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不许再喝了, 要学会养鱼。】
江紊愣了愣,不太明白这些酒桌术语。
江紊:【养鱼?】
林月照深感无奈,一把将江紊的酒杯移到自己面前,捂着杯口对起哄的几个人道:“你们悠着点,别老灌他了。”
他正想说江紊酒量差,江紊一个抽动,两颊猛地鼓起来,看上去顷刻就要吐。
林月照忙给他让位置,“那边是洗手间。”然后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起哄最凶的庄青,“就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庄青和念念抱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他太好玩了,忍不住嘛。”
“憋着!”林月照怼回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望也笑起来,他将杯子中残留的一点酒精一饮而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憋不住了!”
念念笑得最凶,“今天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这么不禁喝?”
宁望摇了摇头,“肾不太好,憋不住尿。”
说罢他也奔着洗手间去,瞬间便没了影。
江紊胃里翻江倒海,终于是吐了个昏天黑地,清理干净后他接水冲了把脸,刘海被打湿,几缕湿发随意挂在前额上。
意识到自己确实喝太多了,江紊决定等会回去之后要学学逃酒。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洗手间的镜子被擦得相当干净,江紊望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准备离开时,宁望走到了身边。
宁望甩了甩手上的水,对镜中的江紊挑了个眉。
江紊很清楚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与他打了个招呼便想离开。
“你们在一起,很幸福。”宁望突然开口。
江紊略有几分错愕,透过镜子与宁望对视,觉得他眼中似乎带着不甘,但更多的是羡慕。
“你和念念也很好。”
宁望嘁声笑了笑,“我和她,没确认关系。”
安静的洗手间气氛变得尴尬,江紊不解。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注视着对方,都在试探,没人开口说下一句话。因为双方都知道,下一句话的话题,一定是林月照。
江紊轻声笑了笑,神情自若,“但是你们很般配。”
宁望撇着嘴点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细心的调整微微凌乱的发型,“我这样的人,和谁都很适配,尤其是我喜欢的人。”
他这样的人是什么样,江紊可见一斑。长得帅,家境好,光这两点就已经足够成为别人臆想的对象。
“自信是好事,但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江紊很客观地回答。
“我有时候在想,或许我和林月照在一起,要比你更合适。”宁望目光依旧游离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江紊在场,他甚至觉得宁望是在自言自语。
江紊以前也很确信这一点。
第一次在公交站等车时,见到林月照和宁望在超跑中谈笑风生,江紊和所有人一样,觉得他们才是天造地设。
那时他的自卑和一片阴郁的未来,让他不敢有过分的想法,比如和林月照交朋友,比如和林月照谈恋爱。
他想,林月照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和自己有所瓜葛。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他不同于往日,也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一个绝对真理——
林月照选谁,谁才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至于像宁望这样自诩可以与之相配的人,江紊甚至不屑一顾。
他心知肚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林月照选择的人。
江紊点点头,“你的确很优秀,可是你比我,永远差一点。”
“什么?”宁望不以为然,他自小被捧着长大,没人说过他差,更没有人说他永远比别人差一点。
江紊转过身,直白的盯着宁望的眼睛,也望着曾经那个自卑敏感的自己,“他爱我,而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针见血的答案,让宁望微微睁大了双眼,怔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很想反驳,但怎么也找不到支撑自己的理由。
哪怕江紊说他比自己更了解林月照,宁望都可以毫不在意的嗤之以鼻。
他和林月照是高中同学,一起参加篮球赛,一起打游戏,一起翘课;他知道林月照喜欢喝汽水,喜欢装扮Q Q空间,喜欢写诗喜欢摄影;他知道林月照讨厌画画,讨厌上课,讨厌林致远。
宁望自认他眼中的林月照比任何人眼中的都要鲜活,为了和林月照读同一个大学,宁望放弃回北京,与林月照一起报了师大。
胆小的他不敢向林月照表明心意,他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以为他的坚持会有曙光,可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江紊。
一个平凡普通、身无长物的江紊。
宁望后悔过,他想,如果更早一些对林月照表白,在林月照遇见江紊之前,他也许就有机会呢?
“你说的没错,”宁望忽地低下头来,望着反光的洗手池,自嘲般笑了笑,“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选择我。”
江紊以前很讨厌宁望,但现在他却觉得宁望很可怜。
许多年的喜欢,成了一场空,任谁都会难以自拔,而林月照偏偏又是那么顶好的一个人。
“他没有选择你,但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江紊说。
宁望愕然,迷惑而茫然的眼神看向江紊,“我已经是被抛弃的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没有被抛弃,”江紊胸口一阵酸楚,他大概要更清楚被抛弃是什么滋味,“你只是太喜欢他,试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去选择让你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宁望又捧了把水在自己脸上,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冰凉的触感接触皮肤,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揉搓着,不自觉的屏蔽掉外界的声音。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江紊已经离开。
他或许,不应该再抓着林月照不放了。
几个人没继续玩游戏,而是听着酒吧里舒缓的音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江紊坐在林月照身边,合时宜的笑着。
“怎么回事,去这么久?”念念站起身来给宁望让位置,伸手摸了摸宁望的头发,“头发也弄湿了。”
庄青煞有介事的打量着江紊,又上下扫视了一眼宁望,哈哈笑起来,“你们俩刚刚在洗手间一起洗了个头吗?”
林月照连抽了好几张纸,替江紊在湿润的刘海上压了压,“下次轻一点。”
“嗯。”江紊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林月照的脸,看他为自己担心,不禁压低声音道,“你好可爱。”
“可爱个屁!”林月照恨了江紊一眼,把吸了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你们俩刚刚没打架吧?”
宁望和江紊同时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林月照对两个人都没好脸色,一手拎着江紊,心道两个人去洗手间这么久,果然没好事。
“江紊喝醉了,我们先回去了。”林月照拽着江紊站起来,几个人面面相觑。
念念指着江紊清明的双目,那看上去根本不像喝醉,“可是江哥没醉啊。”
庄青也狠狠点头。
“谁说的?”林月照转头望向江紊,那个人明明清醒的不得了。
江紊不明所以的对上林月照的眼神,接着摇了摇头,“没。”
林月照吞了口唾沫,手上蓄力掐了一把江紊的小臂,又问了一遍,“你,醉,了,吗?”
江紊手上吃痛,强忍住抽搐的肌肉,猛地点头,咬着牙一字一顿,“我,醉,了。”
接着林月照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环顾几人茫然的神色,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吧,他醉了。”
江紊附和林月照,吃吃的,“嗯。”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林月照扯着江紊离开卡座,出了liberty,打了个出租。
“你们刚刚说了什么?”林月照双手抱胸,审问江紊。
江紊迎着风笑,这座城市的夜景总是很美,“不告诉你。”
“说!”林月照作势去扭江紊的头,逼他看着自己,“说!”
江紊在他嘴角飞速啄了一口,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林月照。”
“嗯?”
“谢谢你。”江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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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进入结局(一)
第55章 大结局(一)如果
宁静的日子肆无忌惮地流逝, 流光一瞬,太阳升了又降。眨眼又是两年消失不见,彼时雁过无痕, 大三这一遭也匆匆收场。
慌忙间已经走到他们未曾经历过的人生,这一次,倒像是从头到尾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一般。
明明各自忙碌,又时常相互慰藉。
林月照大二这一年挂了三门课,为了如期毕业,他只得骂骂咧咧重修。
大三课本就不多,别人都开始为未来做打算,林月照却要一边上课, 一边分精力忙着工作室的活。
好在努力总会有成果, 摄影工作室的名气越来越大,最开始是有个客人发布了一篇帖子,说工作室有个长的巨帅的摄影师, 拍得照片也牛逼得不行。
帖子流量不错,老板刷到这帖子,二话不说又投了几千块的流,最后达到了百万高赞。
一时,工作室的门槛都被踏破,大家见证林月照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后, 铺天盖地的自来水好评带火了林月照, 而林月照的硬实力也带火了工作室。
相比林月照,江紊的日子要更充实也更疲惫。
为了保研,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说不上轻松。
这两年江紊接连斩获了十余项国家级奖项, 论文和专利也拿了一大堆,再加上绝对碾压式的全课程满绩,最后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
他收到了国内好几所顶尖大学的offer,但为了和林月照一起留在上海,他最后选择了f大。
f大是文科的天堂,读高中的时候班主任说考上f大都算他发挥失常。江紊按下接受按钮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觉得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林月照捧着江紊的f大录取通知书,不住的点头,“如果你高考不缺考,可能已经在这里读了好几年吧。”
江紊只是望着林月照笑,许明知死后,就没有人为他露出过骄傲的表情。林月照是这么多年后的第一个。
“如果我不缺考,就没机会遇见你了。”
“没有啊,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不定我接手了辽语,而你成了我手下的员工,到时候我们谈办公室地下情。”林月照越想越好笑,“那场面,一定很好玩。”
“有多好玩?”江紊俯下头看他。
“在公司里整日装生分,结果私下却比所有人都要熟,会很刺激吧。”
江紊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在林月照头上敲了一下,“净瞎想。”
林月照不理会他,自顾自笑着,一屁股在操场草坪上坐下,双腿交叉,抬着头看逆光中的江紊。
“想不想出去玩?”太阳强烈,林月照眯着眼,躲在江紊制造的阴影之下。
“去哪?”江紊蹲下身来,抬手放在林月照眉前,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林月照唇边的小梨涡如水般荡漾起来,波纹刻进江紊的心中。
“去青海!”
“为什么想去这里?”
“高中学地理的时候,我觉得青海省的版图很像一只兔子,一直想去,但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去成。”
“好。”
绿茵场上,江紊躺下,头枕在林月照的大腿上。他闭着眼,任由阳光肆意洒在身上。
“你怎么在震动?”林月照拍了拍江紊的脸,“怎么偷偷进化成机器人了?”
江紊不理会林月照,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自从纪宏义死后,江紊一次都没回去过。同样的,江芝兰也没再联系过他,江紊以为他们母子之间早已名存实亡了。
这通时隔两年的来电,江紊不知道应不应该接。
林月照凑上去看江紊的屏幕,“接吧。”
江紊按下接听。
“……喂?”江紊先开口。
江芝兰的声音很涩,“小江,最近还好吗?”
江紊有几分恍惚,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似乎江芝兰第一次问他好不好。
“还行。”江紊说。
江芝兰苦涩地笑了笑,“过得好就行,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打算离开贵阳了。”
江紊有些惊讶,“去哪里?”
“还没想好,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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