使了。
对瑞王,他们也颇有怨言。
安静老实那么久,最有机会登基的时候不上,到这会了反应过来了。
搞事就搞事,利用他们算怎么回事?
朝臣们骂骂咧咧下朝,李幸和谢玉凛进内殿里商议。
“瑞王那边谢老弟你是什么想法?”
谢玉凛沉思片刻后道:“等。”
李幸叹一口气,天天这么多破事,就没个叫人高兴的。
他抓一下头发,颇为烦躁,“就怕我那小叔叔后手了得,咱们会吃不消啊。”
“瑞王是先帝同胞亲弟弟,若我们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谢玉凛提醒李幸不能意气用事,李幸哪里不知道这个理,就是知道才更烦。
李幸啧一声,“行,我知道,我等。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书工会的事情解决,谢玉凛第一时间去和沈愿说明。
得知工会是被瑞王党用来做闹事借口,沈愿有些想不通。
“那为何选说书工会?而且被察觉到就立刻退缩,可我怎么感觉就是送上门让知道的啊。既然就是想你们知道背后的人是他,又何必演戏吵那么多天?”
谢玉凛道:“许是瑞王有别的计策。”
说罢,他提醒沈愿,“以后你要多加小心,我会派更多人来护沈家,察觉到不对记得喊人。”
沈愿直觉不对,“你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没有。”谢玉凛认真看沈愿,“但我直觉告诉我,瑞王冲的不是说书工会,是冲我来的。”
“说书工会是我的,冲你来怎么拿说书工会……不对。”沈愿突然想到他和谢玉凛的关系,“瑞王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不确定,但他想知道应不难。”
谢玉凛以此推测,想来说书工会的事情吵这么多天,是瑞王在提醒他。
提醒他对方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今日让他明白这一点,更是为让他日日为此担忧,活在惊惧之中。
想要安稳睡觉,那只有一个办法。
杀瑞王,铲除其同党。
“对了谢玉凛,我刚听你说瑞王就觉得耳熟。之前王县丞给过我一枚鱼形玉佩,说是一位路过庆云的王爷给的。那王爷也在幽阳城,不会就是瑞王吧?”
这枚玉佩的人情沈愿没打算用,实在是过于贵重,想着后面回老家的时候给王县丞还回去的。
在幽阳城的王爷只有瑞王,谢玉凛能确定,就是他。
“是瑞王。”
只是瑞王何时去过庆云?
谢玉凛让沈愿将玉佩收好,说不定真有用到的时候。沈愿点头,真要是用了玉佩的人情,他便想办法用别的去求陛下给个信物,然后再给王县丞。
离开后,谢玉凛第一时间派人去查瑞王何时离开过幽阳,又在途径庆云的时候出过什么事。
……
风平浪静的两日后,沈愿的新戏剧完全写好了。
灵感来源,还是谢玉凛给他搜罗来的一堆县志里。
他看到庆云县相隔百里外有个竹熊县,县志有记载一种大型动物,形状似熊,通体黑白,爱吃竹也吃肉。
称之为竹熊。
也是此县名字来源。
为何是以动物名字命名,缘由是前朝时期,县中一次旱灾中,许多百姓上山寻食,组队猎杀。那山中竹熊颇多,漫山遍野又性子惫懒,以此县中百姓度过了一次危机。
后为感念竹熊,以其肉身助百姓存活,当地衙门带头建造了个竹熊仙人观,百姓们年年都拜竹熊仙人,还将山上竹熊们视作仙人化身。
求竹熊仙人保佑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不仅给竹熊建观拜祭,还将县的名字也给改了。
沈愿看完后,猜到记载的竹熊应就是后世的大熊猫。
竹熊县的地理位置来看,并不像是后世川蜀之地。不过根据后世的一些史料记载,大熊猫古时候足迹,也不是只有川蜀才有。
武国的竹熊只是个普通的动物,没有什么国宝名头,百姓猎杀与杀鸡宰羊无甚区别。
沈愿因后世记忆,看这段县志时,多有不忍。
看到最后,也觉出一些黑色规则来。
竹熊县的百姓们拜竹熊仙人,求竹熊保佑风调雨顺,谷仓丰收。
而天降旱灾时,他们照样能提刀杀竹熊仙人,吞吃它肉。
新戏剧《捉妖》开始排演。
演员们听沈愿读完《捉妖》后,为之震动。
戏楼里哭声一片,沈愿等他们发泄完情绪才让他们上台开演。
许是《捉妖》故事里的事件比起《雪灾》更让人相信其真实性,也许是演员们有了经验,这次排演进行的非常顺利。
沈愿一边指导,一边看了一场相对完整的《捉妖》。
故事拉开序幕。
南地有密林,林中有妖兽。
入云山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
庄子里从古至今都流传着山中密林,妖兽传言。
村中人幼年时都被大人拿妖兽吓唬过,虽不曾见过妖兽,但其威名远扬,能止小儿啼哭。
却有一儿例外,便是村尾赵家的赵阿竹。
赵阿竹刚出生时,父亲与村人进山打猎,遇到野猪潮,不幸丢了性命。
那日死的一共三个汉子,其余五人重伤,七人轻伤。
没了男人的三家,村子里家家都会照看他们。
赵阿竹嘛,出生起瘦的像猴,但生命力旺盛。
长大后上山摘果子,下河去摸鱼,一年四季不得闲,是村中孩子王,另外两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是他左膀右臂。
“赵阿竹!老娘说多少遍了,你再上山就叫妖兽吃了!”
赵阿竹的娘梨花婶子单手叉腰,另一只狠狠扭着皮猴的耳朵,怒吼出声。
疼的直叫唤,拿手捂耳朵的赵阿竹嘴硬道:“哪有啥妖兽啊娘,要是有咋不见它下山吃小孩?你们总说妖兽爱吃小孩,小孩肉美味。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小孩,它一直不来是不想吃嘛?还是我不够美味?你们大人骗小孩也不知想好了再骗。再说了,我摘了果子不吃咱还能卖,我贴补家用呢。”
赵阿竹嘴巴叨叨叨,梨花婶子巴掌啪啪啪。
篱笆院外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往里看一眼,乐呵道:“哟,梨花婶子又教训孩子呢。”
“这娃刚从山下下来,不打他不长记性!”
村民闻言立即道:“是该打,那山上多危险呐。”
赵阿竹苦涩瘪嘴,“叔啊,你不救我可别添乱啊!我娘要打的我屁股开花了!”
梨花婶子低头,眼睛一瞪,厉声道:“开花才好!叫你知道疼,看你还跑不跑山上。”
这头梨花婶子揍娃娃,不远处的草垛后面,赵月牙和赵春生两个孩子抱着腿,愁容满面的坐着。
赵月牙担忧道:“春生哥,你说阿竹哥会不会被婶娘打死啊?要是我不说山里果子熟了就好了,这样阿竹哥不会上山,也就不会挨打。”
赵春生最怕的就是梨花婶子了,他听着不远处的动静,缩缩脖子,“月牙,咱们还是先走吧,今天阿竹哥肯定没办法带我们去城里卖果子的。”
他们阿竹哥正挨打呢,赵月牙点头,“好吧。”
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离开草垛,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叫那边的梨花婶子听见,再发现他们抓他们。
三个孩子向来是形影不离,梨花婶子哪里不知道那两孩子也一起上山了。
这事不可姑息,把自家不省心的关屋里,叫他面壁思过,梨花婶子去了赵月牙和赵春生家。
大人腿长脚快,两孩子还往家赶,梨花婶子已经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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