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邱秋一定要阻止,要拒绝,他才不会去呢!
想罢,邱秋急匆匆往谢绥院子里去,却没在卧房里看见谢绥,于是又向谢绥书房去。
书房门紧闭,里面隐有说话声,四周都没有人,像极了谢绥在和人密语,但邱秋来不及注意到这些,慌里慌张地跳着推门进去。
“谢绥!我才不要去春猎!”邱秋轰地一声推开门,两扇门飞出去又撞在两边架子上弹回来,谢绥的书房呯里咣当响,像是要被活活拆掉一样。
屋内除谢绥外的另一个人在邱秋推门进的瞬间立刻拿起面具覆在脸上。
邱秋这时才看到谢绥和那个坏蛋面具人坐在桌子两边,中间桌子上摆了一件什么东西,谢绥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收起来。
谢绥朝他伸手问:“怎么了,是不要去春猎?”
邱秋挠挠头走进来,抓住谢绥的手站在他旁边,他才发现谢绥在和人说话,虽然他觉得谢绥和这个坏蛋面具人说不了什么正经事,但他这样风风火火闯进来还是怪丢人的。
面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在脑后灵活地打了个结,将面具固定在他脸上。
邱秋哀求谢绥让他去春猎千万别带他。
这和邱秋以往的脾性完全不一样,这种皇室举办的活动,以往邱秋都是求着要去的,谢绥还能趁机收些好处。
这次倒完全不一样,谢绥问:“怎么不去,你不想去抓小兔子大老虎?”
这邱秋当然想,但是那里有太子,邱秋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胆小害怕某个人的话,于是凑近谢绥和他说悄悄话。
不止害怕太子,又说他还得准备殿试,不能将时间都浪费在玩乐上。
不过他跑的喘气,说话声音也没太低,全让旁边的姚景宜听了清楚,眼睛更是笑的微微弯起来。
那边谢邱两人还在说“悄悄话”。
谢绥:“可是我想让你去。”
邱秋甩开他的手:“可是我不想去。”
谢绥去抓他软的像水的手:“我病刚好,需要英武全能的邱秋在我身边帮助我。”
邱秋恼羞成怒:“不要!我不许你想让我去,我不许你要我帮助!”
邱秋非常霸道,冷血无情地堵住谢绥的所有话,谢绥说的话完全都忘记了,现在邱秋可是一家之主,谢绥说的统统都不算数!
不止如此他还要抱怨:“谢绥你也要殿试啊,虽然我不确定你能考过会试,但是总要做准备吧,陛下他干嘛要你去啊。”
到最后邱秋对这位之前他一直崇拜仰视的皇帝有了怨怼。
谢绥捂住邱秋的嘴,要他慎言,邱秋只好闷闷不乐地闭上嘴巴,他抱着谢绥的手臂,一头栽进谢绥的手臂上,像是一只邋遢可怜兮兮地小鸟抱着枯枝,圆滚滚的一团身子,晃呀晃。
这时,那个对于邱秋来说非常坏的面具人开口:“邱举人不愿去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清静地方,倒不如将他放在绥台来的安全。”
春猎必定又是一个争斗场,何必将小蠢货邱秋牵扯进来。
面具这么一说,谢绥就陷入沉思,深邃的眼睛盯着邱秋看,像是同意了。
邱秋本应该开心的,可是谢绥也太听面具的话了,怎么面具说不让他去就不让他去啊,于是他又生气,怪谢绥不听他的话,而听别人的。
不止如此,邱秋还没和谢绥说几句话,就被面具人两三句打发出去,让他到别的地方玩去。
笑话,一家之主邱秋一直说的都是关乎绥台存亡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算是“玩”。
果然是坏,邱秋想起面具人的面具,说不定他整日戴着面具就是因为他长的太丑啦!
等一会儿谢绥出来,他就要向谢绥要求,不允许他再和那个面具人交好!
但是事情总是不如邱秋的愿,无论他在床上坐在谢绥身上怎么动着身子折磨他,谢绥就是不松口。
反倒将邱秋“累”得气喘吁吁,无力地倒下失去了“主导权”。
谢绥说的都是假的,他说这次明明是要听他的,都是假的……邱秋伸着舌头面色潮红喘着热气失神想。
邱秋晚上没能睡去,被谢绥拉着锻炼,他觉得谢绥实在太纵欲了,明明刚刚才病好,他最开始被谢绥骗着要证明他是最强健的,但是很快强健的邱秋被体虚的谢绥锻炼晕了。
次日中午,邱秋再醒,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闭眼想要坐起来指使谢绥给他穿衣服,可一动,还有个谢绥送给他的药玉柱子在,于是邱秋就不好坐起来了,只能躺着忍着一阵一阵的潮汐,痛骂谢绥。
但是没动静,谢绥已经前去参与春猎了。
第65章
邱秋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自个把玉柱子拿出来洗干净,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不知道要放在哪儿,邱秋不想放到自己的柜子衣箱里,最后他龇牙咧嘴地把那些东西统统都丢进谢绥的衣柜里。
谢绥带走了吉沃湛合,这宅子里就好像少了很多人,这下子这座大宅子只能属于邱秋一个人了。
邱秋经过短暂地伤感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令人愉悦的事实,谢绥走了这里就轮到邱秋称大王了。
邱秋在绥台终于可以作威作福了,或者说他一直都是作威作福,只不过之前只折腾谢绥一个人,现在谢绥走了,就轮到其他人遭受邱秋的荼毒。
早上去厨房做糕点,结果油倒多了整个灶台烧起来,下午又去找连翘学刺绣,十根手指又被戳了八根。
众人防不胜防,最后只能压着邱秋去准备殿试,但邱秋没把握,准备起来磨磨唧唧。
过了一两天,才终于迎来了放榜之日。
这次是绥台的仆从前去蹲榜,和当初邱秋中举还另外找人去守不一样了。
邱秋其实也着急,坐在大门口台阶上托着脸,手臂放在蜷起来膝盖上等待,像枝头等待春来的小雀,圆滚滚的一团。
可惜这样重要的时候,谢绥并不在,不然邱秋还能和自己的焦虑分给谢绥一半,如果谢绥考得很差的话,邱秋还可以安慰他。
但是谢绥去春猎了,他就很倒霉地失去了可爱邱秋的鼓励。
春风打着旋儿从他脸颊上轻轻拂过,额角的碎发就上下飘摇,风里夹杂着花香,连带着仆从高声的呼喊。
“小郎君……喜讯…中了,中了!”那声音近了,也越来越大。
邱秋听见中了的声音,连忙站起来跑过去,紧张得耳朵都在敲锣打鼓,脸上露出欣喜又紧张的表情。
邱秋抓着那小仆的手臂问:“谁中了?谁中了?”
小仆跑的气喘,一时没说出话,身后又陆陆续续跑来很多人,都是绥台里的仆从自个去看的。
“都中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稳重,说:“您和郎君都中了!”
邱秋脑子里晕晕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大约接收到他考过会试的消息,朦朦胧胧地在脑中来回响,他不自觉自个儿踮着脚几乎要跳起来,但是嘴巴依旧在说话:“真的吗?谁中了!谁中了!”
一圈人围在他身边:“您呀,就是您中了!”
邱秋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几乎要跳出他的肋骨,跳出他的胸壁。
他中了,真的是邱秋中了,邱秋傻兮兮地乐起来,脑袋更晕了,步伐像醉酒一样来回晃悠。
其他人将他搀到廊下,邱秋缓了一会儿,抱着更大的希望问:“那我考了第几名?谢绥呢?他是第几?”
“您考的是第二百二十一名,郎君是会元!”
啥?谁,谁是会元?谢绥?邱秋脸上的欣喜的表情一下子落下来,第二百二十一和第一差的也太多了。
等等,邱秋皱着小脸问:“这次会试考上了多少人来着?”
“小郎君,一共有二百二十七个人。”
另一旁福元也干完活匆匆赶过来,听见他们讨论的事,擦擦手也为邱秋傻乐,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对着邱秋高兴道:“少爷,这次你考了倒数第六,比之前倒数第一好多了!少爷是进步了!”
邱秋心里正是不平衡的时候,明明吃的一样穿的一样,他和谢绥怎么差这么多,他吃的还比谢绥挑剔呢。
听见福元的话,邱秋一下子从廊下椅子上跃起来,叉腰指着福元的鼻子大叫:“福元,你不许说话!”
天杀的,谢绥说他会考第一就真的考了第一,那谢绥怎么不多嘴说一句邱秋会考第二第三呢?
真是不公平,这下好了,谢绥现在不止家世好,相貌好,才学好,前程也好,甚至还拥有可爱貌美的邱秋。
简直太不公平啦!
邱秋气歪了鼻子,原本他想着只要考上就好了,可是现在考上了又嫌考得太低。
府里的人都围在抄手游廊这里,连翘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约莫知道邱秋在恼什么,拨开人走进去劝他:“小郎君,当务之急不是快快给荆州老家写信报喜嘛,小郎君也别恼,还有殿试,最后名次如何还要看殿试啊。”
邱秋叉着腰,本来挺着身子,很神气的样子,原本在责问福元,听到连翘说殿试,他手放下来,脑袋一歪,开始沉思。
紧接着,邱秋开始动了,他风风火火地往屋里走,一边大叫:“我要准备殿试了,你们都不要来打扰我。”
连翘姐姐说的对,刚好谢绥去春猎了,那他若是在这个时间好好努力,抓紧超越谢绥,把谢绥远远地甩在后面!
众人看着邱秋进屋,有人拿着鞭炮,有人拿着锣,统统还没有开始庆祝。
小郎君显然名次不太满意,但是绝不能没有庆祝,这么长时间相处,他们也知道邱秋什么性格。
也许就是晚饭的时候,邱秋不再在意这件事,就会快快乐乐地飞出来,让他们放鞭炮敲锣打鼓了。
连翘同时吩咐:“今天的晚饭好好做,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哎!”
众人四散开,准备各做各事,这是邱秋刚才进去的屋子的门突然大开了。
邱秋歪着毛绒绒的脑袋出现在门旁边,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邱秋又问:“那张书奉你们知道是第几名吗?”
仆从们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作揖说:“回小郎君的话,是第二。”
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顿时皱在一起左歪右歪,充满不可置信,紧接着那扇门被狠狠关上,发出好大一声轰鸣,里面出现邱秋很用力踏脚走路的声音,还有邱秋用力尖叫的声音,响彻整个绥台。
好了,这下邱秋可能得明天早上才能好好庆祝了。
谢绥可气,张书奉比谢绥更可气,邱秋抱臂在屋子里撅着屁股走来走去,浑身都是不忿。
“天杀的张书奉,你说你考得不好,你怎么考了第二!”邱秋在屋子里无能狂怒,第二还算考得不好吗,大坏蛋张书奉故意消遣他。
说好的考得不好,怎么张书奉丢下邱秋,一个人跑到第二那个位置去了。
谢绥还说他能考第一呢,张书奉这个看起来老实的,竟然不声不响地骗了他。
杀千刀的!
谢绥考得好就算了,张书奉还考这么好。
邱秋气得飞奔起来,一脑门扎在床铺上,头碰到铺着褥子的床咚的一声。
邱秋嗷了声,捂着头缓缓瘫在床上,又钻进被子里,鼓出一个包,伏在床上的小山丘气得一起一伏,半晌一只手从小山丘里伸出来,在外面狠狠砸了一下:“坏床!”
但很快又因为手痛,飞快收回了爪子,留下一道粉白的残影。
邱秋绝不会放过张书奉的!
事实证明,这次连翘她们真的猜错了,邱秋的气一直过了一整夜,如果可以小身子估计能被邱秋自己生的闷气鼓成皮球,轻飘飘飞起来,晃晃悠悠飞走了。
次日一早邱秋就去找张书奉出气,气势汹汹,带着湛策福元,看起来像是准备找书生茬的富家纨绔少爷。
张书奉刚将信托远走的同乡送走,回到院子里,还未坐下,身后的院门就咚咚又咯吱作响,像是人在敲门,又像是猫在抓挠。
张书奉皱眉走向院门,听了一会儿,猜的可能是谁,皱着的眉放松了,立刻将门打开。
一道身影瞬间从门外跳到门内,撞进张书奉怀里。
张书奉就后退几步让人站好,低头一看果然是满面怒容的邱秋。
“你来……”
“张书奉!”邱秋叉腰走近,和张书奉肩膀贴胸膛,高高仰着头,鼻子喘着粗气,和张书奉较劲儿。
在意识到张书奉比他好,邱秋努力踮起脚尖,就差把额头抵住张书奉的脸颊了。
张书奉不自在,腼腆地微微偏了身子问:“邱秋,你这是做什么?”
邱秋鼻腔里狠狠出了一个哼字,因为站不稳邱秋脚下晃来晃去,偏偏手非常倔强地掐着腰,要和张书奉展示他的态度。
“张书奉你怎么回事,你说的考得不好,怎么考了……第二!”
邱秋眼睛变得闪亮,一层水光蒙在眼睛上,他可太委屈了,原本是他的“考得不好”的好朋友,摇身一变弃他而去,成了会试第二,这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张书奉看出来邱秋的泪光,他因为邱秋知道他的名次高兴,他慌慌张张地拿出帕子递给邱秋解释:“邱秋不用为我伤心,第二是很好的,当然,会元谁都想取得,不过我听闻谢郎君也是大才,他得了会元也不奇怪,第二与我来说实我之幸。”
邱秋本来还想接过张书奉的帕子擦擦一下他不小心出来的眼泪,结果张书奉这样说,小茶壶邱秋又开始咕噜咕噜冒热气,盖子也叮叮当当地直响。
湛策在身后很有眼色地推拒了张书奉的帕子,将他的递给邱秋。
而一旁的福元手慢才刚将手伸进怀里,他目含惊讶地看向湛策,天爷啊,现在怎么这么多人抢着伺候他家少爷。
邱秋拿着帕子狠狠擦了眼泪,想说张书奉想的怪好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说他其实不是来安慰张书奉的,是来挤兑他的,岂不是显得邱秋太小心眼儿了吗?
张书奉还不知道事情真相,在一边鸡同鸭讲地开导邱秋,结果越说邱秋越生气,泪水哗哗的流。
邱秋委屈不了自己,他推开张书奉,吨吨吨走到树下,一屁股霸占了张书奉的椅子,他的眼睛红彤彤的,一抽一抽地哭泣:“张书奉我……呜…恨你!你说的…呜呜…你考的不好……其实都是在骗我,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66/109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