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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该知道吗,还是你说吧。”
笑了,江遇清在笑她,池逢星听见了,她咬咬牙,如果她手里有一只江遇清小人,这个小人身上一定会被扎得千疮百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池逢星劝自己心平气和,不要同这种表里不一的恶劣人一般见识。
气坏了自己谁来替。
等了一分钟也没人回答,江遇清听见浴室里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在叹气。
“我没拿内衣,睡衣也没有.....”池逢星声音很小很小,江遇清勉强听到了内衣两个字,她勾唇笑笑。
池逢星害羞的时候也很有趣,和平常开朗大方的模样不同。
扭扭捏捏,越是紧张越是可爱。
她抿抿嘴唇,问:“在哪?”
池逢星沉默一秒,大声道:“还能在哪?在我房间!”
“你是想我帮你吗。”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江遇清知道浴室里没有浴袍,池逢星一定不会选择裸着出来,现在这个房间里,最心虚的人恐怕就是她。
“不应该吗?”池逢星真想现在就推开门去看看江遇清是怎样一副嘴脸。
用那张脸说这种气死人的话,也算是江遇清的个人风格了,蛮强烈的,池逢星在心里冷笑。
可现实容不得她高傲。
池逢星换了种语气,甚至还带上点恳求的意思:“江老师,拜托你好不好,去问问前台有没有浴袍,给我带一件上来。”
这种态度江遇清才满意,但满意不代表就这样同意。
“太远。”她丢给池逢星两个字。
池逢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脸贴在玻璃上,欲哭无泪,江遇清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一小片阴影,手指关节弯曲又敲了敲。
“换一种方案。”她提醒。
明明有一种更快捷有效的方案,池逢星怎么还舍近求远呢。
这下浴室里彻底没动静了,江遇清也不着急,倚靠在门边等她说话。
像是拿准了池逢星一定会松口一样。
池逢星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哀嚎,她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身子,完全认命了。
“江老师,那就拜托你直接去我房间拿,这样可以吗?行吗?”池逢星几乎是一字一字挤出的这句话。
她无瑕再去纠结江遇清是否在算计她,反正现在对方就是她的大恩人,只要不让她裸着出去,什么都好说。
江遇清这下倒是没有在乎她的态度问题,她轻快地应下:“等我。”
房门打开又关上,池逢星把浴室的门开了个缝出来,她伸出脑袋四处张望,看过之后又赶快把门关起来。
“出来吧,衣服给你放凳子上。”江遇清知道池逢星不会让自己进去,于是拽了把凳子,把两袋衣服放在凳子上。
“谢谢江老师!您真是大好人。”
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江遇清懒得和人争执,她到门边去调试空调的温度。
刚洗过澡的人还没吹头发,房间里温度太低,容易中招感冒。
池逢星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她终于舍得把浴室门打开。
浴室里飘出些许桂花的香气。
抛开江遇清的算计不谈,池逢星这澡洗得还是很舒服的。
她原以为架子上的洗护用品都是酒店配置的,可挤出洗头膏和沐浴露陆续揉开之后,那股熟悉的气味瞬间占据她的鼻腔。
这才知道江遇清没有喷香水,她身上柔和香气来自于这两瓶东西。
江遇清自然也闻到了,她给池逢星指了指床头的插座,道:“吹风机在抽屉里,自己用。”
最后这三个字落在池逢星耳朵里就变味了。
不自己用,难道还要江遇清帮她吹头发?
池逢星怀疑自己最近得了疑心病,只要是从江遇清口中说的话,她都要反复做阅读理解,有点太在意了。
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又控制不住,池逢星把这归结于春心泛滥的副作用。
江遇清见池逢星开始吹头发,她拿着睡衣也进去洗澡。
浴室里暖烘烘的还有点热,江遇清抬头,发现池逢星没开排气扇,怪不得呢。
好在浴室里的气味很好闻。
池逢星吹完头发后就先一步缩进被窝里,她严格按照江遇清刚刚交代的位置睡,她靠着窗户的一侧,那人该靠着门的那一侧。
和江遇清同床共枕,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是不敢想,而是无法想象,人往往无法描绘或是幻想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江遇清以往一直是神秘的,所以能把她当做备忘录对池逢星来说已经是好事。
现在,短短一天,或是暑假一个小小的插曲,却好像扭转了两个人的缘分轨迹。
很邪乎,池逢星真是有点相信命运了。
命运捉弄人,命运也体恤人。
被命运捉弄了一年后,池逢星终于受到了一点点眷顾。
“在想什么?”江遇清走路声音很轻,池逢星正沉思发呆,她就已经坐在床边了。
发梢还湿着,她也拿起吹风机吹。
池逢星张张口,没有说话,说了也会淹没在吹风机的嗡鸣声里。
等江遇清也钻进被窝,两个人枕着两个枕头,中间隔了一条很小的银河。
池逢星却一点都不觉得远。
“我在想,能和你在一起睡觉,很神奇。”
神奇?不是开心,不是兴奋,而是神奇。
这说法很新鲜,江遇清还是头一次听这种形容,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池逢星总是带给她各种惊喜。
她就当是大作家写新文章好了。
“你应该说留宿才对。”江遇清想起池逢星教她的正经发言。
“都一样.....”池逢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才不会承认她又害羞了。
之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容易红温,皮肤颜色转换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需要缓冲的。
“嗯?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江遇清不依不饶。
“我记不清了!”又是一句小声嚷嚷,但因为有枕头阻隔,传到江遇清耳朵里软绵无力的。
江遇清想说池逢星这样反倒让自己看她红红的耳垂看得更方便了。
可话出口只变成一句:“平躺睡,趴着会不舒服。”
池逢星犟了没几秒就妥协了。
“不用紧张,我们又不做什么。”江遇清自认为贴心地安慰她。
安慰的话完全起了反作用,因为这让池逢星想得更多了。
“你不准说话了,我们安静睡觉。”池逢星决定从根源制止。
江遇清敛眸,真的如池逢星的愿不再吭声。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调整好音效,播放了一首歌,之后把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的枕头缝隙里。
是一首英文歌,歌声轻柔又和缓,是很甜蜜暧昧的调调。
词也透着浪漫两个字。
池逢星听到一句词,很清晰:
“Make you fall in love with me.”
让你爱上我。
夏夜,和江遇清,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耳边是温柔的乐曲。
好喜欢,好眷恋。
歌放过一半,池逢星翻了个身,眼皮耷拉着,问:“这是什么歌?”
江遇清睁眼,稍稍侧身看了池逢星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好听?”
“嗯,说说歌名,我也要存这首歌。”
“Back At One.”江遇清轻声回答。
第27章
听见身边安稳的呼吸声,池逢星发现江遇清入睡速度快得惊人。
什么失眠,这人才不会失眠,这不是睡得好好的吗?
不过有音乐伴着,心情放松,确实很容易困。
江遇清会不会是靠歌声助眠的呢。
池逢星观察过,江遇清眼底没有黑眼圈的痕迹,很白净。
这人应该不怎么熬夜,作为老师每天都要早起上班,高中说不定还有很多反人类的规定,比如老师要和学生一起进班这种规矩。
不失眠的话真的太好了。
其实真正失眠的人是池逢星。
她睡觉总是浅眠,很容易被吵醒,一到晚上躺在床上,即便把手机关机,也要辗转反侧很长时间才能入睡。
久而久之养成了熬夜的习惯,晚上熬大夜,白天睡大觉,在学校,第二天有早八的情况下也改不掉这个毛病。
熬生熬死的。
池逢星拉了拉被子,下意识想要把被子卷起来,却又想到江遇清还在身边,她小声舒了口气。
干脆明目张胆地开始观察睡着的人。
江遇清的睫毛很长,在侧面看起来更加明显,她的睡姿很规矩,双手还搭在身前,睡颜也漂亮。
睡着的样子不像清醒时那么冷峻,有一层柔和的温润感。
很恬静,池逢星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想伸手碰碰江遇清的脸,但最终没有实行。
趁人家睡着了摸人家脸,怎么听怎么不道德。
她改为歪头撑起下巴看江遇清睡觉,原来看人睡觉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当然了,前提是这个人是你的心动对象,否则无效。
音乐还在耳畔回响,池逢星害怕音乐会吵到江遇清睡觉,她掀开自己这边的枕头,点开手机屏幕把音乐关上。
一时间屋里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池逢星毫无困意,她躺下又坐起身子,总觉得在江遇清这里睡得不是很安稳。
一靠近江遇清,她的身体就默认打开了亢奋状态,不让她安眠。
鬼使神差的,池逢星恢复原本的姿势,她重新侧躺在床上,又斜着支起身子看江遇清。
江遇清的嘴唇红润,看得出来气色很好,而这会儿屋子里很昏暗,给她的唇渡上一层哑光的柔软。
想亲。这是池逢星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面对喜欢的人,欲望溢出是很正常的事情,池逢星凑近了一些,她低头盯着江遇清的唇。
想象着这片唇像果冻一样柔软。
但也只是想一想,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池逢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还不睡?”江遇清忽然睁开眼。
池逢星像是见鬼一样猛地弹开,脸色爆红,她结结巴巴解释:“你你你...你怎么装睡啊?”
不会就等着自己上钩吧?
这难道就是“江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不过钓的不是小鱼儿,而是小星星。
江遇清眯了眯眼睛,她斜睨池逢星一眼,神色依然平淡,缓缓开口:“你凑太近,把我吵醒了。”
不是装睡,而是某人的目光太炙热,烧到人了,很不礼貌。
池逢星刚想开口辩解什么,江遇清就已经坐起身子,她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将头发别在耳后,眼神不太清明,显然刚刚是真的睡着了。
“我之前说的没错,你果然很喜欢偷看。”
话语如重锤落在心上,池逢星毫无反驳的余地。
没错,她是在偷看,而且还起了很龌龊的心思,被人这样明显指出来,池逢星很窘迫。
江遇清没再继续说了,她能猜到池逢星的心情,也很清楚刚刚这人一直盯着自己。
在池逢星坐起来又躺下的时候她就醒了。
她也好奇池逢星一直不睡是想做什么,于是就屏息凝神静静等着。
结果等到了越来越近的呼吸,热热的。
并且也只是停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没有下一步动作。
尴尬的氛围持续蔓延,江遇清没再提出话题,池逢星也没回答。
又过了很久,江遇清以为池逢星又要胡乱扯的时候,对方开口了,神情认真。
“不是偷看,我承认,刚刚是想亲你。”
池逢星承认地十分大方,虽然耳尖是红的,脸颊也泛着绯色,但语气坚定,没有掩饰的意思。
江遇清愣住了,她已经做好听人狡辩,模糊事实的准备,却没想到池逢星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对池逢星的认知可能要做出调整,这家伙竟然喜欢打直球吗。
不知道是不是池逢星的错觉,她见江遇清好像在笑,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很温和可亲。
“你可以解释成别的,为什么直接承认?”江遇清问。
池逢星咽了下口水:“就是想亲你,已经这么想了,也不介意让你知道,我不想骗你。”
喜欢一个人要告诉她吗?还是就那样藏着掖着很久,最后两个人错过呢。
池逢星看过许多关于暗恋的小说。
当喜欢的人出现时,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影响判断,大多数人都不敢很直接的表达心意。
但池逢星不一样,她藏不住事情,或者换一种说法,她大大咧咧的,不认为喜欢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喜欢江遇清,也确实摸不准江遇清的心思。
而且客观来看,无论是阅历或是其他,江遇清都在她之上。
但这不代表在双方关系中,她比江遇清低一等。
无论是什么关系,两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才对。
理想如此,池逢星依然害怕江遇清觉得被冒犯,她见对方不说话,又急着开口解释:“你别生气,我不敢的,只是想想,我发誓。”
果然事教人一次就够,池逢星想给江遇清跪下的心都有了。
什么时候才能把偷看这一茬跳过啊。
“诚实是一种美德,我允许了。”江遇清淡淡开口,之后就垂下眸子不再看池逢星。
“你说什么?”池逢星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什么美德,而是后边那句话。
允许?她允许了,允许什么。
一边夸赞自己是具有美德的所谓好孩子,一边又允许她实行脑海中想象的龌龊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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