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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闲余为什么会知道她对陈不留的忌惮和恐惧?这人到底怎么看出来的?他还知道什么?
“你是怎么看出来我骗人的,我就是怎么看出你怕安王的。”陈闲余好整以暇的笑,问她,“小妹,你以前见过安王吗?还是他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我看你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张乐宜眼中对陈闲余的打量和探究之意随之消散了许多,陈闲余这么问,无疑就说明了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天知道刚才听到陈闲余这么说时,她险些以为这位也是穿越来的,知道剧情。
吓死我了!
张乐宜背过身去,背对着陈闲余悄悄松了一口气,维持住声音里的淡定,翠生生地说道:“没有,他才回京,我们哪儿有交集。”
“我、我就是看他长的吓人了点!不行啊?!”
她虚张声势的故意反问,叉着腰,瞪陈闲余。
反正她不可能告诉陈闲余真正的原因,关键是说了也没人会信啊。
而且此事还涉及她穿越的巨大秘密,她更不可能说了,说了不得被人当妖怪烧死啊。
张乐宜可不做这种蠢事。
第9章
等张乐宜心有余悸的走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继续问清楚陈闲余那块玉的事。
但现在再跑回去,她又觉得无端的在气势上就落了人一截。
“唉,算了,下次再问吧。”
张乐宜跑回后院女席,张夫人见她过来,借着给她整理头饰的动作小声问她,“你跑哪儿去了?刚刚让下人到处找你找不着。”
张乐宜有些心虚,“我、女儿跟大哥去湖边观鱼去了。”
张夫人信她才有鬼了,“湖里的鱼养了多少年了,你都视若无睹,偏就今天来了兴致跑去跟你大哥观鱼?”
“……”
果然,知女莫若母。
以免张夫人再唠叨,说她已经过了七岁,要注意点男女大防,别太毛躁要文静等等的话,张乐宜赶紧拉着张夫人的袖子开始撒娇,“好啦娘,别说女儿了,您到底找我什么事呀?”
张夫人确实还想再说她几句来着,但经她这么一提醒,目光扫到下面一大群坐着的娇俏的小姐们,她将到了嘴边的话收住,说回正题,“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往常听你念叨过的谢尚书家的三小姐来了。”
嗯?!女主来了!
“喏,就右边坐着的第三张席案上的,就是她。”
张乐宜的目光瞬间便转移了过去,双眼放光,耳边张夫人还在说,“那个三小姐谢秋灵长相确实出众,看着性子也还沉稳,进度有退,是个不错的姑娘。你要想跟人家做朋友,今天不就机会来了。”
往日,她听张乐宜念叨过好几次这个谢尚书家的三女儿,语气里甚是推崇,张夫人就私以为张乐宜不知从哪儿听说过她那个人,想跟人家做朋友。
只是奈何,这谢秋灵前几年常出京去苍云山陪她祖母清修,总也没个在家的时候,就是回了京,张夫人没想起来刻意打探也是不知道的。
“嗯嗯,女儿谢谢母亲!”
张乐宜是真的恨不得跪下叩谢张夫人大恩啊,还是她娘对她好!
要知道,她想通过巴结男女主,来让张相府躲过被反派陈不留灭门的惨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愿望从她三岁时无意间听父母谈到陈不留的名字,意识到自己其实是穿书的时候就在想,一直想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张乐宜看着现在就坐在她面前的女主,内心眼泪汪汪,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求保平安,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姐姐,求当你好妹妹!”
然后,妹妹家有难,姐姐不能不帮吧?
你赶紧和男主杨靖定情,然后携手灭了大反派陈不留吧!趁他还弱小,早动手先!
然而张乐宜理智尚在,没真的敢发疯这么做,她磨磨蹭蹭的挪到谢秋灵身边,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姐姐真好看,妹妹好似在哪儿见过姐姐一般。”
谢秋灵穿着淡蓝色云纹素纱锦衣,乌发雪肤,头上簪着几支白玉点金珠花,细小的珍珠成链垂在身后披散的乌黑发间,使美人更添几分清冷,如云端仙子。
但谢秋灵本质上是一个颇为清冷的性子,她看着张相家嫡女慢腾腾的挪到她面前,脸蛋红红的,望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说完这一句话,眼中对她的喜爱之情满的像要溢出来,搞得谢秋灵也不禁开始在脑海中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小丫头。
“这…在下谢秋灵,实在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张小姐,或许的确是曾无意间有过一面之缘吧,还请见谅。”
张夫人看自己女儿难得腼腆的模样,那表情一看就是在拼命找话题,没好意思的笑出来,揭穿她的意图,“谢小姐不必感到歉疚,这丫头只是太紧张,胡言乱语罢了。”
“她啊,不知从何处听说谢小姐芳名,就一心想认识一番。这不,听说今日你来相府,就立马乐颠颠的跑来了。”
说完,张夫人笑,在座的几个妇人和年龄大点儿的小姐们都笑了。
“娘!”张乐宜不好意思的耳朵都红了。
“瞧瞧瞧瞧,还不让人说了。”张夫人和几位夫人笑开,她这个小女儿自幼古灵精怪,淘气又活泼,聪明是聪明,但像这样能逮到机会调笑她的时候可不多。
张乐宜尴尬的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对谢秋灵道,“谢姐姐,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在我房间,你跟我去吧。”
啊?
谢秋灵觉得这小姑娘太热情了些,但到底还是很难拒绝一个这样真心喜爱自己的孩子,不过只思索了一秒,就笑着答应,“好,谢过张小姐抬爱了。”
“咱们姐妹之间,不说这客套话。”张乐宜豪迈的一挥手,人小鬼大的样子在他人看来自有一股小孩子独有的可爱。
谢秋灵脸上的笑意又真了三分,顺从的被小姑娘拉住手起身,两人屈膝向坐在上首的张夫人等几位身份贵重的夫人一礼,而后谢秋灵就被张乐宜拉去看神神秘秘的礼物了。
张乐宜边走边说,声音细细碎碎的被身后坐在席位上的女眷听见。
“谢姐姐,我跟你说,我爹前些年偶然得来一盒夜明珠,夜里别提多亮了,还有别人送给他的一些字画、孤本,有些全被我要了过来,我也欣赏不来。我带你去看,喜欢就都送给你啊。”
谢秋灵的语气有些恍惚,还有些懵懵然,“这…谢过张小姐,可是秋灵受之有愧,就不……”
“没事儿!谢姐姐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叫我乐宜就好,我做梦都想有个亲姐姐,奈何前头只有三个哥哥,我可想有个姐姐疼儿了。”
“谢姐姐,我看不如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我可太想要谢姐姐这样的当我姐姐了!”
张乐宜的热情让谢秋灵开始招架不住,这小姑娘左一个喜欢,又一个姐姐的叫着,好像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
谢秋灵:“……”
身后的一众女眷看着两人的背景消失,张夫人无奈一笑,“这丫头,真是让我惯坏了,这般痴缠着谢三小姐,也不怕唐突了人家。”
“夫人这可就谦虚了,我可巴不得有一个像乐宜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呢,多讨人喜欢啊。”
一个头戴金钗,打扮华贵的贵夫人说道,其余又有几人附和。
好话谁不爱听,特别是对象还是丞相夫人,那更是让人只有讨好、奉承的份儿。
所以哪怕张乐宜的性格并不符合时下贵女要求的文静贤淑,她们也能将张乐宜夸出朵花儿来。
自家女儿怎么样,张夫人还是知道的,笑着和众人谦虚寒暄。
她之所以不像别家那般,采用强硬手段硬掰女儿性情,也是因为自己夫君是丞相,而她背后又有尚书府撑腰,乐宜作为她的女儿,自然是不愁嫁的,纵使将来性情骄纵了些,在家世上也不怵众多人家。
“对了,还要恭喜张夫人膝下又添一子,就是不知这新认回来的儿子,可还孝顺?”
有愿意跟张相夫人交好的,在她面前自然是捡着漂亮话说;但也有跟张夫人不对付的,这会儿可不就故意提起陈闲余,想惹张夫人不痛快嘛。
谁料张夫人的反应却出乎她们的意料,面对这位方夫人的话,她只是笑笑,“我和相爷的长子闲余,孝顺懂事,聪明听话,可比我亲生的三个乖的多,我只恨没有早点将他认回相府,承欢膝下。”
“他在外头,可是受了许多年的苦。”
张夫人说着,悠悠的叹了口气,脸上有心疼有遗憾。
这反应可跟她们听说的不一样,方夫人又笑道:“听说前些天,张相夫人不是还连夜回了趟娘家?莫不是被什么人气的?”
宴会上气氛慢慢陷入安静,其实这事儿,她们也都听说了,京都这个地方,隐藏起来的秘密不少,但能打探到的消息也不少。
张夫人脸上的表情敛去了一些,斜了一眼坐在左侧的那位方夫人,语气不咸不淡,“方夫人倒是消息灵通,但就是可惜猜错了。”
“我那日回去,原是听说母亲头疼的厉害,这才在娘家陪了母亲几日。怎么?这也要向方夫人汇报?”
“呵呵,不敢。我怎么敢过问张相夫人的家事。”
“只是啊,这不是一个娘生的,人心隔肚皮,张相夫人还是警醒些好,小心被人骗了去。”
这话不就是在变相提醒张夫人,陈闲余不是她生的,有异心也说不定。
只是这提醒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说出来,就是一种挑衅了。
“不劳你费心,我听说,你府中上月不是又添一个庶女?方夫人膝下庶子庶女本就多,现在又添一个,要你操劳的地方怕是更多了,您有空还是多多保重自身吧。”
张夫人直击痛处,气得那位方夫人脸色勃然大变,想发火又无奈不好撕破脸,只得憋下这口气,语气不阴不阳的道:“京都有多少府上是没有庶子庶女的,同是正室夫人,在下好心提醒罢了,张夫人若不愿领情,也就算了。”
“闲余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也愿将他当亲生孩子来对待。不必方夫人替我多心。”
“你!”
“夫人,大公子派人递话说,他提前备了自酿的桂花酒,酒水不烈,口感温和,问您可愿尝尝?他差人送来。”府上小厮来禀。
张夫人顿时露出一抹笑,眼神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在场闻言怔住的贵妇们,语气不咸不淡的道:“闲余亲自酿的酒,我这个做母亲的当然要尝尝。若有空,让他亲自送过来一趟,也好让京都的各位夫人小姐们一起见见我这个刚归家的大儿子。”
“是。”传话的小厮得到答复就回前院复命去了。
张夫人左一个我大儿子,右一个当亲生儿子来疼,是人都看得出来她是真认下陈闲余这个庶子了。
可也不禁叫人奇怪,张夫人是怎么就心甘情愿认下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的呢?
其他人想不通,只是当看到从前院宴间过来的陈闲余时,在场众女眷不禁眼前一亮。
第10章
“母亲,这桂花酒,儿子还让人做了相应的酒杯,取名桂花盏。您尝尝看这酒可还合口味?”
人都是视觉动物,陈闲余一走过来,那气宇轩昂肩宽腿长的样子,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再加上他行礼时的从容不迫,一举一动皆带一种韵味在身,还对张夫人这般温和有礼的样子,叫人看了,心里对这位传闻中是从乡下来的庶长子,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但她们对陈闲余的观察还在继续,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对母子的相处。
张夫人一见到他从盒子里取里的酒杯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这酒还没尝呢,倒是这酒盏就看着十分的新奇和漂亮。”
在场众人视线都看去。
只见六个小巧淡黄的矮酒杯依次被放在张夫人的案上,那黄是如桂花的嫩黄,丝丝的白如雾游走在杯身,杯壁上还各雕画了一串小巧的立体桂花图案,看着意境悠远又淡雅温馨。
重点是,她们没见过!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全京都独一份儿,这可不得了。
“母亲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母亲喜欢就好,这酒盏是儿子特意寻人定制的,昨天刚做好送来。一共六只,正是代表我们家父母兄弟姐妹六人,一个一只。”
张夫人和陈闲余相视而笑,陈闲余手上动作也没慢下来,打开抱来的一坛酒的盖子,瞬间,桂花混着酒的香味溢出,慢慢弥漫整个席间,香味之中还掺杂了几缕酒水独有的清冽和甘甜。
席上有人不自觉感叹,“好香啊……”
陈闲余已经倒好了一杯酒,双手奉到张夫人面前,“请母亲品尝。”
张夫人接过酒,细品了一口,其实她对这酒的滋味也不抱多高期望,不管这酒好不好喝,她都是要夸陈闲余的。
但谁知,酒水入喉后的第三秒,她眼中的惊喜之意全成了真的,“这酒你酿的?当真是滋味不错,有桂花的馨香,还有酒水的甘甜,并不烈,倒是感觉正适合女子饮用。”
陈闲余跪坐在她身边,“这酒原就是为母亲酿的,自然是要适合女子饮用。”
张夫人疑惑,“我记得这些天你没什么空闲才是。”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不是质疑陈闲余这酒不是他酿的,但现在再解释在别人看来怕是不太好看。
陈闲余好像懂她那后面卡顿的那一下,却没开口说出的话,笑道:“孩儿白天读书,晚上有空就捣鼓这些。这些天母亲费心为孩儿操办今天这场宴会很是辛苦,孩儿看在眼里,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想为母亲做些什么。”
张夫人这下是真心实意的感动了,拉着他的手,温和的笑,“你啊,知道你孝顺,但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过这份心意母亲很感动,收下了。”
眼看母子间气氛正好,这时又有人忍不住酸了,正是方才看不惯张夫人的那位方夫人,“张大公子,这酒你说是为张相夫人所酿,又备有六只酒盏,你只顾虑到张相夫人一人,却不知张相爷和您的另外三个弟弟妹妹们,是不是也喜好这桂花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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