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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些病症?
凛公子都敢相邀?
宋子隽不敢耽误时间,更不敢替谢玉凛回答,只好扯着嘴角僵硬笑了一下,拎着食盒赶紧回去。
谢家马车,宋子隽坐在最外侧,靠着车门。
谢玉凛坐在中间,斜靠软枕,“食盒打开看看,和你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有没有不同。”
宋子隽恭敬颔首,打开食盒一阵乳香传来,引人食欲。
他端起来仔细辨认,最终摇头,“西月的糖蒸酥酪只有皇室可食,我只是平民,无缘接触。只能从传出的只言片语辨认,似乎这份糖蒸酥酪,更好一些。”
西月国的糖蒸酥酪,更粘稠,像甜乳粥。
这份糖蒸酥酪是凝固的,乳香中还有些微的甜酒香气,很不相同。
宋子隽放下糖蒸酥酪,“这份酥酪如何处置?”
他知道谢玉凛从来不吃外面的东西,嫌脏。这句话,也是他明知故问。
谢玉凛道:“想吃直接说,再敢试探,就去领罚。”
宋子隽笑道:“属下不敢。”
“去查查那个沈愿。”谢玉凛闭上眼睛,“有异样的话,直接抓起来。”
这是怀疑对方是西月国细作了,宋子隽见谢玉凛睡了,没敢出声。
不过他觉得不太可能,若是细作未免也太不知隐藏,简直就是在脸上写着:我是西月细作,我准备靠着出其不意来接近谢家嫡孙。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真有那么蠢的细作呢?
至少在引人注意这块,对方是成功的。
瞧瞧,耳聪目明的凛公子不就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宋子隽想到沈愿提醒酥酪不能久放,到祖宅还有好一阵子呢,到时候肯定不能吃了。
于是他悄悄打开食盒,一口一口吃起来。
嘶!真香啊!
宋子隽越吃越快,一旁睡觉的谢玉凛突然冷冰冰开口,“滚出去吃。”
“这就滚这就滚。”宋子隽一手端酥酪,一手拎食盒,狼狈出去。
边吃边想,明天他就去茶楼探查,顺便看看那个说书是什么。
人称百事通的他都没听过,怪稀奇。
嗯,还要再吃几碗糖蒸酥酪。
第34章
码头。
庞县令肿着脸和一众衙门官员早已灰溜溜的走了。
沈愿扶纪平安和纪明丰起来,纪明丰对着沈愿怒气冲冲,“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谢五叔面前如此撒野?”
“我没撒野,就是认错人了。”沈愿直言,他不喜欢被冤枉。
纪明丰气的脸红脖子粗,两眼瞪着沈愿,抬手要打人,“你还敢顶嘴!”
纪平安抓住他的手腕,“爹,他是我认的弟弟,你不能打他。”
沈愿放下准备要拦的手,闻言两眼亮晶晶的看纪平安。
纪明丰还以为纪平安刚刚说的只是为了开脱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他不解道:“让你去结交,是向上面结交!不是让你往下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纪平安应对他爹有一套,越说老头越会起劲,于是他沉默,他不语,任由老头叽叽喳喳。
反正他不听不看。
纪明丰训斥一阵,发现纪平安木头一样没反应,另一个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儿子笑,气的甩袖就走。
想他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个蠢儿子!
“平安哥!你要认我当弟弟啊!”沈愿高兴道。
纪平安双手抱胸,木着脸,“假的。”
沈愿才不信,“我觉得是真的。”
纪平安道:“那你还问?”
沈愿乐的不行,喊了一声平安哥后,竖起两根手指。
“这什么意思?”纪平安一头雾水。
沈愿认真道:“是帮我两个忙的意思,第一个忙是帮我找一个人,叫沈榆树。第二个忙是帮我找五个人,就在衙门。”
“你小子用起人来是一点也不手软,逮着我一个人薅是吧?”纪平安伸手轻弹了沈愿脑袋一下。
沈愿揉一下脑门,“那平安哥你帮不帮我找?”
纪平安沉默片刻,不耐烦道:“我说真的沈愿,你小子是真烦人。”
他自己更烦,死活拒绝不了沈愿一样,“详细信息告诉我,然后等消息。”
“好!”沈愿立即把沈榆树,还有打沈南的四个衙役,以及拦一下人的那个衙役特征全都说一遍。
纪平安要回衙门,他把三碗糖蒸酥酪全部带走,说要自己吃。
临走前,把刻着“纪”字的腰牌摘下给了沈愿,“你要盖房,叫人拿着这腰牌去县里的砖瓦坊买砖瓦,不然你的身份买不到。就算买到,也需要多花几倍的银子才行。”
因为技术低下的原因,砖瓦有限。一般都是用来建造宫殿、衙门、权贵富商宅院、宗族庙宇、修建城楼城墙。
没有身份的普通人,甚至没有资格购买砖瓦。
这里阶级地位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权势的力量,也比想象的更大。
沈愿本想着青砖、木头、土砖三种结合去盖个院子,青砖做地基,减少用量,贵点没事,能买到就行。
眼下纪平安专门给他纪家的腰牌,让他以纪家的名义去买砖瓦,完全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按着他家院子要盖的大小,全部是青砖修建的话,光是砖头花费最少也要三百多两。这还是只翻一倍就能买到砖的情况下,但基本价格翻一倍是买不到砖的。
就算是买到,那砖也是次品,并不好,隐形危险很高。怕是会坍塌,把人给埋了。
眼下有了腰牌,哪怕他全部用青砖去盖院子,一百六十多两就能买到足数的砖。瓦更便宜,二十两就够。
沈愿握着腰牌感动,搂着纪平安道:“平安哥你真的是太好了!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纪平安被他怪调的话逗笑,更是习惯了沈愿动不动就喜欢亲密搂人的举动,也没推他,“倒是乖觉,院子盖好叫我去吃饭。”
“一定叫!到时候平安哥在我那住一晚,我给平安哥做好吃的。”沈愿保证道。
纪平安点头,“行了,我得去衙门,快撒开吧,你也不嫌热。正好后面有什么,直接拿着腰牌去谢家找我。”
沈愿乖乖撒手,是有点热。
“好的哦平安哥。”
二人在码头分开,沈愿回到茶楼。
纪兴旺留了饭让沈愿吃,他顺便也坐沈愿边上,好奇问道:“怎么样小愿,五爷爷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厉害,一看就是很大的大人物?”
沈愿搂一口饭,嚼嚼嚼,啧一声,“是大人物,不过我不喜欢他。”
纪兴旺手一抖,想捂沈愿的嘴,没捂成,又听到他后面大逆不道的话,“爱让人下跪求饶,这在我们那、是在仙缘的梦里是特殊癖好,不能上台面的,只能在私下……”
“祖宗祖宗小祖宗活祖宗!快别说了!你敢说,掌柜的我不敢听啊!”纪兴旺求生欲极强,他可背不起背地里议论大人物的罪名。
得罪大人物,那他肯定没命啊。
沈愿只好不说了,哎,他还想说也不喜欢平安哥他爹呢。
动不动就生气,爱打人。
幸好平安哥今天拦着,不然他可能会因为和顶头上司斗殴而失去茶楼活计。
虽说背后不能议论大人物,但纪兴旺也忍不住好奇对方是什么样。沈愿是好脾气,能让沈愿第一面就说不喜欢的,还是他头一回听。
下工后,沈愿和王三虎带着吃食先去县城的砖瓦坊定砖瓦。
“什么人?砖瓦坊也是你们能进的?赶紧走走走。”
二人刚到门口,就被里面出来的高瘦青年往外撵。王三虎虚护着沈愿,用眼睛瞪人,粗声粗气道:“做甚推人!”
那青年嘿了一声,啐一口唾沫,往上撸袖子,“再嚷嚷信不信叫人揍你!”
王三虎转身把沈愿护在身后,剑拔弩张之际,沈愿拍拍前面的大块头,“三虎哥没事,我同他说。”
王三虎这才往后撤,视线一直盯着高瘦青年,对方只要敢有异动,他就扑上去咬。
沈愿低头看一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和草鞋,又看一眼王三虎身上虽然没补丁,但明显小了的短褐。
果然,出门在外,是先敬罗衣再敬人啊。
沈愿及时将谢平安给的牌子递出去,“这是城南纪家的腰牌,看看?”
对方一脸狐疑不屑,翻着白眼接过腰牌,城南纪家的下人都穿的布鞋而非草鞋。就眼前这两人,一瞧就是不知哪里的山野村民,来砖瓦坊骗砖瓦来的。
瞧好吧,等他辨认腰牌后,就把他二人给拿下送官!
木质柔顺的腰牌落入手中,高瘦青年低头一看,翻上天的白眼瞬间正常,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后,脸上不屑的态度也被恭维替代。
他双手捧着腰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哎呦,是小人有眼不识,竟是纪家来人。不知小哥要砖要瓦?还是两者都要?”
沈愿看了一出变脸,接过腰牌收好。
“两种都要。”
“哎!好好好,两位跟我来,咱们坊的砖瓦可是庆云县最好的砖瓦!”
高瘦青年把人往工坊里面请,沈愿却不动。
他不动,王三虎也不动。
今日幸好有平安哥的腰牌能狐假虎威,沈愿可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还吃闷亏。
他又不是真的泥捏的性子。
高瘦青年脸上尽带讨好笑意,“二位怎么不走?可是累了?”
沈愿不看他,“叫管事出来,我不敢跟你走,怕你中途把我打了投炉子里去。”
“哎呦!这可太骇人,我怎敢呐!”高瘦青年心知是自己刚刚的态度惹人不快,没成想这小哥看着好说话,实则是个犟种。
怪他眼拙,可哪个权贵之家的家仆会穿的这么磕颤来砖瓦坊啊!又不能推脱把人劝走,看来他今日的罚是免不了。
“成,二位在此稍等,我去去就来。”
高瘦青年进去后没多久,工坊里就有两人的身影往外跑。
工坊管事自是已经知道前因后果,跑的气喘吁吁也不忘对沈愿和王三虎恭敬道:“是工坊管教不严,这才得罪了二位。今日我必好好罚他,还请二位莫要生气。”
沈愿和王三虎都有些吃惊。
他们知道纪家在县城有地位,可竟然这么有地位吗?
砖瓦工坊背后的主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方认为他们是纪家的家仆,手下的工匠没必要对另一家的下人如此恭敬吧?
实在是太过了。
高瘦青年被管事的用力推一把,对方低着头一个劲的哭说是他的错,下次再也不敢。
管事在一旁搭话,“这个月的月钱我给他扣了,二位若还是不解气,可说说要如何做,就是把人踢出工坊都是可以。”
沈愿倒也没想做到这一步,“不必,进去看砖瓦吧。”
“哎,好好好,二位请。”管事的一脸恭维的笑,伸手做请的姿势,似乎是很不经意的问:“不知纪家何时设宴为凛公子接风洗尘呐?”
沈愿灵光一闪,哦,他这次借的好像不是他平安哥的威势。
是那个喜欢看人下跪求饶的五叔公威势。
他轻咳一声,“我不是纪家人,和平安哥是好兄弟,今日也是他介绍我来此购买砖瓦。”
管事的不由多看沈愿两眼,这看着一身朴素的人,竟然还能和权贵称兄道弟?
高啊!
因为谢家人在,纪家的地位比起以往还要高出许多。
就连庞县令都要矮上三分,管事的不敢给主家惹祸,若是今日真是纪家家仆反而是好事。
竟是和纪平安称兄道弟的情分,还好他出来的快,没让事情恶化。
不然以纪平安那护犊子不要命的样子,且有的闹。
管事的保持脸上的假笑,“原是纪公子的兄弟,招待不周,别见怪。我带小哥去看我们最好的砖,这批货轻易可是买不到的。”
砖瓦好,盖的房子就结实牢固,沈愿也乐得同意。
第35章
一行人朝着堆放砖瓦的草棚走去,王三虎落后沈愿一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之前又撵人,又要打人的高瘦青年。
记仇。
对方被他看的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看看这青砖质量,还有这声音,是不是特别好!”管事的手里拿一块青砖,屈起手指敲一敲,给沈愿听声。
沈愿不是很了解这些,王三虎经常帮人砌院墙,对砖比较了解。他暂时放下对高瘦青年的视线紧盯,伸手摸摸敲敲青砖,随后对沈愿点点头。
“好,就这一批,我要的多,能供货吗?”沈愿报了盖院子需要的砖量,都是王三虎给他算出来的。
管事的点头,“能,也是巧了,正好存货足够,就按着市面规定的青砖一块十文,瓦片一块八文卖你。要先给一半的银子,全部拉完后再结剩下的一半。”
沈愿觉得没问题,准备签契书。
说书打赏的都是不差钱的主,除了第一天的两场打赏少一些,但一场打赏也抵得过茶楼半月收入了。
后面有了打赏榜之后,金银珠宝越来越多,珠宝首饰,珍贵药材那些暂时无法折算成银子,沈愿今天来砖瓦工坊,只带了打赏的银子一半分成。
四天打赏,一共八场,共计五百三十两,沈愿到手银子是二百六十五两。
青砖一共要一百六十六两,瓦片要二十两,共计一百八十六两。
给一半的银子就是九十三两。
一手交钱,一手交契书。
沈愿把布帛收好,管事的道:“明日就会派人将砖送去大树村。”
沈愿点头,“好,到时候我们村村长会对接。”
处理完青砖和瓦片的事,沈愿和王三虎回村,半路上他进布铺花三两银子买了一匹三升的粗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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