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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被泡在墙体里的福尔马林里,在里面飘来飘去,睁着早已僵硬的眼睛,就这么对每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行注目礼。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甚至不敢后退,因为她的身后是另一面墙,里面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片空间里累积着数不清的动物尸骨。
Galaxy只想快速逃离,可还不待她行动,黑暗中却突然扑出来一个人,将她顿时扑倒在地!
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朝着前方射去,砰的一声巨响,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击中,她面前的女人发出一阵幽幽的笑声,像鬼一样。
Glalaxy瞳孔微缩,她咬牙,朝面前的人推搡而去,这一次终于推到了温热的人体,令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是谁!”她大声质问道。
对方却不语,只用她无法抗拒的力气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压制在地面,随即便是一个令人震颤的冰凉尖锐物件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滚!”她吼道,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可脖颈还是感受到一阵刺痛,紧接着便是冰凉的液体注入了她的血管中。
Galaxy红了眼眶,头顶的冷汗糊进了眼睛里,她借助地面微弱的灯光,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她抬起□□一把射进了对方的眼眶里。
对面传来一声惨烈的痛呼,紧接着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刚刚还死死禁锢住她的人软软趴在了她身上。
Galaxy躺在地上喘气,眼泪从她眼眶里溢出来,她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可注射进她体内的液体却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没有令她产生任何不适。
她擦拭了一下眼泪,伸手从地面捡起因为她们的打斗而掉落的手电筒,终于能够通过手电筒看到面前的人,她又吓了一跳。
面前的人一头红发,白惨惨的面容,眼底下是看不见底的黑眼圈,她的唇色苍白无比,正睁着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另一只被□□射击的眼睛里瞳孔中有一个细小的孔洞,这是□□的弹孔。
Galaxy从她的指尖拿出那根注射进她脖颈间的药剂,上面只有一串编码,注射器不是常规注射器,她在安华的实验室见过一次,这种注射器只能装专门的液体。
她握紧注射器,她必须弄清楚这个人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这种时候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她将手上沾到的血液在地上这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察觉到到一点不对劲。
这个人的手臂是柔软的,但是心口是僵硬的,硬得像一块铁。
Galaxy没有犹豫的将她心口的衣服撕开,露出了里面机械化的胸口。
难怪她的第一枪没有作用。
□□可以打穿钢铁,她甚至看到了这人胸口上的□□弹孔,可没有血液。
她下半部分身体组织都是机械化的,只有脑袋依旧保持着人形,会流血。
Galaxy垂眸,她不信这个实验室会没有灯光。
她拖着地上的尸体往前走,脚下的灯光一串接着一串的亮起,最终她走到了尽头,那里是一扇特殊玻璃制作的大门,她站在基因扫描仪边,扫描仪大叫出声:“非法者闯入,非法者闯入。”
她干脆把地上这人的身体拉直,放在了基因扫描仪面前。
“编号科学家0725,目标以死亡,剩余一次开启实验室权限。”
“请问是否开启实验室?”
Galaxy明白了,这里的就职科学家在死亡后真的会有一次重启实验室的机会。
她想起曾经和安华尚未分道扬镳时对方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彼时安华在自己的独立实验室里对她说:“今后如果我要做新的实验室,我一定会在里面注入程序,一旦实验室被荒废,曾经就职的科学家死亡后可以获得一次重启机会。”
Galaxy那时和她一样稚嫩而单纯,她托着腮出声询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因为假如有一天我离开实验室一定是被迫放弃,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重启我的一切。”安华肯定的说道。
校园里的明亮和机械化在她眼前匆匆闪过,Galaxy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面前的是昏黑的实验室。
她眸光微沉,仿佛看到了从这里撤离的安华在对她露出嘲笑的目光。
看看吧,你的行踪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到这雪山深处探究我究竟做了什么。
可那又怎么样呢?
Galaxy面无表情的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灯光在她踏入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整个庞大的实验室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下午19点还有一更
第8章 发癫8
实验室门一被打开,Galaxy只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外面的昏暗可怖不同,这里像是圈养人类的福乐窝。
里面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头顶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被雪山拱卫的天空,时不时还有雪粒在头顶飘过,连寒冷的风都仿佛有了自己的形状。
阳关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带来一丝温暖。
Galaxy甚至有些迷茫起来,她扫视了一圈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实验室,她看到了秋千,看到了吊篮,看到了柔软的床,有机器人在她脚边徘徊,撞在她的小腿上,低声说:“您好,请问您想要点什么?果汁需要吗?”
“不用,”Galaxy下意识回答道。
随即她吓了一跳,为自己意志的虚弱。
小机器人没有离开,随着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前走,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您要找什么吗?”
Galaxy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了下来,因为她终于发现秋千上有人,吊篮上也有人,连柔软的床上也都有人,她走过去,上面的人无声无息,只睁大了眼盯着天空。
她摸在她们脖颈侧,没有脉搏,可尸体却依旧温暖。
“这是编号065、0733、0212的三名科学家,她们选择了永远留在天国。”跟在她身后的小机器人解释道。
“天国?”Galaxy呢喃着这个名称。
“是的,这一片试验区叫做天国,”小机器人骄傲的挺了挺自己不存在的胸口,“是联邦的科学家们开辟出来的新世界,在美好的未来,或许能成为人类生活的新选择。”
“我们的世界穷人生活范围越来越小,这是伟大的科学家们为了底层平民们创造的新世界,她们只需要留在这里生活、繁衍,承担起联邦未来的重任,作为交换,她们可以享受超越高层的生活品质,很不错,对吧?”
Galaxy沉默了下来。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不适感来源于哪里。
将底层圈养进这个名为天国的囚笼,底层付出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自由,可实际上却也成为了被剥夺人权的东西。
她们在这里是生是死谁能保证?当她们无法承担繁衍的任务时又该何去何从?
这样表面说为你好实际上私下藏着无数陷阱的风格令她十分眼熟,于是对小机器人喊道:“安华。”
小机器人眨了眨屏幕上的眼睛,“您认识我的主人吗?”
果然。
Galaxy发出一声冷笑,她指向那几个死去的科学家,“那她们呢?”
“她们是自愿为科学而献身的人,”小机器人解释道:“天国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有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变得懒惰,不愿动弹,为了保留她们的身体机能,让她们在那一天离去后也依旧能够拥有强健的身体,我们进行了第二个计划,人类改造升级计划。”
“她们自愿让躯体金属化,可惜最后都难以承受金属化带来的副作用,死在了这里。”
“什么副作用?”
“我不知道,”小机器人摇头,“每个人的副作用不一样。还需要更多实验样本,可惜联邦叫停了这里的实验。”
从哪里来这么多样本呢?
联邦不会舍得舍弃那样多科学家,那自然只有被美好生活招募而来的贫民了。
Galaxy不敢置信,安华竟然参与了这项实验。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掌心的针管,俯身对小机器人报了一串数据,“帮我找到它。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找的。”
小机器人点点头,“当然,我当然会帮你找到。”
Galaxy并没有在这个罪恶的实验室里久待,她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觉得恶心。
当她拎着小机器人带她找到的一整箱针管时,她跨出了这个天国,也跨过实验室门口那具倒在地面袭击了她,至今不知姓名的尸体。
没有任何阻碍的,她离开了实验室,并且重重的合上了实验室的大门。
等她驾驶着自己的雪地摩托离开了那片区域才回头看去,重叠的雪山隐没了一切,仿佛这里从头到尾都风平浪静一片。
Galaxy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根女士香烟。
其实的时代默认底层才抽烟,因为她们无法进行精神治疗,总得要有些便宜的消遣方式。
可是Galaxy觉得自己最近有些沉迷于它带来的片刻宁静。
等烟燃到尽头,她才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个按钮。
这是微缩炸弹的启动按钮。
在离开鼠王前,她拿了整整五颗,威力比她上次炸船的弹药更大,她把五颗全放在了实验室里。
并没有任何犹豫,她按下了按钮。
仿佛雪山深处的神灵在怒吼,地面都颤抖起来,巨大的轰鸣在她按下的那一刻便传递开来,铺天盖地的雪朝她冲击而来,雪橇摩托被一股巨力推搡着往前冲去,可头顶的雪却已然盖了过来,将她直接压在了雪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彻底平静下来,雪山的中心传来火光,又很快被雪覆盖,就如同这里一般。
Galaxy不知自己在雪下沉睡了多久才被重新自动修复的雪橇摩托送回地面。
她只觉得自己被砸出了轻微脑震荡,金发上满是雪粒子,她脱力的趴在雪面,感觉自己像条死狗,不住的喘着气。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由远及近的铃铛声传来,她看到了为她指路的吟唱流浪者,依旧带着那个破烂的兜帽,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吟唱,沉默得出奇。
Galaxy眯眼看向她,从自己死死护住的保险箱里掏出一根针管,丢给了流浪者,“两天内我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给我找个舒服点点旅馆休息两天,我还想要一壶黄油啤酒。”
“可以,”流浪者点点头。
“让你们组织派人进雪山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什么,”说着,Galaxy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不过也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因为我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炸了个精光。”
“会找的,会找的。”流浪者重复的说着。
“你今天没什么要唱给我听的吗?”
流浪者摇头,“没有,银河小姐。昨天是因为我进入了脱离的状态,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
“是吗?”Galaxy意味深长的看向她,自己花了点力气从雪地上爬了起来。
流浪者见状连忙给了她一瓶营养剂。
Galaxy没有推辞,仰头喝了,冲流浪者扬了扬下巴,“上车,告诉我我要去哪里休息。”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已经陷入自己的艺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9章 发癫9
Galaxy回到了露西亚镇,雪山里的爆炸传回镇上,机械干警们正准备前往雪山里一探究竟。
镇上的大喇叭为了稳定人心在大声叫嚷着:“大家不要心慌,正常生活,机械干警将会随时守护大家的安全!”
有买不起防护衣的人穿着厚重的棉服经过,朝雪地里麻木的啐了一口。
她们并不在乎未来会如何,因为今天怎么活下去,明天又怎么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这里的物价和贫富差距并不比A区低,只是因为科技覆盖没那么高而显得正常些罢了。
可实际上,街道的深处,到处都是酒馆和属于贫民的赌场,有钱人哪怕再有钱都依旧想要收割底层平民的金币。
Galaxy载着流浪者进了小巷最深处的一家酒馆,酒馆二楼就是旅店。
铺着干干净净的棉质床单和早就淘汰了洗得发白的被套。
Galaxy连昏暗的下水道都已经住了那么久,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在床上倒头就睡。
流浪者替她关闭了房门,握着那根她递给自己的针剂准备离去。
楼下传来浓郁的黄油香气,哪怕在睡梦中Galaxy都忍不住舔一舔嘴唇。
她原本租住的楼房下面的邻居就是一位坚持做黄油蜂蜜面包老奶奶,她有一双布满皲裂细纹的手,仿佛快被黄油的腻与滑腌制进每一条缝隙中。
她做的面包很好吃,Galaxy买过几次,可她这个人精神有些问题,因为女儿死在了酸雨里,最后被联邦征服把尸体冲进下水道而疯疯癫癫,每次卖面包卖到一半就会开始大声咒骂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Galaxy有好几次面包刚刚拿到手里她就开始发病了。
久而久之,她就不怎么去了,只窝在被子里嗅闻楼下的黄油散发的香气,妄图让自己吸饱。
贫民楼里的租户可怜的一抓一大把,Galaxy曾经还会为她们而共情,流一流眼泪,后来就麻木了,她变得更极端,更自我,开始仇恨一切有钱人。
过了这么久,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竟然连梦都回到了那间小出租房,她的天竺葵还放在头顶,而梦的内容是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玩智脑,然后慢慢睡着。
真是平静而惬意的场景。
她的意识在梦里冷眼旁观。
等她醒来时她有些不理解自己到底睡没睡着,可困倦已经消失,她从床上爬起来,下了楼。
楼下的酒馆里嘈杂极了,Galaxy被领到了唯一一张单人坐的桌子,酒馆的主人只能让她拼桌。
拼桌对象是个红头发的漂亮女人,她有些小麦色的皮肤,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这么冷的天只穿着宽松的背心,露出的两条胳膊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
女人的视线很锐利,饶有兴致的将Galaxy从头打量到下巴,她突然笑着说:“你好,我叫芙拉。”
“Galaxy,”她毫不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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