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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嘻嘻地把手机的相机一转，拍向不远处还在佩戴便携麦克风的金发女孩。
L：“再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今天的搭档——Y！她也是一名探险主播……事实上我们在路上才相识，哈哈哈！”
Y很自然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Y～”
两人各自开启了直播，举着相机隔着铁门简单拍摄了一番院落里的环境。
无人打理的院落杂草丛生，疯长的灌木蹿到了半人高，几乎找不到能下脚的空地。
Y说话时嗓音空灵，格外适合解说这样的阴森场景：
“来之前我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这栋别墅的资料，听说这里已经废弃了快四十年了，最后一任主人是位性格孤僻的收藏家，离奇自杀于这栋别墅里。”
L在一旁补充道：“听说他的死法相当凄惨，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手脚折叠成了扭曲的形状，表情惊恐而狰狞，似乎在生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
他的语气极其夸张，在看到观众惊恐的“OMG”发言，又大笑着说道：“不过道听途说的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呢～马上就由主播我来带大家一起探寻真相！”
导入剧情结束，屏幕上的画面拉近到大铁门前，弹出来一行提示文字：长按空格键推开大门。
凌余按下空格键，他的角色伸手握住了铁门的栏杆。
鹿游也跟着按上了栏杆，两人合力推开了大门。
接下来行动就相对自由了，两个人可以自行操控角色开始探索。
凌余点开设置把按键都看了一遍，在原地体验了一下“跑”、“跳”、“下蹲”、“开关手电”等一系列操作，这才转视角去看队友。
鹿游杵在别墅门口，凌余跟过去，点了一下跳出来的交互按钮，提示“大门被锁死了，无法用外力破开”。
鹿游“嗤”了一声：“被拒之门外了，直接下播。”
【？？？】
【妈的旁边有入口啊】
【还好是跟LING联动播，换他自己来这波还真让他找到请假借口了】
【能不能开摄像头，好想看游弋被吓得哭唧唧是什么样】
【＋1，啥时候能再露脸啊啊啊上次的录屏我都盘包浆了】
凌余失笑：“找一下有没有钥匙或者别的入口吧。”
两人分头在院落里寻找线索。
凌余操纵着角色拨开半人高的草叶，四周只有小虫子的鸣叫和草叶被压倒的轻微声响，天色阴沉沉的，有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他是直接按着交互键走路的，在路过一棵大树时，他的角色交互拾取到了一根“坚硬的木棍”。
他沿着别墅绕了半圈，瞧见了同样绕了半圈即将和自己碰头的鹿游。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从耳机里传出来了。
“……什么叫主播是请假主播？上周播了足足6天，难道无人在意吗，叫我一声劳模都不为过了好吗。”
“这游戏会有鬼突脸的镜头吗？……不是，主播是唯物主义，不怕这个，是怕你们被吓到。”
“胆小的可以退出直播间了，明天看录屏组的剪辑过的宝宝巴士版就行……”
鹿游的嘴还挺碎，一路都在跟弹幕聊天，然后停在了一处墙跟前。
“找到了吗？”凌余走过去，看到疯长的树丛下掩藏着一处方形的地窖入口。
地窖的拉门把手被锈蚀得只剩一小截，凌余打开背包使用了刚才得到的那根木棍，撬开了地窖的门。
底下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墙壁上钉着的一小段通往地下室的爬梯。
凌余打开了手电，往地窖里一照。
底下蛛网横生，灰尘很厚，只能看到一角矮桌。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将运动相机固定好就开始往下爬。
这段路只要按着“下行”键就行，凌余听到鹿游来了一句：“游戏里看看就行了，现实里不要见个洞就往下爬。”
凌余笑道：“确实，危险行为，不要效仿。”
两人落了地，画面黑漆漆的，只有手电筒那一小圈范围的视野，需要通过旋转视角来观察四周。
这是个不大的地下储藏间，靠墙的地方是两排木柜，柜子旁边有两张小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些散落书本，还有一个长花瓶和里面烂得只剩几根空杆的植物。
另一侧堆放的物品用防尘的白布罩着，看起伏的形状，像是一些堆叠的箱子。
黑暗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好像暗处掩藏着什么东西一样，但是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又毫无异常，只有尘埃在光线里缓慢地起伏。
凌余去柜子前查看了一下，最上面的几排都是全英文的书籍。
他看不懂，好在角色会自行解读一些场景信息并介绍出来。
L：“嗯……都是一些历史类的书籍，桌子上也有一些，看来这里的主人是个历史文学爱好者？”
凌余一转视角，那头鹿游勇得一批，一把就掀开了罩着另外半个房间的白布。
唰。
扬尘漫天，两个角色被呛得直咳嗽。
随着手电的光照过去，那防尘布底下是一堆高高低低的画框。
画框整齐地码成两列，数量非常多，大概有上百幅。
凌余绕到侧面，看清了摆在最前方的一幅。
画的是一个女人点着蜡烛在祈祷的模样，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覆有黑纱的帷帽，低着头，黑纱垂到她下巴的位置。
哪怕在地下室里封存了这么多年，画布上的色彩依旧和新的一样鲜艳，那蜡烛的火焰就跟在真实燃烧一样灵动。
Y忽然捂着嘴惊叫了一声：“她，她没有脸！”
这一嗓子好像惊动了什么似的，地下室里忽然起了一阵阴冷的风。
凌余隐约看到画上蜡烛的火苗也像是被风吹着跳动了一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窖入口的盖子合上了。
第79章 哥哥，我怕
“……不行，打不开。”
L一手抓着冰凉的爬梯，另一手去推地窖入口那扇门板。
哪怕他用尽了全力，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Y在底下焦急地开口：“怎么会这样？”
L：“下来的时候我明明用木棍抵住门了，而且开关的合页锈得很厉害，不可能是被风吹上的。”
Y：“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搞恶作剧，故意从外面关上了门？”
L点头，拍了拍门板：“喂！别闹了，赶紧放我们出去！”
无人回应。
他叹了口气，从爬梯上下来，拍了拍蹭在袖子上的灰，拿出手机想看一眼直播间，却发现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开了。
L：“我靠，啥时候断的，这么刺激的场面竟然没播出去？”
Y也看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也显示“无信号，当前直播已断开”。
Y叹气：“算了，还好我录着视频，后面剪辑一下发出去效果应该也挺不错的。”
L四下环顾一圈：“一起找找有没有能出去的方法吧。”
这段过场小剧情结束了。
凌余微微松了口气，将视角转向那堆画框。
说实话刚才地窖门合上那一下真给他吓得一激灵，手一抖连带着视角都跟着一晃，好在没有丢脸地喊出声来。
淡定，淡定。
他操控着角色走到画框前，屏幕中央弹出来一个“查看”的交互键。
点击交互后，L开始搬动画框，想看一下其他的画里都是什么内容。
然而一幅，两幅……连着翻看了一小半，画里的内容都大差不差。
燃烧的蜡烛，无脸的女人，祈祷的动作。
这玩意看多了总觉得阴恻恻的，配上背景音里时不时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轻响，凌余感觉手臂上都开始冒鸡皮疙瘩了，就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这个收藏家品味还挺奇怪的，搞这么多一模一样的画干什么？”
鹿游嗓音淡淡的：“按照恐怖片套路来看，这玩意上面应该附着什么怨灵，蛊惑看画的人点蜡烛向他祈祷，然后把被蛊惑者的灵魂关进画里，之类的。”
“……你已经看过剧透了？”
“没有，猜的。”
凌余“喔”了一声：“还挺合理。”
随着画框被一点点搬开，两人发现画框后面的墙上似乎有一扇掉漆的小木门。
按照方向来看，这扇门后的房间应该位于别墅的正下方，大概率会有楼梯通向别墅内部。
他俩把挡在门口的最后三幅画框搬开。
Y在挪动画框的时候忽然绊了一下，手里的沉重画框脱手，砰一下摔在了地上。
只见精心装裱的玻璃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凌余已经推开了那扇小木门，门后是一条长而幽深的长廊。
被摔碎的玻璃上的裂纹正好以无脸女人的那张空白的脸为中心向外扩散。
从鹿游直播间的视角看，可以明显看到画中的蜡烛跳动了一下，裂纹中似乎有一张若隐若现的脸咧开了猩红的嘴。
弹幕都在嗷嗷叫，鹿游淡定得很，还按了“下蹲”凑过去给了个放大镜头。
然而凑近看时，画上又瞧不出一丝异常了。
这游戏里的搬运动作只要按一下交互键就行了，不存在鹿游操作失误摔了画框的可能性，所以这是一段必有的剧情。
凌余刚才正在交互开门呢，门刚开一条缝，身后就是“哐”的一声，给他吓得惊魂未定，这会语气发虚又强装镇定地问鹿游：“没事吧？”
鹿游起身跟上了他：“没事，别怕。”
凌余：？
……等会，剧本应该是这样的吗？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连廊，两人顺着连廊往前走。
这条廊道笔直，两侧有用来挂马灯的钩子，没有别的岔路。
走到底，是一处玄关一样的空间，有一道往上走的楼梯，但被铁门拦着，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老式密码锁。
门边摆着一条桌子，桌面上是厚厚的灰，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些写着文字的纸张和几支长长短短的蜡烛。
蜡烛是可以拾取的，两人平分了这些蜡烛。
之前在院子里改设置的时候凌余就发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游戏里这个手电筒在屏幕下方显示了一个电量槽，意味着玩家玩到后面很有可能要面临一个没电的问题。
所以到时候难免要有点蜡烛的情况……会不会一点就把那个无脸女召唤出来了？
他脊背发凉，不敢细想，心说早知道就自己先偷偷玩一下了，等会还怎么在鹿游面前维持沉稳又可靠的形象？
纸张上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图形，正好能和铁门上那把密码锁上的图案对应上，只要解出答案就能开锁。
Y在桌前站着不动，显然是在研究那些抽象图形之间的联系了。
凌余也严肃地看向纸面。
三秒后，他偷瞄弹幕，试图找个剧透侠来助力自己装这波比。
【双开看的，对比之下凌哥这边好慌乱啊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游弋那边全程毫无波澜，他是不是偷偷玩过？】
【玩过也没这么冷静吧TAT我已经在别的主播那看过两遍实况了再看还是会被吓到】
【情绪这么稳定？想谈】
【游弋怎么真要解出来了？这也太快了吧，好聪明啊】
凌余看到最后一条，与有荣焉地一翘嘴角。
鹿游不愧是学霸来的，凌余还没从乱七八糟的弹幕里瞄到答案呢，他那边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开完锁了。
随着这把锁被取下，长廊里忽然刮起了阴冷的风。
就像是什么禁制被打破了一样，他们身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女人的嬉笑声。
鹿游用一个疑惑的语气“嗯？”了一声：“追逐战吗？”
那嬉笑声从细不可闻，到越来越近。
嘻嘻嘻……
嘻嘻……
从耳机里听，就好像在自己耳边响起的一样。
凌余打了个哆嗦，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惊恐地“嗷”了一嗓子，跟上鹿游就开始沿着楼梯往上跑。
这段楼梯上莫名其妙全是杂物，甚至还有倒了一半的柜子。
需要玩家操纵着角色在楼梯上跑酷一样地跳蹲跳蹲，跑慢了就会有女鬼贴着后脖子“嘻嘻”一声。
凌余手指都在抖，好不容易跟着鹿游冲了出去，却因为紧张，手指僵硬没来得及松开“加速”键。
而且谁能想到这条楼梯会从地下室直接通到别墅的二楼，门一开就是二楼的挑空连廊！
凌余没刹住，直接顺着栏杆就翻到下面一楼的环形餐桌上了。
鹿游站在楼上看他，迟疑地问：“……你小时候的跨栏梦觉醒了？”
凌余喘了两口气，轻声道：“……我怕，哥哥。”
第80章 白天叫哥哥晚上哥哥叫
人不豁出去一下，都不知道自己的下限有多低。
凌余说完那句“我怕”之后，鹿游没立刻接上话，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要知道鹿游今天全程都表现得很淡定。
刚才那段追逐战里，他不仅有闲心回头观察情况，还在成功跑进别墅后随手把身后那扇楼道门给关上了。
半晌，鹿游平静的嗓音响起：“嗯，没事。”
明明鹿游的语气跟先前也没太大变化。
凌余听着，却突然顿悟了什么。
于是凌余把嗓音放得轻柔，跟撒娇似的：“那你会保护我吗？”
鹿游果然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冷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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