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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从敖奶奶家穿过几条巷子,走到外面大路上就有公交站,安福生站在公交站前,眼前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旁边的人行道上来往人群接踵摩肩,身前身后都是林立的高楼,明明只是走出了敖奶奶居住的片区,却有一种又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吐着气在面前停下,安福生仔仔细细地确认它们前面的数字。
他刚刚已经问过别人了,他要乘坐的是25路公交车。
刚刚那个告诉他乘坐25路公交车的姐姐还告诉有些人不喜欢动物,抱着猫坐车可能会被说,最好把猫藏进袋子里。
安福生将手掌里的阿福放进袋子里,告诫道:“不许叫。”
阿福抬起圆圆的蓝色眼睛:“喵~”
“噗———”
25路公交车在站台停下。
安福生拿出敖奶奶给他的装钱的塑料袋,拿出两块钱,又卷好放在阿福身下,拍了拍阿福,让它保护好钱袋子。
跟着人群排队上车,将两块钱投入门口的箱子里。
这他是跟着前面的人学的。
安福生上一世生活在西南山区的偏远农村,镇上没有公交,只有班车,坐班车都是上车后把钱给售票员,售票员问了目的地,数了钱再给一张车票,没想到城里的司机这么信任乘客,他刚刚投钱进去,司机看都不看他一眼,而且公交车的车票比镇上的班车便宜好多。
安福生觉得他更喜欢城里的公交车。
周末早晨乘车的人不算多,车上还有空位,安福生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安福生坐好后把袋子放在腿上,敞开袋口。
阿福乖巧地躺在里面,“真乖。”
公交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下车。
安福生上车的时候跟司机说了自己要到的站,希望司机师傅到站的时候能提醒一下他,司机师傅让他自己听站点播报,意思就是不会提醒他了。
怕坐过站,安福生一上车就非常认真地听站点播报,随着上车的人越上越多,车里变得越来越吵,站点播报的声音渐渐被淹没其中。
但是安福生观察到公交车壁最上面有电子路线图,它本身是红色的,但是它会随着车前进的路线和站点同步变成绿色。
听不清播报,安福生改为紧盯公交车的电子路线图。
下一站就是自己要下车的站点,安福生赶紧从座位上起来,提前挤到车后门处等着。
叮咚!
车门开了,安福生从车上下来,走到站台上,想找个人问问路,一抬头,眼皮一跳:“新城东站?不应该是新城站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新城东是下一个站。
安福生难以置信地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几个大字。
他坐过站了???
那个电子路线图不准!
他明明核对过的!前面几个站都是准的!什么时候电子图比公交车跑慢了一个站啊?
一个站的距离远不远啊?他要去对面等车,再坐回一个站吗?
但是回去只有一个站,还是要两块钱,安福生犹豫了。
据他观察,一个站好像并没有很远,要不走回去吧。
安福生还是谨慎地向别人打听了一下何止公司所在大楼的距离,发现并没有很远,直接走过去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车回去,要两块钱,完了还要走七百米,安福生果断决定直接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安福生终于达到办公楼下。
保安大叔应该认识原主,笑着和他打招呼:“周末又来加班啊?”
安福生回答:“是啊。”
保安给他放行。
安福生道了谢,走进办公楼。
名片上的公司地址是1707,安福生照着地址坐电梯到17楼,又在17楼绕了好几圈,直到快把自己绕晕了,才终于找到1707。
1707的门开着,门侧贴着一块银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无止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安福生起初以为整栋楼都是何止的公司,后来又以为17楼是他的公司,兜了一圈发现每间房都贴着不同的公司名字。
原来公司都是这么小的啊,安福生平了平气息,敲门。
何止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安福生目光在办公室的墙上扫了一圈,墙上没有挂钟,他没有手机和手表,无法确定时间,但是从老板的话里来猜测,他可能已经迟到了,安福生选择保持沉默。
阿福待得有些不舒服,在袋子里跳了两下,试图跳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又放弃了。
何止看向安福生手中的袋子,一看就是路边打广告发的,深蓝色的无纺布袋子,中间印着四个白色大字:猛男计划。
何止定睛细看。
下面小一点的一排字是:权威男科,值得信赖,**、尿频、早泄……
什么鬼!何止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他一路就提着这个袋子来公司?他不会还一直把有字的那一面对着外面吧???
这员工是不是不能要了…
冷静,好不容易才从校招会上骗到这么一个能力不错又有责任心的懵懂毕业生,不要了再上哪儿去找,况且现在毕业季已经过了,更难找…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何止:“你工资被扣完了!”
安福生愣了愣,问:“那是…多少工资?”
何止:“一万块,全没了。”
安福生:!!!
这么多???
全扣了!!!
安福生呆呆地看着何止。
“还不快去干活?”何止看着安福生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心里舒坦了,得意道:“下个月工资也不想要了?”
安福生行尸走肉般走到工位上坐下。
至于他为什么不经思考就能精准找到工位,原因是整个公司就那么点儿大,用磨砂玻璃隔成两间,外间放了沙发茶几,里间放了办公桌和电脑,不用想就知道哪里是办公区域。
而办公区域又只有两张办公桌,一张大的占据了办公室的一半,另一张小的贴着角落放着,一看就知道谁是谁的。
何止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又晃晃悠悠走到安福生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敲了敲桌子:“把上周的意向客户信息整理好给我。”
安福生沉浸在因为两块钱损失了一万块的悲痛中,根本没听清老板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何止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昂着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手提袋封口被攥紧,空气不足,阿福在里面挠了两下。
安福生回过神来,将阿福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阿福从安福生手里跳下来,回到熟悉的环境,明显松弛了许多,它在办公室里巡视了一圈,懒洋洋地窝进安福生办公桌旁的粉色猫窝里。
安福生打开电脑。
电脑需要密码,安福生随便输入123456,回车,竟然打开了!
安福生:“……”
刚刚老板让他做什么来着?
安福生瞟了一眼对面,何止大大咧咧躺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玩手机。
要不要再问问他?
可能会被骂。
算了,不问了,不问就不知道做什么,什么都不做一会儿肯定也会被骂。
但是…就算问了,也不一定会做,不,是一定不会做,还是会被骂。
算了,既然怎样都会被骂,那还是不问了。
安福生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做缩头乌龟。
电脑右下角有个小图标一直在闪,安福生点开,对话框弹出,是有人找原主聊天,安福生点开红点,老外头像,英语,看不懂,关闭。
又随便点开桌面上一个图标。
网页打开,又是一大片英文,安福生只觉得头晕眼花,“还好,栏目标题是中文。”
安福生研究了一会儿,应该是一个国际版的网上交易平台,所以商品信息都是英文的。
原主的公司好像是卖什么机器的,看不懂,不看了。
安福生注意到网页最后的栏目是网站论坛,好奇点开,中文,安福生饶有兴趣地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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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语引用自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张图片
第12章 走,都走,走了好啊
星辰儿童福利院原本是九十年代温氏夫妇创办的民间孤儿院,温氏夫妇离世后,孤儿院由他们唯一的女儿温悯接手,后来,孤儿院被政府收编,改名为星辰儿童福利院,由温悯继任院长。
当年温氏夫妇创建孤儿院时对孤儿院未来的发展寄予厚望,虽然当时的经济条件只允许他们建一座大楼,但是他们想尽办法买了一块很大的地皮,希望以后能有足够的扩建空间。
温氏夫妇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非常残酷,直到孤儿院开始运营,他们才发现民间孤儿院没有政府背书,很难获得社会捐助,孤儿院所有支出几乎全靠温氏的私有财产支撑。
温悯从父母手里接过孤儿院时孤儿院曾一度面临倒闭,好在及时被政府收编,有了财政补贴。
政府感念温氏家族对儿童慈善事业的付出,保留了星辰孤儿院,将其改名为星辰儿童福利院,由此,星辰孤儿院虽然很小,设施也不完善,但仍存活至今。
因为缺少康复医疗等设施,星辰福利院只能抚养少数能自理的孤儿,但是即便如此,福利院的大楼也已经非常旧了,温悯一直想申请资金翻新大楼,都批不下来,最多只能修修补补。
而原本为了扩建购置的大块地皮,也一直空着,整个福利院看起来显得十分荒凉。
起初,为了改善环境,温悯还买了些草皮盖在上面,但因为没人打理,草很快就死了,反而更显荒凉……于是也就不管了。
杜大叔来了以后,看不得这些地荒着,才挖出一小块用来种菜。
为了方便浇水和摘菜,杜大叔还从厨房后面开了一道门,联通了菜园子。
娄兰走进厨房,后面的门开着,她看见杜大叔坐在菜地里抽烟。
电饭煲处于保温状态,娄兰打开电饭煲,出现在眼前是挤挤挨挨的包子。
娄兰讶然,没想到今天的早餐竟然不是白粥。
她拿开篓子,下面温着一大锅白粥。
而且因为昨晚他们没有吃晚饭,剩的饭多,今天的粥又多又稠。
娄兰:……白粥虽迟必到啊!
娄兰将包子和粥端上餐桌,喊杜大叔吃早餐。
杜大叔摆摆手让他们先吃。
娄兰懒得跟他们客气,杜大叔每天都要等别人吃完了才吃,她已经习惯了。
她上楼叫孩子们下来吃早餐。
孩子们一个个的一副并不想吃早餐的样子,看到桌子上的包子,都很惊讶。
“今天有包子!”温星眸道。
“对,但粥也要喝哦。”娄兰拿碗给两个没法下来的孩子盛早餐。
“喔。”温星眸有气无力地趴在餐桌上。
吃过早餐,娄兰又匆匆赶去医院。
前天捡到的那个孩子,才一岁半,刚经历一场大手术,十分脆弱,每时每刻都离不开人。
这两天一直是院长在医院守着,娄兰也想去帮她,但是自己手上的事情都忙不完。
好在昨天周五,白渺渺回来了,娄兰让她去医院帮忙了。
今天她要去医院替换她们,让她们回来补个觉。
娄兰提着早餐走进病房,温悯正在给孩子喂奶粉。
那孩子双手抱着奶瓶,大口大口喝着奶,瘦瘦小小的一只,躺在病床上盖着的被子都看不出弧度。
白渺渺正趴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写作业。
娄兰轻轻敲门。
“来啦。”温悯道。
“娄妈妈。”白渺渺停下写作业,跟娄兰打招呼。
娄兰朝白渺渺点头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她,又问温悯:“怎么样?”
“好多了,术后没有不良反应,恢复得很好,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温悯问:“那边有消息吗?”
娄兰知道她问的是公安那边的消息,寻人启事发出去两天了,仍然没有人来认领。
娄兰摇头:“还没有,估计没那么快吧。”
温悯似乎早已猜到会是这种结果,平静地说:“这种情况几乎已经能断定是故意遗弃,估计不会来认领了。”
“我要不要去更新一下信息,说孩子的病已经治好了。”娄兰问。
“我不相信他们遗弃之前不知道孩子的病可以通过手术治疗,他们估计就是因为医疗费才遗弃,虽然现在孩子治好了,他们来认领,也害怕国家要求他们补偿医疗费,医疗费可不低,但凡有这个能力就不可能遗弃孩子,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
聊完这件事,娄兰思索再三还是跟院长说了杜大叔的事情。
“我知道,他也做了很多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和孩子们相处,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我怕影响孩子们成长。”娄兰委婉地说。
温悯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有坏心,就是从小吃了很多苦,固有的观念又一时转变不了,我回去说说他吧。”
“行。”娄兰不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餐,娄兰留在医院,温悯带着白渺渺回福利院。
福利院大楼一楼有一半是架空层,日晒不到雨淋不到,又十分宽阔,平时孩子们最喜欢在那里玩。
架空层地上铺了瓷砖,孩子们动不动就趴在地上,长此以往,地板都油光锃亮。
温悯一进福利院大门就看到孩子们东一个西一个趴在地上,温星河和温星瑞也在其中。
温星河是女孩子,今年七岁,已经懂事了,因为看不见,不管在哪里,都是乖乖坐着不动,怕自己摔了,更怕麻烦别人。
温星瑞是个脑瘫儿,三岁了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但是爬得飞快,平时被关在围栏里,偶尔被放出来,像一头出栏的小牛一样,兴奋得到处乱爬,一会儿不看他,就不知道爬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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