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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出来的词,更是连他家藏书都不曾见过的好。
若非是有仙缘,这样的词,一个从未读过书的人,不可能作的出来。
不,是即便是读过书,也不一定能作出来。
曲子前半部分,形容的应该就是仙界吧。
纪平安看着沈愿,他想,若仙缘是真,那鬼神之事,定然也是真。
沈愿唱完一曲,茶客们更意犹未尽,又纷纷喊着再来一遍。
沈愿哑着声音告饶,“不行了不行了,再唱嗓子真的要坏了。”
嗓子要坏?那怎么可以!
“茶小二呢!快快快,我要打赏,我有灵芝,拿来给沈小哥养嗓子。”
“我也打赏,我家有人参!”
“我家有鹿茸!”
“我家有雪莲!”
且不说这些东西对嗓子管不管用,沈愿觉得茶客们后面已经完全没有在想他的嗓子,而是不愿意被他人压下一头。
他拉一下捧着满满打赏托盘的纪兴旺,“掌柜的,你说咱们不然弄个打赏榜?”
纪兴旺:啥?
茶客们现在争着当榜一没空管沈愿,正好沈愿得空,把人拉到一边,言简意赅道:“就是把茶客们的打赏都记下,每周更新打赏了总数,按着高低排名。前三咱们给说书相关福利,榜一福利最多,依次降低。”
纪兴旺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应该当掌柜,沈愿才应该当掌柜。
瞧这脑子,想赚钱的法子那是一套一套的。
“这事得赶紧和公子商量,咱们最好明日就开始。”纪兴旺激动道。
钱赚的越多,茶楼就越安全啊!
沈愿也是这样想,他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安身立命,再也不饿肚子。
大堂里,榜一的位置还在竞争,有的气血上头,已经喊出城郊一套宅子了。
沈愿想到自家四面漏风小破屋,实在没忍住要上楼的脚转了个弯,准备去问问宅子在城郊哪里,结果没走两步,后领就被拽住,扭头一看是纪平安。
“城郊宅子年年要交税,少说二十两。过户也要银子,按着地价大小一成算,你有那银子?”
沈愿豪宅梦碎,一下子被穷清醒了。
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卖了我也没有。”
纪平安提溜着人往楼上走,没忍住笑了一声,“也不见得。把你卖了整天说书,倒是值钱的很,我瞧着大堂里的那些茶客应该都会抢着买。”
楼下争相爆金的茶客们还在比拼着财力,沈愿立即道:“我不给别人说书,就给平安哥赚钱的。”
纪平安微顿,正要张口,就听沈愿又很认真的说:“不是套近乎。平安哥你人好,就想给你赚钱,不给别人赚。”
“我人好?”纪平安松一些沈愿的衣领,自嘲道:“只有你这样说。”
说罢,又摆着脸训沈愿,“你以后别对谁都这样,稍微对你有点好脸色,就觉得人好。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是不是傻?”
沈愿嘿嘿一笑,“反正我知道,平安哥不会卖我的,你就是人好。”
纪平安看沈愿脸上露出的笑,像小狗似的。他家商队多年前从北国带回一只白色长毛的幼犬,他取名叫雪球。
雪球的眼睛又黑又亮,大大的,很是漂亮。咧嘴看着人时,就像是在对人笑一样,异常可爱。可惜水土不服,没能活多久。
纪平安看沈愿对他笑,脑海里诡异的冒出雪球摇着尾巴对他笑的画面,实在可怕。
他按耐住要摸沈愿脑袋的手,语气生硬,“快上来说正事,就知道贫嘴。”
纪平安说的正事,就是谈一下茶客打赏一事。
之前二人都以为盈利来源是茶楼的茶叶,以及后续推出的吃食上赚,没有想过打赏一事。
沈愿是没想到茶客们会如此热情,如此财大气粗。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现在的有钱人,那真是最少几代甚至十几代人的积累,家资颇丰。
加上又没有其他撒钱的娱乐项目,遇到个有趣喜欢的,出手阔绰也是常理。
纪平安听这两场,也看出说书的前景有多好。
沈愿是小傻子,卖了还帮他数钱,但他不能真卖沈愿。
“茶客的打赏,你全都拿走。”纪平安随意道。
沈愿倒是想要,“平安哥,你是想盗贼没处去,让他们去我家逛逛吗?”
他拿那么多银子,这不是昭告四方,快来抢他。
纪平安一顿,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很快就不是问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沈愿又继续说:“而且,这事吧,我觉得纪家主也不会同意。”
沈愿心里清楚,那么多钱呢,怎么会同意全给他啊。
哪怕是在前世,在网站上写文的也没办法拿全部的打赏,都要扣一半的。
他平安哥估计不能继承家业,总说他傻,因为一点好就相信别人。他觉得对方才是,因为一点好连家底子都能掏。
这样做生意,忒败家。
纪平安一噎,他爹还真不可能同意……
要命,被说中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去和老头说。”纪平安保证道。
沈愿想赚钱不假,但他想安安稳稳,长期的,有保障的赚。
纪家主要是因此对他有嫌隙,趁着平安哥不注意,给他穿小鞋可就不好了。
他宁愿先少赚点,但能安稳长久的赚下去,“不用了平安哥,我们打赏五五分。故事我自己留在手里,说一场给一场的钱。说书人茶楼得招新的来顶替我,不然我后面没办法写故事。”
纪平安因为不能做主把打赏全给沈愿而不太高兴,他闷声道:“你后面出的吃食方子,茶楼卖多少,按着五成给你。”
“可以啊,那这样的话,方子写出来就是茶楼的。”沈愿见纪平安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拍拍他肩膀,“平安哥,你不想让我吃亏,我也不想让你吃亏啊。”
纪平安扭头不看沈愿,手臂没动,“我能吃什么亏?”
沈愿笑了一声,想起打赏榜的事,问了纪平安能不能做。
纪平安把头又扭了回来,“以后说书相关,你拿主意就行。还有那个新的说书人,也由你来招。银钱支出方面不用担心,我让纪兴旺走我的私账,不会惊动家里,放心干吧。”
沈愿闻言,一个起身,扑过去抱人。
纪平安又没能躲过,气急败坏道:“我说你下次袭击人的时候能不能提个醒?”
这样真的会显得他不适合做刀吏啊!
沈愿哈哈哈的笑,“瞧这话说的,提醒还能叫袭击嘛。”
他也确实有些身手的,躲不过正常啦。
纪平安语塞,行吧,你高兴就好。
打赏的钱对半分也不少,今天上午一整场的打赏就有近二十两银子,下午场的只多不少。
后面可能会少,也可能会多,这个完全说不准。
纪平安问沈愿是按天拿打赏的钱,还是按月拿。
沈愿寻思着家里现在也没地方,就说先按月拿,正好可以连着说书场次的钱,糕点提成一起发。
商谈好说书一应事宜,纪平安起身离开,他对沈愿道:“这两天我不在县城,有什么事和纪兴旺说。还有,庆云县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安稳平静,你说的盗贼不会再有,不用担心安危。”
“平安哥要去哪?”沈愿又有些奇怪道:“衙门准备彻底清缴了?之前可一直拖着呢。”
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纪平安如实道:“去邻县接人。清缴也是为了要来的这个人,是个大人物,县令怕有盗贼在会惊扰大人物,影响到他的仕途。”
“那还真是大人物。”沈愿感叹道。
明明庆云县有码头,还要前往邻县多接一站。甚至县令都怕留下不好印象,影响仕途,开始清缴盗贼了。
要知道盗贼强盗这些在庆云县是死活清理不掉的,毕竟清理掉的话,可就没有现成理由多收税,还得另外想税收理由。
县令这次真的是“大出血”。
第26章
既然不用担心盗贼,沈愿心思灵活起来。
“那平安哥我这个月还是每天领打赏的银子,下个月再按着月来,想盖个房子。”
家里那破旧的小茅草屋实在是没办法住人。
还有那木板床,木板早就嘎吱嘎吱响,沈愿睡觉都不敢翻身有动作,就怕木板受不住力道,直接从中间给断了。
桌椅板凳也需要新添,再弄个鸡舍,养几只鸡。每天都能吃上鸡蛋,补身体。
还要再买一只母羊,给小北北喝羊奶。
钱要是够的话,沈愿想着也要买一头毛驴,方便他进县城。
前世他拍戏需要会骑马,骑驴肯定也不在话下。
还可以弄个木板车套上,带着弟弟妹妹们来县城玩,沈东几个还没来过县城呢。
“好。”纪平安道:“你若想要在县里买宅子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房子地段和价格不会被骗。”
县城里牙行的人也是看人下菜碟,遇到生面孔,那是能使出一身牛劲来坑人。
纪平安见得多,怕沈愿被骗,干脆提前和他说一声。
按着现在的打赏程度来说,在县城里买宅子,也是很快的事情。
不过沈愿还是想在村子里住。
先不说弟弟妹妹们住习惯了,他也蛮喜欢村子里的村民。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搬家。
“多谢平安哥了,后面需要的话,会和哥你说的。”
纪平安点点头,“有什么事直接和纪兴旺说,他会去办,走了。”
纪平安走后,沈愿抓紧时间写了道甜点方子。
他自己会的甜点点心也不多,只有几道。
当时那部戏他演一个男三号,是个纨绔世家子弟,为了追求心爱之人,学做糕点点心讨对方欢心。
最后糕点点心学了不少,心爱之人和男主甜甜蜜蜜了。
他会的那几道甜点里,做起来最简单的就属糖蒸酥酪。
正好原料这边都有。
做法和用料比例都写好交给春天婶子后,沈愿就继续写故事后续情节。
知道楚期的父母是杀害自己父母之人的柳茗青,心中难以接受。
她自幼丧失双亲,与爷爷相依为命。
年幼时光中,她也曾数次幻想,若是父母还在世,会是怎样光景。
恨害她父母双亡的人吗?
恨的。
怎么能不恨呢。
柳茗青泪流满面,“可是爷爷,我可以恨楚期,却没办法恨初七。”
和初七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柳茗青的鬓角还插着初七今日早晨摘的花。
花朵已经发蔫,也没有香气,却颜色依旧。
柳老爷子听孙女说的话,腰间传来阵阵刺痛。他的腰不好,能治腰的草药生长在深山,里面猛兽太多,柳老爷子不想孙女去冒险,勒令孙女不准进去。
初七知道后,冒着危险替他摘药。
他的腰在敷上熬制的药膏后,症状减轻许多,他时隔多年也终于能睡上安稳觉
可以恨楚期,却无法恨初七。
他又何尝不是呢。
那孩子在发现陷阱后,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护着他退后。
推初七下去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看初七的眼睛。
柳老爷子痛苦闭眼,佝偻身体转身,声音嘶哑无力,“茗青,你要去救他,爷爷不会阻拦你,但也不会帮你。前方路险,生死由命不由人,爷爷只希望你莫要后悔今日选择。”
柳茗青流泪颔首,拜别柳老爷子,“爷爷,我会活着回来。”
她带上一些常用草药,还有挖草药用的锄头,以及一个火把就准备出草庐上山。
茫茫大山,要找一个人何其不易。
天色已晚,凶险更甚。
柳老爷子想着儿子和儿媳惨死的模样,又想到孙女从小到大,一天天的变化。
“在绝望峰。”
柳老爷子丢下四个字,直接进屋。
柳茗青鼻腔酸涩,抹去脸上泪水,朝着绝望峰走去。
绝望峰地势凶险,里面猛兽众多。
猎户们会组队进绝望峰,挖陷阱,狩猎野猪、老虎、黑熊之类。
他们留下的陷阱,也是危险的一部分。
柳茗青想她爷爷应该是把人推进了哪一个陷阱里面。
但是陷阱那么多,她也不知道猎户具体设置方位,只能慢慢找。
进入绝望峰,柳茗青以为自己要搜寻许久,却不想在低矮的树枝上,看到系有特殊编制的草绳。
那个手法只有她和爷爷会。
以前爷爷身体好的时候,他们一起上山采药,离的远就会一路系草绳,这样能够找到对方。
柳茗青看着草绳心里五味杂陈。
她跟着爷爷留下的指引,朝着深处走去。
空气中隐约有药粉的味道,是爷爷自制的驱蛇药粉,撒了一路。
柳茗青举着火把,安然无恙的停在一处土坑前。
坑挖的很大,想来是猎户用来对付野猪群的。
柳茗青借着火把的光看向坑中,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着急喊道:“初七?你在哪?”
坑里有血迹,柳茗青猜人是爬出来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一边喊着楚期,一边往前寻人。
没走两步,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声音,转头之际,整个人被温暖的怀抱抱住。
而抱着她的人在颤抖。
“你来啦。”
“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柳茗青鼻尖有血腥气,初七受伤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
初七抱着人不动,在柳茗青语气严厉一些的又喊一遍“初七”,他才念念不舍的松开。
火把插在地面,柳茗青取出带来的止血草药,仔细敷在他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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