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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全场哗然。
  但这并不算完。逝水淋漓的血被用死人的衣衫擦净时,凌虚阁主就在众人瞠目结舌下离了高台,与他一齐离开的是他自登阁主之位起便一手栽培的数位亲信。不出半日血案再度传来,铸天宫上下四百余颗头颅被整齐摆放在大门前,像一种诡异的仪式。人人遍体生寒,但温阁主只收剑回鞘,淡淡道是自今日起再不许任何人置喙凌虚,如若不然,这就是下场。
  那天是大年初一,浓重的血腥气将新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绝对的实力下其他人纵有不满也不得不噤若寒蝉,心内深觉日后江湖恐怕再也不复宁静。遍天之下,唯有罗绮绣一个还敢指出温沉不是。这位曾经的知客峰主从来不知畏惧是何物,她指责温沉手段太过残暴,据说言辞之激烈,叫温阁主脸色黑了又青。然则面对她的指责和劝告温沉显然一字也没有听,他与罗绮绣对峙,刚愎比从前姜止更甚:“我光耀凌虚门楣,难道有错!”话音止而怒未平,一剑斩断飞剑石。
  那块在凌虚门前伫立百年的飞剑石自此碎成两截,一道碎去的还有天地为剑苍生作心的初心。回不去了,有心人皆如此想,原来江湖之内,从不可能保有永久的安平。
  无念峰的雪好像从来都没有停过。山峦高寒,一年之内只有短短的夏季能歇了琼英。温沉来探师娘时见着负责跟随明黎的亲信正站在外头,就知道明黎已在里头了。
  自做了凌虚阁主后温沉来无念峰的次数便很少了,但他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来这里。普天之下,只有站在师娘榻前的时候他能感觉自己心情平静些。其实一开始决意修习无影剑法的时候明黎警告过他此谱对心志的危害,可那时候他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心志比旁人坚定些……不过事实证明,他依旧是个普通人罢了。
  没有了无影剑法的他,就是一个废物。
  进屋时明黎大约刚刚结束今天的看诊,正将素日常用的医具逐一整理收回药箱去。见温沉进来他只淡淡朝这壁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去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温沉对他冷淡的态度早已熟悉,所以也没说什么,只去瞧师娘的状况。床上的人闭目仍如旧日,温沉瞧过,遂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朝床上无知无觉的人行弟子礼。
  只有在这间隐蔽的木屋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他依旧是乖巧懂事、端庄有礼的小沉。其实时至今日童老爷子当年遗留的秘药早已用完,但薄云拥依旧保得性命的原因正是明黎。温沉有时深夜回想,也觉得明黎其实没必要答应来看诊。自己修习无影剑谱,作为他活命指望的明黎已经占尽上风,又何必多费心思来救从前的杀师仇人之妻?可明黎还是应了,不仅应了,还尽心尽力。
  明黎对温沉心中如何想浑然不觉。以他的脾性,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低头收拾东西,将药枕也搁回原地。温沉回头一瞟,见他随身的药箱深暗里,有什么明黄的一点闪过。温沉怔了怔,反应过来时已经脱口而出:“你还带着朝阳璧呢?”
  “咔哒”一声,明黎合上药箱。
  温沉先觉得可笑:“你还留着它作甚么?”随即又觉得无聊,“留就留吧,当作纪念也好。商白景可能已经死了。”
  明黎凝视他,那双琉璃似的浅色眼睛里本来惯无情绪的,但温沉不知为何偏读出了几分厌憎。这分厌憎忽然之间激怒了温沉,所以在明黎提起药箱离去时,他一把扳了明黎的肩,止了他离去的脚步:“明医师,你什么意思?”
  他嘲讽道:“都是他的仇人,你现在对我横眉立目的是什么意思?”
  明黎抬眼,冷冷地看他。
  “当初要与他两清的人不是你么?专程跑回来退还朝阳璧的人不是你么?对他的心意弃之如敝的不也是你么?”温沉道,“我不信你从不知他是何意。那朝阳璧他戴了二十多年,那样贵重却平白送给了你。从前就在这屋子里我亲耳听到他说想带你回来,甚至为你入障险些走火入魔!你当日若有半分顾惜他,就不该还他;既还了,又何必今日还随身珍藏!你现在装得深情款款不觉得荒谬吗!”
  但医师被他单手控了行动,大力之下他眉头却连蹙也未蹙。明黎的眼神比无念峰的雪还要寒凉,他淡声说:“温沉,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些?”
  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搐动一瞬,温沉瞧着他,忽然冷静了些。他松开手,像是整理情绪。明黎由着他缓,依旧像一竿挺拔的瘦竹。温沉缓了片刻,重又变作凌虚阁主的模样,冷笑一声:“你且管好你自己吧!既已做了仇人,就干脆利落地恨。掺上那些发了霉的旧情,平白叫人恶心。”
  这话落进明黎耳中,细竹叫风雪压得颤动两分。但没人对此做出回应,明黎背上药箱,径自出了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际,温沉俯身撑着桌子,垂头默默了良久,才一步步徐徐挪到师娘床边,在她身边坐下。
  “师娘……”话出口竟然带着颤音,温沉俯身,将脸埋在蘅芜缠枝的锦衾里,“小沉想你……在这世上……我只有师娘了……”
  他对师娘的爱从不比商白景少,时至今日亲友离散,放眼世间他竟只剩一个沉睡不醒的师娘。当日他面对称心时曾一口咬死自己绝不后悔,可内心深处呢?众叛亲离的真的是被他害到声名狼藉的师兄吗?
  温沉不知道。他盼着师娘醒来,抚着他的头顶温柔唤一句“小沉”。自与罗师叔争执斩断飞剑石后,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再亲切叫他的乳名。每逢深夜孤独总是如影随形,他恨这一切,于是迁怒所有人,斩去云三娘子头颅的时候他岂非不含私心?如果、如果当初不是她蓄意挑拨,那么今日……是不是也不会到如今局面?
  “师娘……你快醒醒……”
  他忽然感觉脸边锦衾微微地一动,像是错觉。温沉诧异地略抬高了头,仔细瞧了瞧那一处动静。片刻后,像是回应他期盼似的,那处锦衾再次细微地、缓缓地动了一动。
  那处下头是师娘的手!温沉很快便反应过来,何止是欣喜若狂。九年了,伐段之后已经整整九年了,这是无数努力下师娘第一次对外界动静产生回应。温沉喜极而泣,他掀开被子,盯着师娘的手,盼望它能再动一动。只是等了许久,又重归无声无息。但这不要紧,既有了今天,又何愁明日?温沉欢欣鼓舞,无念峰到底太冷,他还是重新为师娘盖好被子,又将炭盆里的炭火拨了拨,好叫室内更暖和些。
  “没关系,师娘。”希望的力量促使温沉鼓足了精神,他抬起脸,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殷切,“你就快醒了……等师娘醒来,我们就是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第71章 71-音信传
  从无念峰出来时温沉已经整理好了神色。他拥着雪白的鹤氅,眉心一点,纷扬琼花里像是淡漠的神祇。早有亲信等在外头,见他出来,恭敬行礼,奉上一张素笺:“阁主,都整理好了。”
  温沉接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
  那上头是他吩咐整理的如今尚还存世的伐段百家的名字,其中断莲台和铸天宫已经被用浓黑的墨笔抹去。霜凛之时当年百家其实已经没了小半,所以一张素笺都没有写完。温沉看过,又交回亲信手里,吩咐道:“把杀过咱们人的,列在前头。”
  “是。”亲信应声,随即奉承道:“阁主,如今天下尽是咱们凌虚阁的了。就算从前姜阁主在时,也不及今日气象。”
  面对他的奉承温沉神色动也不动,只道:“还早着呢。”便离了无念,屏退众人,自回屋安养。进屋时有仆役奉上药汤,那是明黎制来化解无影毒性的,所以温沉接过毫不犹豫地饮下。一点隐隐的担忧涌上心尖……师娘醒转可望,但如若一朝醒来,面对如今局面……他该如何解释呢?
  他自可以仍旧将师父之死全盘栽在师兄身上,以他如今之势和天下唇舌必然不会被戳穿。温沉太想仍被师娘如旧日相待了,所以这个谎言必须牢不可破。他要将谎言彻底变作事实,唯一的破绽就只在那一人身上。
  头痛。温沉抬手捏揉眉心,那处皮肤便被碾出一片薄红。
  已经太久没有商白景的消息了。搜捕不见踪影,悬赏没有音讯,是死是活都没有消息。亲信曾揣度说他应该早已死了,因为从凌虚阁出去时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但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前温沉断断不会相信,只能日复一日、徒劳无功地去追寻。如今的一切都来之不易,温沉不敢赌。如若师娘醒后,商白景再出现在师娘面前……温沉不敢去想。
  所幸这世界上他最了解商白景,所以他一定会死在自己手里……在师娘醒来之前。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
  一晃眼,这个血气缭绕的年又过去了泰半,又一个夏天开始了收尾。昭昭闹着要摘树上的木槿花,所以商白景跃上树采了一捧,跳下来送给她。
  九尘笑盈盈地看着他:“不错。上月居士还上不去这棵树呢,今日便来去自如了。可喜可贺。”
  商白景将一怀木槿交给昭昭,女孩儿欢欣异常,从里头挑出最盛的一朵别在耳上。一玄蹲下去同她说笑,商白景直起腰,向九尘道:“全赖道长妙手。若我的武功也能如轻功一样就好了。”
  他恢复至今也只初初复了几分武人体魄,轻功虽远不及从前,但至少也算初成。只是由于双臂隐伤,如今武技剑术尚不如刚拜入凌虚阁的外门子弟。一玄听得他们说话,扬起头来插言:“居士如今能恢复成这样,已经大大超出我与九尘师兄预计了。”
  他耳边也插着一朵昭昭精挑细选赠与的木槿花,粉嫩娇柔的花瓣配上一玄天生严肃的脸,看起来分外违和。九尘和商白景都对着他这样一张脸乐,一玄憋气,叫道:“昭昭!”
  昭昭一手一朵盛放的木槿,喜笑颜开地递给二人。
  片刻后,院里所有人的耳边都别上了一朵鲜妍的木槿。李沧陵提着竹篓从他房中走出来时,见着这情景一愣:“嗬!”朝昭昭比个手指,“好看!”
  昭昭得了夸奖,更开心了。
  商白景留意到李沧陵手里的竹篓,遂问道:“沧陵兄是又要下山么?”
  “是呀。”李沧陵道,“观中的粮米不多了,我下山买些回来。白景兄可再与我同去吗?”
  自外头搜捕风声歇后,商白景也跟着李沧陵一起下过几次山。一方面是为着散心,一方面也是锻炼体力。他如今粗衣布衫,举止气度都与从前那个少阁主判若两人,只消打扮低调些,也没惹过旁人发觉。所以这次听得李沧陵问,商白景便点了点头:“粮米沉重,我与你同去吧。”李沧陵也不推辞:“走!”
  商白景摘下耳边的木槿,俯身对昭昭说了声谢谢,将那朵花别在女孩另一侧耳边。他进屋取了遮面的斗笠,便折返来与李沧陵同去。今日太阳极好,虽是暮夏初秋,但暑气依旧没散。商白景一面往山下走,一面整理头发,欲将斗笠戴上。
  李沧陵说:“下了山再戴吧,不然也太闷了。”
  他这话说得很对,商白景便依言没有戴,稳稳托在手上。这斗笠还是当时称心救他出来时从凌虚阁盗来的那顶,纱质上乘,角落银线织就的图纹在阳光下莹莹生辉。商白景仔细一瞧,辨出那仿佛是一本书似的轮廓,脚步便微微一顿。李沧陵自没留意他,游侠抬手遮阳,信口道:“好热。今年仿佛比去岁热得久些,我记得去年这时候天已凉了,桂花都开了。”
  商白景眨眨眼,暂将注意从斗笠上挪开,回道:“琅州夏天长,不像秦中。这个时候,因缘峰的桂花应该都开了。”李沧陵便道:“没开也好。要是开了,九尘师兄一定要给你做桂花糕吃,保准你这辈子都不想闻桂花味道。”
  商白景笑道:“不至于,去年又不是没尝过?”
  李沧陵便敬佩地看了他一眼:“白景兄啊,你如今是真能忍,兄弟佩服。”
  二人便一同笑了一场,李沧陵将竹篓一甩,背在肩上。商白景问:“许久没见称心了,她怎么样?”
  “这不是又到了季节更替的时候么。”李沧陵摆摆手,“她娘又病了。称心要在家照顾她,所以一直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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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紧么?”商白景有些担心。
  “不要紧,我问过她。”李沧陵说,“她娘本来身体就不好,说是每逢换季她娘都会病上一次,身边实在也不能缺人照料。唉,咱妹子也是命苦。九尘师兄上次也说,她娘那样的情况,只能拿药养着,根治恐也没辙。唉!”又很重地叹了一声。
  商白景闻言默然。
  “不过也不要紧,这也这么多年了嘛。”李沧陵感到气氛低沉,急忙又道,“我瞧她娘只是身体弱些,若论寿命,恐怕还比咱们武林中人长。听说她娘精神一好就给她绣嫁妆,光手帕子都绣了一箩筐。称心那日还抱怨呢,说搁着也没用,不如拿出去卖了拉倒。”
  琅州的山大都低矮,所以说话间二人已下了山,入了城镇,商白景才取了斗笠压在头上,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二人娴熟地跑了铺子买了粮米,李沧陵背了两大袋子,商白景又抱了一袋。经过镇上酒肆时,一股醇厚酒香扑面而来,勾得李沧陵不由得止了脚步:“好香!”
  商白景知他爱酒,便扬扬下巴:“进去罢?”
  李沧陵正有此意,咧嘴一乐,两步迈了进去,解下腰间葫芦嚷着要店家打满。商白景跟在他后头也进了酒肆,随意找了一张无人的空位坐下来等他。小二跑来,殷勤问:“客官,要些什么?”
  商白景摆摆手,又指了指李沧陵的背影:“等人。”
  小二回头一望,便道:“您好坐!若需得什么吩咐便是。”态度倒很好。商白景点了点头,那小二又自出去招揽别客去了。这家酒肆生意算不得好,屋内只寥寥坐了两三桌。旁边一桌坐了三人,皆是武人装扮,瞧服色,倒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商白景听力一向不错,所以那三人刻意压低的议论也落进了商白景耳中:“……吹云派也没了!”“这已是第十二家了罢?”“那谁数得清!”很快另一个威严的声音便止了他们议论:“低声!这话是敢说的么?”
  商白景胳膊有些酸,缓缓将手肘搭在了桌子上。
  另一个人还是忍不住:“便是曾经的屠仙谷,两派交战后也没有举派杀尽的!温……”前头那个威严的声音便又止了他一次:“嘘!吹云派到底也曾落井下石杀了他家弟子,血债血偿,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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