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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泽……”
第六十八章
一艘巨大的灵舟划破云层，舟身流光溢彩，在天际留下一道浅浅的虹痕。
许清泽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舷壁，愣愣地看着外面。
“不知道惊寒现在在哪”
脚下的村落早已缩成模糊的小点，山川河流像被揉皱的画卷铺展开来，白云在身旁缓缓飘过，伸手仿佛就能摸到。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高空的清冽，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祝青阳一来，就见许清泽正对着窗外愣神。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的衣摆在风里轻轻晃，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像被云遮住的星子，看得人心口一软。
祝青阳怔怔地看了一会，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随后才回神，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放得极柔：“清泽。”
许清泽闻声转头，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怔忡，乖乖应了一声：“嗯？”
祝青阳挠了挠头，颇为不自在地往前递过来一样东西，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这个给你。”
许清泽低头一看，目光落在那储物袋上，指尖微微一动，怔了怔才轻声道：“多谢，可我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青年打断。
祝青阳把储物袋往他手里一塞，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又刻意放软了些：“我方才见你手里一直攥着东西，想来是没有储物袋。这就是我刚入门时用的，留着也没用，给你吧。”
他见许清泽还在犹豫，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就当是我方才太莽撞，吓到你的补偿吧，好不好？”
许清泽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歉意，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储物袋，终究没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那……多谢你。”
祝青阳一听，瞬间松了口气，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还有里面有衣袍，你也可换上。”
许清泽微微一愣，像是被点醒般，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发白的普通布衣，边角还磨出了毛边，双脚更是光溜溜的，沾着些未褪尽的泥土，与身边流光溢彩的灵舟、衣着整洁的玄鸾宗弟子格格不入。
他随即脸上一热，耳尖都泛起了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里暗暗懊恼：原来自己竟这般不修边幅。
“我，我知道了。”
祝青阳傻傻地看着少年微红的脸，听着他软软的声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狂跳不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不知不觉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许清泽的发梢，又像被烫到般猛地落了下来。
他不敢再看，猛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有些乱，只含糊丢下一句：“师、师兄叫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出了门，连背影都透着几分仓促的慌乱。
许清泽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眨了眨眼，没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慌了神。
随即他又看向手里的储物袋，指尖轻轻覆在袋口，试着探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他心念一动，便将袋中所有东西尽数取出。
里面是一套衣袍，还有些灵石与基础丹药，正是他眼下急需的，显然是祝青阳特意为他留下的。
他拿起衣袍换上，随后盘膝而坐，取出灵石握在掌心，凝神修炼起来。
而祝青阳完全是憋着一口气跑回来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愣愣地攥着胸前的衣服，指节都泛了白，平日里阳光爽朗的脸庞，此刻竟浮现出丝丝迷茫。
脑子里反复闪过许清泽微红的脸颊和软软的声音，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我这是怎么了……是心魔吗？”
他低声喃喃，眼神放空，满脑子只剩那个清瘦又乖巧的身影。
不出两日，灵舟穿透缭绕的云雾，玄鸾宗的轮廓终于在天际显现。
同行的还有两三艘形制相近的巨大灵舟，皆是宗门派往各地招收弟子的，此刻正陆续朝着山门方向缓缓降落。
玄鸾宗山门前气势恢宏，三丈高的青石牌坊矗立在云海之间，“玄鸾宗”三个鎏金大字遒劲有力，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金光。
牌坊两侧蹲坐着两尊玄羽鸾鸟石雕，羽翼纹路清晰，眼珠嵌着夜明珠，透着威严。
最惹眼的还是那山门前的白玉阶，直入云海深处。
每一阶都打磨得莹润通透，泛着柔和的冷光，石阶缝隙里偶有翠绿的灵苔探出头，添了几分生机，却丝毫不显杂乱。
灵舟缓缓落下，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许清泽随着人流往下走，看了一眼上方的白玉阶，方才祝青阳特意跟他叮嘱过，只要过了这问心阶就会直入宗门，到时只要在测试灵根待长老收徒就行。
身旁的新弟子们要么紧张得攥紧衣角，要么兴奋地低声议论。
一踏上白玉阶，许清泽只觉眼前灵光一闪，耳边的喧嚣瞬间褪去。
再睁开眼时，已置身于一处灵光四溢的天地，周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比之前山村里还要浓郁数倍不止，霞光如纱般萦绕周身，连呼吸都变得清甜。
不远处人头攒动，皆是玄鸾宗的弟子与长老，特意来凑热闹看新弟子入门。
众人本还随意闲谈，见有人刚踏阶就闯过了“问心阶”的幻境，速度快得惊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快？我当年可是在阶上卡了半柱香！”
“这少年心性如此纯净吗？”
“不知灵根如何……”
许多弟子都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的少年，只见少年皮肤白皙，眼神纯净无瑕，神情有些呆滞，惹人怜惜与心动。
他站在霞光之中，像误落人间的灵物，周身的灵气仿佛都格外偏爱他，轻轻绕着他流转。
不少弟子看得移了神，喃喃自语出声：“这少年长得也……也太招人疼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声音立刻接了话，带着几分急切：“如此样貌，他合该是我鸾峰弟子！”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去去去！你们峰前阵子那点污糟事一大堆，还没被宗主收拾够啊？也配跟我们抢人？想让他去鸾峰，先把自己峰的烂摊子理干净再说！”
“你说谁乱呢，你这是对我们峰主不敬。”
“哈，你们弟子的不是扯上峰主，难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竟敢如此说，你这是想挑起两峰之战是吗？”
“哈，我天破峰会怕你？”
两边一吵，周围顿时热闹起来，各峰弟子都忍不住掺和，你一言我一语，场面混乱起来。
突然上方传来一阵灵压，如惊雷般自上而下铺开，喧闹瞬间被压得销声匿迹。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都肃静！新弟子入门，岂容尔等在此喧哗争抢？各峰规矩都忘了不成？”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云端之上，一位身着墨色道袍的长老踏剑而立，眉眼间满是肃穆。
此人正是玄鸾宗宗主“萧擎”
第六十九章
待最后一名弟子也从问心阶的幻境中走出，随后便开始测试灵根。
测试很快结束，灵根资质普通的弟子，由执事师兄领走。
而灵根突出的一些弟子，被单独留在了原地，周围的长老与各峰弟子目光瞬间都集中了过来，显然接下来，便是各峰争抢好苗子的关键时候。
只见远处云端上等待已久的长老们终于动了，一道道灵光掠下，稳稳落在广场上。
为首一位红脸长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语气干脆：“你，火木双灵根，契合我丹火峰，与我去吧。”
那弟子又惊又喜，连忙躬身应下，跟着长老化作一道红光离去。
紧接着，其他长老也纷纷出手，有的指着弟子直接道“就你吧”，有的则多问两句感悟，选中心仪的苗子便带着离开。
广场上的新弟子渐渐少了，原本围拢的人群也散去大半，到最后，只剩下许清泽还孤零零地站在测灵柱旁，霞光落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单薄。
周遭人群不免议论起来。
“可惜了，他水灵根竟然没有合适的”
“不如还是去鸾峰，水灵根可适合她们峰的功法呢”
“你这样说也对，可这……”
随后，人群中终于有一道身影上前，正是玄鸾宗宗主。
他步伐沉稳，周身灵压虽不张扬，却让周遭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宗主站定在许清泽面前，沉声道：“你灵根特殊，而我宗目前并无专精水系功法的峰脉。你且暂时随我去天破峰，先习基础心法，待日后寻得契机，再作打算。”
许清泽闻言，连忙抬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躬身行了一礼：“弟子许清泽，多谢宗主。”
随后宗主沉声道：“秦炎，你带他去吧。”
随后走上前一位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一股正气，行事又透着几分洒脱。
他看着许清泽温和一笑，“跟我走吧。”
许清泽连忙应道：“是，师兄。”
随后宗主也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海之间。
其余弟子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祝青阳这才终于有机会凑上前，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他快步走到许清泽旁边，语气里藏不住的开心：“清泽，你往后就是我的小师弟啦！我也是天破峰的！以后要是有修炼上的困难，你都可以找我”
旁边的秦炎闻言，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随意问道：“祝师弟，你们相熟？”
祝青阳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得意，眉梢都扬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大师兄有所不知，清泽可是我先发现的！若不是我，他这会儿还在村里当散修！”
秦炎听着，挑了挑眉，看了眼许清泽，又扫了眼一脸得意的祝青阳，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丝笑意：“原来如此，你运气倒好。”
祝青阳更是得意，“那是那是。”
秦炎笑着摇摇头，看向许清泽，“走吧。”
秦炎话音未落，便一把抓起少年的胳膊，足尖轻点，周身灵光一闪，已带着人飞身而起，转眼便消失在云海之间。
祝青阳还没反应过来，只愣在原地，待回过神，他对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大喊道：“清泽！我稍后就去找你！”
喊声在山间回荡，却只引来几声灵鸟的啼鸣，只剩他自己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望着天破峰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很快，秦炎便带着许清泽到了宗门的执事堂。领牌、取衣、选法器，一切都由执事有条不紊地安排，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许清泽怀里便多了不少东西。
一块刻着“天破”二字的墨玉令牌，入手温润，能凭此自由出入天破峰，一套月白镶青边的内门弟子服，还能轻微抵御灵力冲击，一柄入门级的青钢剑，剑身泛着淡淡寒光，适合新手御剑，最后还有一个小储物袋，里面装着每月份例的灵石与基础丹药，足够他初期修炼所用。
秦炎看着他收进储物袋，淡淡叮嘱：“令牌收好”
许清泽点点头，心里对往后的日子，又多了几分期待。
随后，秦炎再次带着许清泽飞身而起，穿过层层云雾，直达天破峰下。落地时，眼前几座孤峰错落而立，峰上草木葱茏，灵气比别处更显醇厚。
秦炎抬手指向其中几处山峰，语气依旧平淡：“那几处都未住人，你可随意挑选一处作为居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天破峰规矩不多，平日里修行全凭自觉，唯有一条——宗门内禁止私斗，你需谨记，不可触犯。”
许清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期待，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是，师兄！”
少年这副模样让秦炎心里一动，他不自在地清咳一声，移开目光，抬手往另一座更高的山峰指了指：“往后你若有修炼上的疑惑，可去那处找我。”
随后又道，“你虽说没有师傅传授功法，可我们宗门有藏功阁，你往后可凭贡献点拓印里面的功法”
许清泽立刻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多谢师兄指点！”
随后又递给许清泽一块令牌，简单嘱咐两句，便转身御气离去，“选中洞府后，将令牌抛出，它自会引动灵气，形成阵法护卫。”
许清泽握着令牌，目送秦炎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间，才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山峰看去。
最后他选中了偏角落里的山峰，此地灵气充裕看着还有灵泉，他很是喜欢，随后抛下令牌形成防护，最后钻进了山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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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静，灵泉自石缝中汩汩涌出，蒸腾的雾气裹着清润灵气，像揉碎的云絮在半空缓缓缠绕。
石壁上悬着的水珠凝了又坠，顺着青灰色岩纹滚落，恰好砸在盘膝入定的少年指尖。
那水珠沾了灵气，触到指尖便化作一缕极细的白气，顺着少年袖口钻进去，与他周身萦绕的灵光融在一起。
许清泽睁开眼睛，眼中细碎灵光一闪而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唔……”
自半年前入玄鸾宗那日起，许清泽便在这方洞府里闭关不出。
宗门领取的丹药都被他服下，将空间裂缝留下的暗伤渐渐抚平，流失的修为也恢复到了筑基初期。
直到现在清醒气息已然稳固。
许清泽垂眸望着掌心，指尖轻轻摩挲，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难道……只能靠丹药，才能恢复吗？”
他望着膝边空了的丹瓶，眼底掠过一丝迷茫。
思绪却不受控地飘远，与林惊寒在一起时，自己从不用费心这些。
想到这里，少年眼眶猛地一红，多日强压下去的委屈与思念骤然翻涌上来，再也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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