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柳树吸一下酸涩的鼻子,“我这就来!”
中午沈家没有吃饺子,吃得是白米饭配菜。
沈安娘做的多,专程叫纪雨一家别开火,中午一起吃。
晚上沈家比中午更热闹,不仅是平婶子一家还有刘村长一家来了,纪兴旺也带着妻子和二儿子一家过来,与老大一家团聚。
纪平安跟着纪兴旺一块来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预定沈愿屋里一半床榻。
武国没有饺子这种吃食,大家也没去其他诸国看过,不晓得其他地方有没有,只觉得面食这样做好吃的很。
几十斤的饺子,最后没够吃,还好面管够。吃到一半,所有人都动手包饺子,沈愿看着奇形怪状的饺子们笑个不停。
不过他还是以各种新奇角度夸了大家包的饺子。
沈南在看到其他人奇怪饺子沈愿都夸,他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把自己包的饺子拿出来,拉一拉沈愿衣角,摊开掌心仰着脸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沈愿看,也不说话。
沈愿低头一看。“哇,南南搓的元宵好圆啊!”
沈南用手重新包裹起圆溜溜的饺子,亮晶晶的眼睛失去光彩,垂眸小声道:“这是饺子呢……”
“啊!是南南自创的元宵饺子嘛?”沈愿蹲下身,让沈南看他的脸,“这个寓意好,加了团圆的祝福。待会煮的时候,大哥一定要吃一个才行!”
沈南又生机勃勃|起来,连连点头。随后把他的元宵饺子小心的放在簸箕边边,防止它滚走。接着又开始揪面团,捏平,放馅料,搓圆。
别看沈南平时一声不吭不爱说话,但他的爱很浓烈。沈愿足足吃了两碗沈南包的圆饺子,沈安娘他们一人就只分到一个,想多吃还没有。
热闹的一晚过去,第二日要开始拜年。
沈家和纪家几个小的穿戴整齐,捂的严严实实挨家挨户拜年去了。
沈家也来了不少小孩来拜年说喜话,沈安娘和沈愿给他们每人都塞了一块米糕。
沈西几个孩子们揣一兜子吃食回来,基本上都是窝窝,还有豆腐片。
村民们能给的,也是他们家中拿得出手的吃食了。
沈愿拎着东西,准备和纪平安带着沈东去桂花村还有杏花村拜年,人还没走出门,徐大贵就带着徐清宣来拜年了。除了他还有秦时松、黎宝珠、郭明晨和许康符。
后面四人是约好一起,正巧了和徐大贵父子俩在村口碰上。
沈愿留几人在这吃午饭,一家子人又吃了顿饺子。
几人和昨晚第一次吃饺子的平婶子他们一样,一吃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二十来个饺子下肚。
黎宝珠直嚷嚷着说回去要他家厨子也包,晚上给他爹娘也尝尝。
大家都爱吃,走的时候除去拜年的礼,沈愿将做法都告知他们,还给他们每人都备了点饺子,回家直接开水下锅煮了就能吃。
与此同时,幽阳谢家。
高门之内,位置最好的静园里,跪着好几排的谢家小辈。
在他们前面,有好几个贵妇人与衣着不菲的青年人神色焦急的看向前方。
落云站在门口无奈的双手叉腰,“都说了你们不用来请安,怎么又来了?”
为首的青年下意识握紧双手,眉头皱起,语气急切,“族中规矩不可破,我等辈份低,该来给凛公子请安。”
落云一时语塞,这时候知道族里规矩不可破了。他也拿人没办法,只好甩手离开,“天寒地冻的,你们乐意跑便跑,乐意跪便跪吧。”
他前脚刚走,留下这群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咬着牙单膝跪了一地,齐声喊了句,“晚辈等前来请安。”
落云加快步伐回到屋中,谢玉凛正在和他的母亲谢夫人用饭。
“人走了?”谢玉凛轻声问道。
落云摇头,“没走,说是来请安。”
谢夫人舀一口鸡汤,思忖再三后小心开口,“阿凛,他们到底是年纪小不懂事,就饶他们这一次吧。”
谢玉凛神色淡淡,看向对方,“母亲今日若是来说情,话止于此便可。若是来吃饭,请继续喝汤。”
谢夫人被谢玉凛的冷漠伤到,是一刻也坐不住。但她这会回去,怕是也不得宁静。
外面借口说请安的那几个,烦都能烦死她。
谢夫人放下碗,一副为人好的模样,“阿凛,你地位尊崇,全家都敬你怕你。可你想过没有,等你年老之后,无力之时,被你如此狠心罚过的小辈们会在人后如何折腾你呢?”
她苦口婆心的劝,一片慈母心肠,“饶他们一次,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我离开幽阳这些时日,他们闹市纵马伤及百姓,谢家不管。酒后胡言妄议朝政,谢家不管。白日宣淫,为舞姬大闹青楼,大打出手,谢家也不管。如今不过是跪了一夜,谢家倒是全找上来,要管了?”
谢玉凛声音越发的冷,黑眸沉沉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一时间甚至忘记呼吸,心口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吞咽口水,缓和恐慌情绪,强撑着说:“跪一夜是没事,不过这会外面天寒地冻,后半夜还下了雪。不然就叫他们去祠堂跪着,在那跪多久都可以。”
总得把那群小的命给保住。
谢玉凛放在腿上的手,指尖轻点膝盖,戏谑道:“哦,是吗?母亲不是忘了,我曾在雪中跪过数日,那会可没有人叫我去祠堂。母亲也不曾。”
谢夫人眉头紧皱,糟了,忘记这茬了!
“大嫂!”
“嫂嫂!”
“阿凛那边怎么说啊?”
谢夫人出来到院子里,被贵妇人们围住,她们着急的询问答案。
“都走吧。”谢夫人轻叹一口气,“你们继续在这待着,他们才是要跪的遥遥无期。说不定,你们也得被罚。”
几人闻言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没办法,谁叫谢家如今谢玉凛权势最大,皇帝身边的红人,谁都越不过他去。
妇人们抱着自己孩子哭诉,“儿啊,是娘没用,救不了你。”
“儿啊,你再忍忍再忍忍啊!”
谢夫人懒的听她们哭,让贴身婢女扶着她回去休息。
与谢玉凛吃一次饭,也是要她半条命了。
这孩子真是越发的不像个人。
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谢夫人还没走两步,就见宫里的内侍总管火急火燎的走来。
她微微颔首,对方回礼后又快速朝着院子里走去。
谢夫人稍停片刻,开门的瞬间,她隐约听见内侍急切的恳请,求着她那霜雪一样冷的儿子,去一趟宫里。
屋里,成内侍大冷天的硬是急出一头汗,弯腰恭敬的对谢玉凛道:“凛公子,还请你去宫中劝劝陛下别气了。再气下去龙体受损不说,北国使臣怕是得竖着来武国,横着出咱武国啊。”
真要是杀了北国使臣,两国的局势怕是再无回转余地了!
第87章
谢玉凛闻言起身,去更换衣物,又叫落云去取东西。
成内侍再急着带人回宫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等,时不时抬头去看人有没有准备好,在原地团团转却一声也不敢催。
“成内侍,这个东西请保管好,一并带入宫中。”
落云出来将一个木匣子交给成内侍。
谢玉凛要带进宫的东西向来不受排查,成内侍也无好奇之心只想着能快点进宫。
又过一会,谢玉凛终于出来。他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手套,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整洁的人都在发光一般。
成内侍下意识的远离,保持一定距离。
幽阳皇城。
天子寝殿里砸了一地的陶碗碎片。
谢玉凛进来的时候,一个陶碗碎片正好蹦到他的脚边。
前面的地面满是细碎陶灰,谢玉凛微微皱眉,止步不前。
“臣,见过陛下。”
谢玉凛站在原地拱手行礼,武帝这才抬眸,他对着成内侍瞪了一眼,随后有些心虚的看谢玉凛,“我关起房门砸的,没叫外人看见,不会说我什么的。”
武帝李幸出身于市井,从未受过任何的礼仪教导,不通文墨,不识礼数。一直以来都是群臣世家所诟病之处。
早些年的时候因为这些,武帝在朝堂上没少发火。
可他越是发火,抨击他的也就越多。
无法只能先忍着等后面再一个个收拾。
不过说到底,世家那些人李幸并不是真的怕了他们,但谢玉凛他是真的怕。
那眼神看过来,冷的人发颤。
这也不行,那也不许。
这不合规矩,那不符礼数。
一套又一套,真是太吓人了。
偏生对方是他过命的兄弟,对他发火都发不起来。
说句不为人知的,他不是很敢对谢玉凛发火。
李幸紧接着又继续解释,希望谢玉凛别真的生他气。
“你是不知道那北国使臣到底有多过分,我不过是踹了他们一脚,都没说他们在祭祖仪式上胡言乱语干扰祭祖,他们倒因为这一脚要死要活。说不割地赔款,北国就会大军压境,要我们好看。”
李幸说着已经走到谢玉凛身边,一脚踢走脚边破碎的陶片。
“谢老弟地上干净了,咱里面聊?”
谢玉凛垂眸,绕了一圈避开有灰土的地方。
“哎,这当皇帝就是累,被人当孙子发火都只能关起门来。”
李幸一边嘟囔一边跟着谢玉凛一起走,大喇喇的往小榻上一坐,给谢玉凛倒茶。
“这玩意是谢老弟你爱喝的,放心吧这些杯子都干净的很。”
谢玉凛看一眼点点头,但人没有动。
李幸放下手里茶壶,将给谢玉凛倒的那杯茶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啧一声,“这玩意真难喝,没甜水好喝。你说你这爱干净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咱两刚见面那会你在外头不是就擦擦杯子嘛。”
“那是我自己带去的杯子。”谢玉凛道。
李幸一噎,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皱眉把茶给喝了。
“你这病可真怪。”他好奇道:“那你和女子亲嘴咋亲啊?抱着睡觉呢?”
谢玉凛肉眼可见的眉头皱紧,李幸大惊,“别和老哥我说你到现在没亲过嘴,没睡过人啊。”
“陛下,该自称为‘朕’。”谢玉凛出声提醒。
“咱哥两私下说话哪那么多规矩,麻烦死了。你别转移话题啊,朕问你,你是不是没亲过嘴啊?”
李幸睁着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谢玉凛回答。
谢玉凛被他看的没办法,轻柔眉间,“臣不喜触碰,尚未。”
李幸眼睛一亮,盯着谢玉凛左瞧右瞧,看什么稀罕玩意一样。
他一伸手竖起三根手指头,“谢老弟,你还有两年就三十了,你竟然连嘴都没亲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男人当的也太失败了。这病不好,实在是不好。男人的乐趣都没有了。”
谢玉凛全当没听见,等李幸笑了一阵自己停下,煞有其事的问他,“北国那边不是想和亲嘛?反正咱们武国是没公主的,他们北国倒是有不老少。你这把年纪确实应该成家了。我和你是过命的兄弟,就算你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觉得你要杀我。所以谢老弟你别担心成家后有子嗣,我会忌惮。”
“你这样的出身,要老哥我说啊,娶北国的公主绰绰有余。左右都是和亲,你要是想娶妻,这事老哥替你办妥。要不是老哥我那闺女实在是太小,你给老哥我做女婿,我才放心。”
企图升级做谢玉凛老丈人的李幸咂摸一番,颇为遗憾。
谢玉凛早已习惯李幸想一出是一出,他道:“不急。”
李幸嘿了一声说:“你这岁数还不急?我也就是之前穷没能早娶媳妇,不然现在儿子都十几岁了。咱两就差一个月,我儿子快十岁,闺女六岁。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说不急呢?”
说完李幸又道:“不过你这不能碰人的病确实是个大麻烦,哎,要是对方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碰得?”
谢玉凛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冷的,“陛下,臣觉得这不是一国之君可以与臣子讨论的问题。”
李幸嗐了一声,“你们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面上害羞,实际上比咱们这些市井出来的会玩的很。不过就是床上那点事,咱兄弟之间说两句又怎么了?再说了,我也没说啥啊。”
“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这辈子都孤身一人吧?和尚都没你这么能忍。”
“陛下,我们还是说回北国吧。臣的感情问题,不值一提。”谢玉凛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规,李幸还想再说两句呢,但看到谢玉凛那张清俊如雪的脸,还有黑黝黝没感情的眼睛,一下子噤声了。
一想自己这样怕的明显也不是男子汉所为,干脆挥一下衣袖,怒骂北国。
“说到这个我、朕就来气。北国那群玩意非说烧纸钱才是正统,布帛都是假的。狗屁倒灶的玩意,不就是他们有纸穷显摆?没纸的话看看烧布帛是不是正统!”
李幸越说真就越气,把前头的事忘脑后,一门心思开骂,“真当谁都不知道他们皇室用的纸是哪来的?他娘的强抢西月国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牛轰轰啥啥都行呢?那西月国国君也是个怂货草包,被那北国强盗抢了还给人家跪地提鞋,腆着脸赔笑喊北国爹。”
骂完了还不忘问一嘴谢玉凛,“谢老弟,你说朕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理?”
谢玉凛回头看成内侍,对方察觉到视线很快明白过来,赶紧上前将手里的木盒子奉上,随后又退至一边安静的像是没有人站在那。
“正统一说,可解。”
谢玉凛将木盒子打开,李幸第一时间将视线投过去,在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的时候急忙起身。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举着对光线的地方看。
“薄如蝉翼,轻如羽,可透光。这就是纸啊!”李幸欣喜非常,往下坐的时候没坐稳,一屁股坐地上去,他也没起干脆直接盘腿坐地上,扭头问谢玉凛道:“你哪里弄来的?北国那边不是卡的很严,除非是给他们岁供才能换取一点点的纸,咱武国没给过,他们咋给你纸了?”
91/159 首页 上一页 89 90 91 92 93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