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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尖锐的玻璃片抵住金发男的脸颊,稍微一用力就能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别、别碰我的脸。”金发男瞬间僵住了,被嫉妒冲昏的头脑也终于冷静下来。
有酒水溅到宋挽脸上,顺着他鼻尖往下滑:“谁让你来的?”
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这会儿他的嘴已经鲜血淋漓了。
金发男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哆哆嗦嗦地在人群中找金主。
中年男人见此情形气不打一处来,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也不管酒杯有没有抵住金发男,直接一巴掌给他扇开。
好在宋挽及时往后撤了一步,不然金发男今天眼就瞎了。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旁边的宋挽,伸手想要触碰宋挽的胳膊:“你没事吧?吓着了吧小乖乖,有没有哪里受伤?”
宋挽被中年男人恶心得不行,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嘴里的滚字刚要冒出来。
“啧啧,这不是徐老板吗?”
顾梁嘴角噙着一抹笑,不紧不慢地从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
中年男人一看到顾梁,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赶紧卷起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
今天肯定没得吃了。
顾梁也是这儿的常客,这里谁不认识他?
顾家势力摆在那儿,只要是顾梁看上的那还有他们其他人什么事,谁敢跟顾梁抢人。
中年男人将刚才身上那股猥琐劲一收,低声下气地跟顾梁问好。
顾梁手里夹着烟,看了一眼金发男:“他是你的人?”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是、是,但绝对不是我指使他这么干的!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
说完,中年男人猛地扭头对金发男斥道:“还不赶紧滚出去!”
顾梁抬了下手,中年男人赶紧闭嘴。
宋挽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纸,使劲擦了擦脸上的酒渍。
顾梁对着中年男人吐了口烟。
“宋家小少爷宋挽听说过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脸色铁青地看向那边正在处理衣服的宋挽。
“难道他是、是宋挽?”
“以后看见记得绕道走,他不是你能动的人。”
顾梁眼里似笑非笑,蕴含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中年男人神情难看至极,今晚运气不好,一下子踢到铁板了,喝进肚里的酒唰地变成冷汗从背后冒出来。
宋家也不是他能得罪的,幸好刚才没直接对宋挽下手,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宋挽把身前的衣服拧了拧,抬头去找杜秉桥,他想跟杜秉桥打个招呼先行离开。
奇怪,刚才杜秉桥还举着一个灯架要来帮忙的,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宋挽面前落下一道身影。
顾梁手里拿着外套,朝宋挽这边递过来:“你衣服湿了。”
“没事,我不用。”
宋挽认识顾梁,之前在和居饭店的时候,这人就跟顾锦舟走在一起。
“披着吧,你衣服太薄了。”
宋挽顺着顾梁的视线才发现里面那件衬衫太透了,被酒打湿后隐约能看到皮肤的颜色。
宋挽不是没有自己的外套,只不过他的外套也在刚才的意外中惨遭不幸,甚至落在地上被人踩了两脚。
“谢谢,我回去洗干净了还你。”宋挽接过顾梁的外套,上面沾着一股烟草的味道。
“不用还我了。”顾梁摆摆手。
他像个做好事不留名最后功成身退的大好人,心情愉悦地上楼了。
没想到出来上个厕所还能看个小剧场,真有意思。
二楼的包间里,几十个人坐在长桌两侧礼貌友好地交谈着。
顾梁的位置跟顾锦舟的挨在一起,他刚坐下就听顾锦舟问:“你衣服呢?”
顾梁笑眯眯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给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小朋友。”
顾锦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
俱乐部楼下,宋挽觉得里面太闷,加上刚才发生的事有点糟心,他实在憋不住出来透口气。
临出门时家里阿姨说今晚气温低,没想到温度下降得这么快,外面已经天寒地冻的了,风呼呼刮在人脸上跟刀子似的,连路上行人都变少了。
宋挽嘴里塞着从门口拿的糖,棒棒糖被做成香烟的形状,要不是宋挽侧脸微微鼓起来,不仔细看还以为他在抽烟。
外面实在太冷了,宋挽刚待没一会儿就觉手脚冰凉。他正准备回去,忽然脚踝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嗯?”
宋挽一低头,一只看起来只有四五个月大的小猫正在扒拉着他的裤脚。
这小猫是只玳瑁,身上颜色分布均匀,尾巴卷卷的,就是脸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没人要的流浪猫。
宋挽咬着棒棒糖蹲下来,伸手轻轻跟小流浪的鼻子碰了碰。
看新闻说今年的冬天将会特别冷,这么小的猫在外面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寒冬。
跟小猫对视的某一瞬间,宋挽感觉它跟自己有点像,都是很小就没有了妈妈。
尽管姑姑收养了他,表妹对他也很好,可他的灵魂一直都很孤独,就跟这只小猫一样,流浪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要不你跟我回家?”宋挽轻声问。
“哎小伙子你不要碰。”旁边一个路过的环卫大妈看到宋挽蹲在小猫旁边,好心提醒道,“我是专门负责扫这条街的,这野猫会抓人,凶得很,你赶快离它远点。”
宋挽诧异地眨了下眼。
凶?可是这只小猫主动来跟他贴贴诶。
似乎是听懂了环卫大妈的话,小猫对着宋挽喵喵叫了两声,随后弓起背用力蹭了蹭宋挽的腿,好像在说我不会抓你的,我一点都不凶。
环卫大妈稀奇地看着这一幕:“真是奇了怪了,它是不是之前认识你啊,旁人都靠近不了它的。”
宋挽伸手挠了挠小猫的头:“可能跟我比较有缘。”
不过这小猫是宋挽见过最自来熟的小猫了。
宋挽在心里偷偷给它取名。
就叫你自来熟好了。
摸着摸着,宋挽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睫毛上粘上一片冰凉。
宋挽抬手抹了一下,不由得微微愣神。
景城悄无声息地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降雪,晶莹剔透的雪花从深黑色的幕布中飘下,缓缓降落在肃杀的街道上。
就在此时,一把黑色的大伞出现在宋挽头顶,宋挽一抬头,正好跟撑伞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顾锦舟提前离场,这种场合他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一出来,他就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宋挽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连下雪了都很久才反应过来。
现在走近了,顾锦舟才发现宋挽腿边有只小猫,也发现宋挽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
顾锦舟上下扫了两眼,认出这是顾梁的西装外套。
“你来这里干什么?”顾锦舟眼底变得沉黯。
宋挽声音有点闷,带了点鼻音:“跟朋友玩。”
“跟朋友玩?你知道这里面有多乱吗?”
顾锦舟语气前所未有地冷了下来,冷得宋挽感觉比周围的风还冻人。
“知道。”宋挽吸了下鼻子。
不过也是刚知道,杜秉桥那二货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人也联系不上。
宋挽眼角泛红,刚才打喷嚏打的,手指尖也红了,应该是被风吹的,里面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上面还有淡黄色的酒渍。
顾锦舟握着伞柄的手指动了动,语气温和下来,就是声音还有点低沉。
“小猫这样下去会冻死,用外套裹一下会好点。”
宋挽立刻低头去看小猫,果然小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依偎在他腿边取暖。
没想到顾锦舟还挺有爱心,连小猫的状态都观察到了。
宋挽觉得有道理,直接把身上披着的外套扒下来,小心地给小猫包好。
就是外套一脱,宋挽身上的温度在冷空气中迅速流失,他被冷得轻轻吸了口气,刚想赶紧回到室内去——
一个散发着冷香的外套罩了下来,宋挽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被挡住了。
这个带着余温的外套不仅能隔绝视线,仿佛也隔绝了宋挽的听力。
风声,汽车从面前驶过的声音,通通听不到了。
他只能听到顾锦舟从上方传来的声音。
“你也裹好。”
第30章 怎么报答我
宋挽胡乱折腾了两下,从外套下面冒出头,表情有些懵。
风一吹,掀起他额前被酒水溅湿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条街上好像有两只小流浪,一只是小猫,一只是宋挽。
顾锦舟收起内心的想法,敛了视线移开眼。
手里拿着伞的高翔从停车场出来,他本来看到宋挽没伞想着赶紧跑到车里拿把伞给宋挽的,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高翔神色复杂地咂了咂嘴。
以前只有别人给顾总撑伞的份,除了老爷子,哪有人能让顾总屈尊降贵。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宋家这位祖宗离家出走被找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跟传言中那种嚣张跋扈无理取闹的二世祖完全判若两人。
别提顾总了,就连他都没跟宋挽说过几次话,也对宋挽改观很大。
看来以后得多多关照一下宋挽了,顾总跟他站在一起还挺般配,说不定以后两人就这样,然后再那样,最后变成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了呢?
高翔跟在顾锦舟身后这么多年,见识过不少奇葩小众的事,现在接受度高到离谱,暗自把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宋挽披上顾锦舟的外套,奇怪的是,他并不排斥顾锦舟给予的温暖。
他看着怀里的小猫:“顾锦舟,我不喜欢你妹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要是他喜欢顾璇,那顾锦舟还有点理由关注他,可他明明说过了,他现在已经不喜欢顾璇了。
“你觉得我这是在对你好?”
“难道不是吗。”
顾锦舟罕见地笑了一下,就像冬日云层中泄下的一缕阳光,夹杂着细雪。
“你身边不是有很多人围着吗?我以为这在你眼里不算什么。”
宋挽哑然了一瞬。
确实,对原主来讲的确不算什么,但对他不是。
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被溺爱长大的小少爷,差点被顾锦舟这反问堵得说不出话来,于是赶紧岔开话题。
“总之,这些天你帮我的我都记在心里了,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顾锦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
他小时候养过一条小蛇,每天好吃好喝招待着,就算母亲害怕也没给它送人。但后来他发现这条小蛇养不熟,他不止一次在给它喂老鼠干的时候被它咬。
可现在他也没做什么,就有人说要报答他。
“你打算怎么报答?”顾锦舟问。
“我不知道,你来想吧,你想要什么都行。”宋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前提是我有的,实在没有的那就不行了。”
“嗯,那以后再说,就怕到时候你不愿意给。”
宋挽把棒棒糖的棍子咬扁:“你可别小瞧我。”
*
那天晚上宋挽给小猫带回了家,家里阿姨们都很喜欢它。
不过小猫似乎只认宋挽一个人,最后还是阿姨们用好吃的诱惑它,它才肯从衣服里钻出来。
说好的检测一下自己是直是弯,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不仅如此,他好像对顾锦舟的印象更深了点。
宋挽苦恼地给杜秉桥发消息,可杜秉桥不知道在忙什么,第二天中午才回了个敷衍的表情包。
一直到三十号那天晚上,宋挽跟杜秉桥早早就埋伏在工厂交易地点附近,杜秉桥还一脸衰样,完全没了之前活蹦乱跳的劲。
“你生病了?”宋挽疑惑地问。
杜秉桥苦着脸摆手:“肾透支了。”
“那你马上能行吗?可别拖我后腿。”
“开什么玩笑,我就算一个肾也比你强。”
宋挽不想跟他掰扯肾功能,见他还有精神拌嘴,放心了。
两人车停得很远,宋挽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半天,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乡间公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那个厂长果然没骗他,一辆大卡车开到公路边停下,上面的驾驶员也不下来。
没一会儿,另一辆宋家工厂的卡车缓缓停在它后面,两辆卡车屁股对屁股,搬运货物的工人跳下来,动作熟练地进行钱货对换。
杜秉桥揉了揉眼睛:“我靠,这是大事啊,你跟你爸说了没。”
“还没。”宋挽拍了杜秉桥一下,“他们走了,快跟上。”
杜秉桥打火,这车是他特地跟别人借的,跟拉客的那种黑车一个车型,晚上往哪一停也不起眼。
他们跟在运货的卡车后面,杜秉桥一开始没开车灯,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卡车顺着乡间公路一直跑,没过多久驶上绕城高速。
宋挽他们跟着追了一个多小时,最终看到卡车停在一家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工厂前面。
“可真能跑啊,这都快干到隔壁县了。”杜秉桥忍不住吐槽。
这小厂连个安保都没有,兴许也没想到会被人跟踪吧,卡车上的司机直接下来了,厂子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几岁的地中海,看样子就是这个厂子的老板。
地中海从皮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司机欢天喜地地接过,殷勤地帮忙把车里的现金全搬到旁边的办公室去。
宋挽跟杜秉桥贴着墙根,悄摸溜到办公室外的窗下。
只听地中海接了个电话,随后浑厚的笑声响起:“今晚一切正常,货已经安全送上车了……哎哎哎,没出岔子没出岔子,我办事老板你放心……”
宋挽皱眉,跟杜秉桥对视一眼。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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