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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凛不由道:“我以为你会说舍不得吃。”
“那不会,鱼就应该红烧、水煮、油炸、蒸炖!”
沈愿还给谢玉凛报了一串菜名,松鼠桂鱼、剁椒鱼头、红烧鱼、水煮鱼片、酸菜鱼、清蒸鲈鱼,问谢玉凛爱吃哪个,做给他吃。
谢玉凛道:“清蒸鲈鱼。”
“你口味确实偏清淡。”
要不是他不挑食,清淡和重口都吃,还真和谢玉凛吃不到一个锅里,沈愿道:“明天就给你做。”
谢玉凛嗯一声,突然道:“之前御医和我说过一个方法,可以缓解我的洁癖症状。”
沈愿眼前一亮,“什么方法?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治好了我就能带你去山里摘果子,河里摸鱼!”
“可以试着慢慢接触不那么反感的人或物。”谢玉凛盯着沈愿的眼睛,认真的说:“之前有一次因故摘了手套碰到你,我似乎没有很难受。”
沈愿一下子就想起来是哪一次了。
他那天哭的可惨了,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哭的比那次更惨。沈愿立即道:“我知道那次,我当时还躲了一下呢,你都没停。”
沈愿说完又仔细想了想,“说起来后面也有好几次碰到你,你没有难受哎。不过都是隔着衣服,但你之前隔着衣服都不给碰。”
谢玉凛缓缓点头,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循循善诱,“是啊,该怎么办呢?”
沈愿道:“这事多简单啊,以后每天你就摸我,或者我摸你,也可以咱两互相摸。等习惯了之后,你不恶心了,再去试着摸别的东西。”
沈愿是根据前世的脱敏疗法来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只要坚持的久,你好好配合我,按我说的慢慢来,就算不能痊愈,也可能不会比现在情况好。但试了才有机会,不试试就肯定没机会。”
“谢玉凛,你要试着去治疗看看吗?”
谢玉凛被沈愿认真诚挚的眼神弄的轻笑一声,“你不会后悔?”
“不会啊。”沈愿不解道:“帮你治病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不后悔就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沈愿把手放在桌子上,“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不然你会越想越怕,然后不试了。来,你先戴着手套摸一下我的手。”
谢玉凛眼睛看沈愿指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他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宽大的手掌直接一整个盖住,完全看不见下面的手。
沈愿嘿了一声,“你手挺大一只啊。现在什么感觉?恶心想吐吗?心里有不舒服吗?”
谢玉凛的脸上神色淡淡,沈愿实在无法通过他的神色判断谢玉凛当下想法,只能问他。
“没什么别的感觉。”谢玉凛平静道。
沈愿一听连忙夸道:“谢玉凛你真棒!你做的特别好!现在把手套摘了,再盖一次试试。”
谢玉凛闻言慢条斯理摘手套,一个指头一个指头轻扯,沈愿被他这慢动作整的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拖时间。就是要趁着你脑子不注意,一下子这么盖上来,让你脑子反应不过来你摸人了。”
沈愿絮絮叨叨的说,话音刚落,手背就被微凉触感包裹。
他掌心瞬间出了一层薄汗,指腹紧贴桌面,“我让你趁你自己不注意盖上来,不是趁我不注意……啊,你手戴手套怎么还这么冷啊?这天都回暖了。”
谢玉凛的手很大,长期被手套包裹不见光,很白。手背的青灰色脉清晰可见,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
他的手盖住沈愿的手背,黑沉的眼眸却只看沈愿的脸,神色淡漠,声音低沉,“旧疾导致,无妨。”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恶心吗?”
谢玉凛摇头,依旧看着沈愿,“没什么感觉,不恶心。”
沈愿大喜,觉得脱敏治疗会很有用,继续下去肯定能收获颇丰。
都说洁癖是和经历有关,沈愿有心想问问谢玉凛以前发生过什么。
又想到谢玉凛说他体寒是旧疾,还有纪平安说谢玉凛曾经被驱逐出谢家过。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沈愿也害怕提起过往,会让谢玉凛回忆不好的事情,便按下念头。
他把手轻抽出,甩了又甩,让掌心快速恢复干燥,通知谢玉凛道:“现在换我摸你了,不舒服受不了要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谢玉凛幽深的眼睛紧盯沈愿,“好。”
第92章
“谢玉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愿食指轻触谢玉凛手背,按在他凸起的青筋上,觉得好玩没忍住戳了戳。
谢玉凛见沈愿又玩起来,无奈道:“痒。”
沈愿有些新奇,盯着谢玉凛的脸看,“痒你都能面无表情?笑一个我看看。”
“阿愿,别玩了。”谢玉凛出声提醒沈愿继续。
沈愿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将谢玉凛视线完全吸引,手突然盖在谢玉凛的手背上。
温热和微凉两种触感相贴合,沈愿真觉得谢玉凛手太冷了,忍不住贴的更紧想把自己的温度给谢玉凛。
“怎么样?现在什么感觉?”沈愿盯着谢玉凛的脸,紧张的问他。
谢玉凛的手一动没动,就那么被沈愿温热掌心贴着。
热度似乎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他手背,习惯于冷意的谢玉凛,觉得手背的皮肤要被灼伤。
“有点疼。”谢玉凛沉声道。
沈愿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谢玉凛产生的心理作用,“多疼?”
谢玉凛清冷的眼眸看向沈愿,“被火烧了一样。”
“疼成这样你还能忍?”沈愿连忙把手拿开,他有点怀疑谢玉凛面瘫,不是高冷。这家伙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被吓到没表情,疼没表情。
“呼——”沈愿给谢玉凛吹手背,担心的问他,“谢玉凛,还疼不?”
谢玉凛的手轻抖一下,沈愿的眼睛在看谢玉凛的脸,没能看到谢玉凛外泄的情绪。
“疼。”
谢玉凛短短一个字,沈愿忙前忙后,又是吹,又是拿冷帕子给他敷手背,满心满眼全是谢玉凛觉得疼。
谢玉凛的视线再没离开过沈愿身上,看着他为自己忙活,看着他担心自己,看着他乌亮漂亮的眼睛,透露出心疼自己的情绪。
但还不够多。
沈愿没想到谢玉凛心理问题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折腾足足两个时辰,四小时,天黑透了谢玉凛才缓解。
看来后面要减慢进度才行,今天还是太操之过急了。
……
西月国,国都平康。
西月国境内有巨大金矿,盛产金银首饰,舞曲种类繁多,即便是平民百姓,乡野村民也能唱两曲小调,舞两段舞,年年丰收或是节日,整个国家都载歌载舞,国民繁荣程度是诸国之首。
平康城内最大的酒楼装饰奢华,门窗雕花贴金箔,丝绸彩球缀金做流苏,大堂内吹拉弹唱,舞姬与食客们一起随乐而动。
一舞毕,乐声停。
酒楼的掌柜笑呵呵上台去,对食客们道:“今日酒楼得到一则故事,是武国行商传来。”
能在这间酒楼里吃喝玩乐的,都是平康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哪怕只是在大堂里坐着,身家背景都不容小觑,大小都是个世家出身。
听闻故事来源武国,引起不少人哄堂大笑。
“掌柜的你老糊涂了吧?武国那穷乡僻壤,连舞都不会跳的地方,能有什么故事值得说?”
“就是,他们那的人和山野间的猴没什么两样。关于他们的旧事,咱可不想听,污了耳朵。”
“若是说他们皇室里的丑闻旧事,听个乐呵的话,也不是不成。”
“是啊,就没见过哪个皇帝,是市井里面出来的。文墨不通,不知礼数。听闻那武国皇帝最开始的时候,竹简都拿倒了还不知道,装着自己看得懂呢!”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武国也就只有这些能拿出来说说,供我们消遣了。”
酒楼掌柜的等这群人笑过了,这才继续笑呵呵道:“诸位贵人们有所不知,那武国的故事啊是人编撰,不是真实发生。讲述的是关于人和鬼的故事,名唤《人鬼情缘》。”
说到是人和鬼的故事,众人纷纷停止笑声。
“里面可是有关于祭祀的?”
“可是庆云县沈愿编撰?”
皇城里头出来的消息,各家多少有了解。前面没以为,可一说出关键,大家伙都意识到会不会是这个故事。
要知道他们西月国可派了不少人去请沈愿来当官啊。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西月顶尖细作带回来的祭祀之法,替他们省下巨额钱财,这些钱以往每年都是要送给北国,换取能用他们祭祀法祭祀先祖的。
也正因此,庆云县沈愿的名号,直接在权贵们中传开。
对于记载祭祀之法的故事,他们也很好奇。但又没到必须要听,为此派人去武国搜集的地步。
不过是人和人之间发生的事,变成了人和鬼之间发生的事,新奇是新奇,但能有多好听?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平头老百姓。
但既然现在《人鬼情缘》传来了,屈尊降贵的听听也无妨。
酒楼里早就培养了个说书的,舞台中央很快抬上桌椅,乐队也都准备好。
掌柜的怕这群权贵听的不爽快,特意给各个桥段弄了乐声相配,还招了会口技的,配些鸟叫蝉鸣,风声雨声打雷声。
《人鬼情缘》的故事本就狗血,悬崖失忆,身份地位悬殊,人鬼殊途……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西月权贵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嘿!失忆!多新鲜!
加之有乐声相配,更加的身临其境。仿佛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楚期掉崖,情绪跟着紧绷起来。
不少人猜测楚期掉崖不简单,肯定是门阀争斗。
一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分析的头头是道。
楚父楚母对楚期生死不在意的态度,也让权贵们连连点头。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嫡子又能怎样?嫡子死了后面也有数不清的嫡子。
不能为家族创造价值的,都是会被抛弃的废物。
可当他们听见楚期宁死也不愿屈服,也要反抗的时候,他们嘴上嘲讽楚期无能懦弱,白费功夫。
但都心不在焉,笑不及眼底。
如此拼尽全力,歇斯底里的反抗,渴求,他们真的不曾想过吗?
想过的吧。
夜深人静时,是想过的吧。
最开始他们觉得身为世家公子爱上一个乡野医女,实在是可笑至极。
编造这个故事的人,也是不可理喻。
可越到后面,楚期挣脱出尔虞我诈,不在意他生死的家族,得到了炽热真挚的感情。他身为鬼,能力也是极强,世俗间的权力地位他早已超脱于外。
楚期虽身死,但拥有的东西却是无人能及。
最后,他们甚至羡慕楚期。
羡慕他超然的能力。
平康城的酒楼基本上都会搭建让舞姬跳舞的台子,最近平康城内最大的酒楼里,跳舞台没有再跳舞而是开始说书。
楼下喝彩声不断,楼上的雅间内,一袭青衫的俊秀青年正端坐于桌前,对面的中年人留有胡须,清瘦的脸不怒自威,眼神锐利。
“陛下听着这故事觉得如何?”
西月帝轻笑一声,不答反问,“宋丞相带朕来此,莫不是真的只为听故事?”
宋子隽微微一笑,“陛下英明,臣是想请陛下与武国合作。”
“武国弱小,若非打仗凶猛,怕是早被吞并分食。他们那什么也没有,又如何合作?”西月帝说的是实话,文不成武不就的,总不能合作说故事吧。
“纸。”宋子隽肯定道:“不仅仅是纸,臣有预感不久的将来,武国会大不一样。我们西月即便是不与他们合作,也万不能同之前一样看不起的态度。”
说起武国纸,西月帝沉思片刻。
他们西月最开始做出了纸,只可惜没能守住。
也怪他们最初藏着掖着,怕被觊觎。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压根没瞒住,刚做出来不久就被北国抢走。
到现在为止,除了各国皇室外,都没人知道北国的纸来源于西月。
武国不同,他们做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叫人知道,他们有武国纸。
这样一来,就算是有比武国强的想抢,那下面的老百姓们也知道纸的来源。
总之是一步走错,步步错。
可要他们西月对武国示好,也有些做不到。
毕竟他们西月常年压着武国一头,实在是没办法容忍对比自己低的低头啊。
西月帝试探道:“朕听闻宋丞相与庆云县沈愿私交甚密,莫不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
宋子隽当即表忠心,“臣绝无私心。实在是在武国这些年,对比之下发现,武帝李幸与之前的君主都不太一样。加之谢玉凛是个不好对付的,他二人之间一文一武,相辅相成。武国怕是要变。”
西月帝也不知信没信,没再说话。
《人鬼情缘》不仅是在西月国火了起来,其他诸国境内都出现了说书人详细的讲起这个故事。
庆云沈愿的名号,随着故事的深入,让诸国上到王公权贵,下到贩夫走卒,全部都知晓。
在这什么都要看名望、身份的时代,沈愿的名望在以一种可怕的趋势快速积累。
直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此,沈愿也有所耳闻。
跟着谢玉凛做药丸的时候,沈愿拿模具搓药泥条。
“谢玉凛,你是不是叫人在各国说《人鬼情缘》了?”
整个州府的茶楼茶馆不会敢把完整故事给其他国的人,而除这些人和他自己以外,只有谢玉凛有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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