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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完了,他以后,很难再抬头了。
……
蒋絮儿在大夫的不懈努力下救了回来,但,一直高烧未醒,整日睡梦中面露惶恐说着胡话。
“娘错了,娘真的知错了,娘不该想让你死!不要!不要杀我!”
蒋絮儿梦里一次次看到那个血淋淋的胎儿,就站在她面前,她怎么摆脱都摆脱不掉,她的肚子好痛,汩汩往外流着血,都是她自己捅的。
胎儿渐渐长大,变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是萧别鹤的模样,因为萧别鹤十岁之前的模样,蒋絮儿没见过。
少年满身是血,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静静站在她面前,明明什么都没做,蒋絮儿就是觉得他是来向自己索命的,一直跑,可是好像怎么跑都跑步出去,双腿始终被禁锢在原地,她的儿子,一身是血,一直的站在她面前。
她每恐惧地重新抬一次头,她的儿子都仿佛更长高了一些,直到最后比她还高出许多,已经是成人的模样。不变的是,始终一身白衣上全都是血,身上交错着全是绽开的伤口,脸色惨白无比,周围气息更是冷得令蒋絮儿发抖,苍白的脸上那双苍白的眼皮闭合着。
蒋絮儿吓得尖叫,不敢上前去探他是否已经死了,吓得摔倒在地上连连往后退,却不管她怎么退,双脚像是被绑在了原地,始终没能逃出一步。
蒋絮儿梦里被吓晕,再醒来时,眼前她一身是血的儿子不见了。
蒋絮儿下意识松了口气,漂亮的朱红小唇不自觉的弯起笑了一下。可是不知为何,四面八方的凉意更甚,冷得蒋絮儿更加瑟瑟发抖,蒋絮儿看见,天上飘雪了。
好大的一场雪,大到几乎把蒋絮儿埋起来。
雪下到最后,蒋絮儿伸出手指,接住了一片雪,却突然看到,那不是雪,而是……骨灰。
是谁的骨灰?怎么会是骨灰?
萧别鹤的吗?萧别鹤真的死了?死了?
蒋絮儿一瞬间,觉得再也没有人会来向她索命了,可是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却是更加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沉重压力,压得她从雪地上爬不起来,森冷的寒意几乎将她冰冻。
那是她的儿子啊!
她就这样的,一步步看着她的亲生儿子死去,从来不管不问,萧别鹤活着时,她这个娘给萧别鹤的只有伤害,甚至一次次盼着萧别鹤去死。
她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和错误,一次次盼着萧别鹤死。在萧别鹤真的死后,还怕着萧别鹤会来向她索命,怕她对儿子做过的事被暴露出去。
蒋絮儿趴倒在骨灰地上,流干了眼泪,“小鹤,你来带走娘吧,娘对不起你,娘不是个合格的娘,娘把自己的命赔给你!”
珊瑚看着床上高烧昏睡一直不醒的夫人眼角一直流着泪,一次次拿帕子给蒋絮儿擦着泪,自己也伤心地跟着又哭起来。
二公子成为太子妃后嘴脸大变,三公子如今回来了一次又不知人去了哪、怎么样了,怎么都找不到。
将军,听闻又打了败仗,而且这一仗败得很惨烈,是很重要的一仗,皇帝和太子、百官都很怒。
将军府往后,更加不知道要变得怎么样了。
珊瑚这时也又想起死去了半年多的少将军。
因为夫人从前不喜欢大公子,珊瑚也跟少将军没什么交集,甚至似乎从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少将军活着时,年少成名,关于少将军一点风吹草动便传得满城风雨是常有的事。珊瑚也还记得,曾经有预言说少将军的降生必将引起天下一番轰动,少将军在哪里、哪里就能鼎盛不衰这样一句话。
从前少将军活着时,梁国确实国家富庶,边关稳定,一连好几年从未打过败仗。将军府,在那时,也还是整个京城光辉耀眼的存在。
如今的将军府……
是不是真的应验了那句话?
萧清渠被关在东宫最简陋的地方,夏天的柴室蚊蚁虫子尤其多,萧清渠一下子爬到高位上,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一呼百应的生活,如今再跌下来,脸被打肿了连药都没有,吃的都是粗陋的冷饭,每日还被蚊虫咬,关了几日已经受不了,哭喊着要见太子,求太子放他出去。
度玄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违背太子的命令,私自给萧清渠带了些像样的肉菜和点心,又给他拿了点消浮肿和防蚊虫的药。
度玄从门缝将东西放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要走。
萧清渠抓住他,“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就喊人,让大家都知道你来过,太子也会知道的!到时候太子自然会猜疑你我的关系!”
度玄看往脏兮兮的萧清渠,“你还要做什么?”
萧清渠:“我要见太子!你去帮我把太子找来,我要见太子,我会能让太子把我放出去的!”
度玄未答,要推开他的手。
萧清渠紧紧抓住不放,“你要帮我,我们已经是那样的关系了,你必须帮我!不然,太子未废我就说明心里还有我,我总有被放出去的那天,到时候你……”
度玄声音沉沉道:“属下会尽力劝太子,来看太子妃。”
度玄真替他求来了太子。
穆云斐出现在阴湿的柴室门外时,萧清渠不顾形象地一身脏兮兮地往门口扑去,伸手要从里面去抓站在门外的穆云斐的衣角,“太子殿下,清渠知错了,清渠再也不敢做让太子不开心的事了,求求太子放清渠出去吧,清渠真的要受不住了!”
穆云斐看往脏兮兮伸来的手,不悦蹙眉,往后退开一步。
“孤只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等你快死的那天,孤会放你出去的。”
穆云斐说完,无情地转身,就要走。
萧清渠被锁在里面,急得放声大喊:“不要,太子殿下,求你了,饶过清渠吧,往后你让清渠做什么都可以!”
穆云斐无动于衷,越走越远。
萧清渠可怜祈求的嗓音停住,仰头笑一声,大声道:“太子别忘了,清渠手上还有你的把柄,你打算让皇帝和全天下人都知道,那件事吗?”
穆云斐走远的脚步停住,又走回来,蹲在门口,看往里面头发衣裳脏乱的萧清渠。
穆云斐嗓音冷道:“孤可以让你变成哑巴,也能让你从这世上永远消失。答应娶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一分萧别鹤的影子罢了。”
穆云斐说完,不管萧清渠如何哀求,起身再次冷冷地走远。
萧别鹤,又是萧别鹤!
萧别鹤都死了这么久,还是萧别鹤!
萧清渠恨得咬牙,抓起度玄送来的吃食摔在地上。他,会让穆云斐为对他的态度付出代价的!
……
陆观宴今日心情很不错。
听见军方来报,这一仗支援得很成功,虽然没能将萧长风擒获,但是,梁国损失惨重,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陆观宴每日处理着堰国的事,一边时时刻刻留意着梁国的动向。
毕竟,他是想要梁国亡国,取了老皇帝的人头,再把萧长风和太子抓过来好好玩的。
萧长风又败了,梁国快完蛋了。
再这样下去,看来不需要他出手,梁国已经要亡了。
陆观宴心想,可千万别亡得太快。
别死太快了,直接死了,就没意思了。
陆观宴下朝回来,今日没带花,又带了许多玉石珠链回来。
陆观宴闲下来时,就喜欢把他的美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一直欣赏美人的美貌。
陆观宴心情好极了,给美人梳着发,从满匣子当中挑了一支觉得最漂亮的白玉簪,心满意足地抚摸着美人的长发,给美人挽发。
挽好发的白玉美人,更像是水墨画里栩栩如生的仙人。陆观宴痴迷地看着,握紧了美人的手,生怕这个被他抢来关起来仙人下一刹就飞走了。
哗啦金链细响,萧别鹤看着他的动作,感受道手腕上的凉意,下意识要缩回手。
但小皇帝握他握得很紧,没收掉,下一瞬,另一只手也传来凉意,两只手上,各种各样金色的手链和镯子叠加碰撞,还有手指上,快被戴满了。
小皇帝却还在热衷地往他的腰上也戴上金链珍珠饰品。
萧别鹤下意识想到,那两夜他在床上看到的锁链,心里一阵紧张。
小皇帝却已经蹲下,抱起他的双足,往他脚踝上也要戴东西。
萧别鹤问:“可以不戴吗?”
陆观宴抬头。
脸上笑盈盈的愉悦神情凝固,一瞬间染上委屈。“哥哥不喜欢?”
萧别鹤犹豫了一下。
仅短暂一下,两只脚踝也冰冰凉凉触感,小皇帝已经又给他戴上了好几条足链。
陆观宴扶住他的腰,看着面前的白玉美人一身雪肤雪衣,和金灿的金饰、雪白晶莹的珠饰交相辉映,饰品衬得美人的肌肤更加白玉无瑕,也更显尊贵。
陆观宴将下巴轻轻搭在美人腿上,欣赏地说道:“哥哥站起来一定会更漂亮。哥哥,我等着你重新站起来那天。”
萧别鹤只看着自己身上一身的链子,在窗外吹进来的风下轻轻作响,恍惚间觉得,更加有一种要被这个小皇帝一辈子锁住的感觉。
萧别鹤问:“今日不忙了吗?”
陆观宴脸从美人的腿上抬起来,笑着点头,“嗯,接下来几天都不忙了,我可以好好陪哥哥了。”
萧别鹤看着他。
越想到小皇帝想把他一辈子锁起来,就越想出去。
他不反感这个人,也不排斥跟小皇帝做一些亲密的事。
但是,他怕被锁起来,怕会真一辈子不得自由。那样的话,他的腿治好与治不好,似乎也无区别。
萧别鹤想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四处去走一走,看这人间百态,每一处风景。
萧别鹤问:“你能带我到皇宫外看看吗?”
陆观宴微愣了一下,握住萧别鹤腰的手收紧。“哥哥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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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内个,月底了,大家有多的营养液吗,可以给我一点吗[让我康康]我营养液好少看着有点尴尬[可怜]
谢谢大家[害羞]
也谢谢前面每个给我投营养液的宝[亲亲]
端午安康
儿童节快乐!
第50章 占有
少年帝王手在他腰上扶得越来越紧,一只手正缓缓往下摸,轻轻的动作拨得腰间一条条珠链和金链清脆细响。那双幽深的瞳眸紧紧落在他的身体上,像又想把他锁起来,仿佛猎兽对待自己的猎物、吞吃掉。
萧别鹤身体轻颤,下意识想躲避,却一点都动弹不了,只能低垂下眼眸,顺着那双将他禁锢住的手往自己腰上看。
他不知小皇帝是不是生气了。
但是明显的感受到小皇帝突然变得更强的占有欲,还有,系在他腰间的珠链金链已然被拨乱,交缠在一起,那只手快要伸进他衣裳里面。
萧别鹤心乱,如霜雪清冷的嗓音也跟着轻颤,“你若不愿意……”便算了。
话还没说完,见小皇帝停下了要继续往他衣裳里面去的手,道:“当然可以。”
陆观宴收手,理智回来,替美人整理好了被他弄乱的衣裳,看着因为失忆、对他变得顺从的美人的眼睛,压制下去他那病态一样的对萧别鹤一切的强烈占有欲,弯唇对萧别鹤笑,“哥哥想出去玩,我带哥哥出去,但是,哥哥不要想离开我,玩够了就回来,好不好?”
萧别鹤觉得,他们如果真的是爱人,两人之间的这种感情状态,肯定是有点问题的。
但是他又想不出问题在哪。
即便没有过去的记忆,萧别鹤依旧能感受到,心中相信,陆观宴很爱他,很深沉的爱。
但是,或许正是因为太深沉了。让萧别鹤有时候有点害怕。
好像他只要离开了,或者死了,小皇帝就会满天下发疯。只要他动出要离开的念头,小皇帝也会发疯,变成可怕的模样,对他做可怕的事,到那时,缠在他身上的就不是装饰的链子,而是……
他也怕,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这种强烈深沉的爱意,怕他回应得不够,到时少年还是会疯,锁住他的手;或者哭。哪一种,萧别鹤都不知该怎么办。
徐徐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了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陆观宴问完萧别鹤,没等到萧别鹤答应他的回答,压下忐忑和轻微失落的心,抱住被他视为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美人,想要自己讨要一点甜处,压住萧别鹤的唇轻轻厮磨了一会儿。
萧别鹤被眼前小皇帝吻过了无数次,凶猛的,或是轻缓的,都尝试过不少,对比可能被小皇帝变得可怕锁住手,萧别鹤显然更愿意接受亲吻,想要也让对方看见一点自己的回应,尽管不太会,还是回忆着少年每次吻他时是怎么做的,尝试回应他。
陆观宴没想到自己强讨来的甜处这么甜,那双幽蓝眸子更兴奋,本来只是想要轻轻的亲一亲美人,变得彻底压制不住,再次吻得凶猛粗莽起来。
吻到最后,开始不仅仅满足于美人的唇瓣,萧别鹤衣裳被他撕得散乱,新换的一身衣裳再次被撕坏,萧别鹤被按倒在床上,脖子上、胸膛前、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看着美人被吻得连连喘气,雪白的肌肤变得透红,那双鸦羽般的眼睫轻颤,眸子泛起朦胧雾气,再也没有力气回应他,陆观宴万分兴奋,又忐忑。
不知美人如果想起记忆,想到这些天日日被自己这样对待,还曾经回应过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更厌恶他了?
陆观宴认为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不过没关系,不管萧别鹤想起记忆后怎么想,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萧别鹤走。
除非他死。
可是,萧别鹤如果杀了他,萧别鹤也活不了,到了阴曹地府,他们还是要继续羁绊绑定在一起。陆观宴想想就既忐忑又兴奋。
不过,陆观宴还是希望萧别鹤不要太恨他、恨到想要杀他。他还没尝够美人,一辈子都尝不够,还有好多坏事没对萧别鹤做。还有,他希望萧别鹤一直活着,不要死。
明明同意了要带他出去,萧别鹤以为只是像以前大部分时候一样,亲一会儿就分开了,不想每次只是陆观宴在亲他,想让小皇帝知道自己并非不爱他。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陆观宴更疯了,他越回吻,小皇帝动作越凶,那双眸子越来越危险,萧别鹤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扑倒在床上的,之后就再也没能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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