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近在咫尺,只要听听那电话里的声音,就能拿到杨成栋调换货品私吞公司拨款的证据。
卡车司机把一箱箱现金搬到房间里放好,跟地中海打了声招呼就开着卡车轰隆隆离开了。
宋挽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小厂晚上没工人,四周乌漆嘛黑的,也没有监控,不过不巧的是大门外拴着一条狗。
那条狗听到了什么动静,警觉地竖起耳朵。
屋子里面的地中海听到狗嘴里不断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脸上贪婪的笑容一收,拿起旁边的手电筒出门查看。
他四下照了照:“怎么了大黄,你刚刚看到啥了?”
大黄狗冲着他办公室的窗户下汪呜汪呜地低吼了两下。
地中海急忙用手电筒一照,窗户下一个人影都没有。
地中海长舒了口气,没好气地斥道:“没人你在这边瞎叫,赶紧给我睡觉!”
他着急回去看他的宝贝钞票,便没多想,直接关了手电筒毫无防备地往屋子里走。
可他刚踏进屋子,脖子上忽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
宋挽手里拿着一把放在他办公室里的水果刀,用刀背压住地中海的咽喉。
就在刚刚地中海转身出门的间隙,他跟杜秉桥瞅准机会直接翻窗进来了。
躲在门后的杜秉桥“咔哒”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手机飞快朝地中海面前一放,面容解锁成功。
地中海在极度的恐惧下根本无暇注意抵住喉咙的是刀锋还是刀背,他小腹一酸,差点直接吓尿了。
“你、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第31章 电话里的人
夜越来越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薄雾。
小工厂黑漆漆的,唯一光源就是旁边窗户透出来的光亮。
地中海被人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年轻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杜秉桥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地中海仿佛大拇指被门夹了,泫然欲泣:“能不能松一点,勒到肉了。”
杜秉桥:“别废话,安静点。”
宋挽清点完箱子里的现金,转头看向地中海:“跟你们进行交易的人是谁?”
地中海整张脸都皱巴到一起:“我、我也不知道啊,人家位高权重的我哪能见到,平时只会打打电话什么的。”
地中海一边说,一边忌惮地瞄着宋挽手里的刀。
宋挽偏了下头,杜秉桥不愧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他立马心领神会。
“喏,刚才那个号码打过去,随便说点什么,别让他知道你旁边有人。你要是敢透露什么,小心我直接——”
杜秉桥抬手作势要打。
他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特工侦探什么的特别帅,这回总算给他过了把戏瘾。
地中海慌忙缩起脖子真被杜秉桥吓到了,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漏嘴!”
宋挽打开手机录音。
电话嘟嘟的拨号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没一会儿,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烟嗓。
“还有什么事?”
宋挽屏住呼吸,心中诧异。
这并不是杨成栋的声音。
地中海先是干笑了两声,随后谄媚地说道:“老板,这不是马上要年底了吗,我想着多赚点回去过个好年,你看最近还有没有别的货要从我们这儿换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的话我自然会联系你,以后只能等我的电话,别再擅自给我打电话。”
说完,电话就被直接掐断。
地中海目光战战兢兢地在宋挽和杜秉桥之间打转:“打、打完了。”
宋挽放了一遍录音,再一次确认这不是杨成栋的声音。
但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宋挽总感觉自己无意识在哪听到过,恐怕也是公司内部人员。
看来宋家这个公司真的要被蛀虫啃食殆尽了。
“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也不许跟电话里那人透露任何关于我们的信息。”宋挽收起手机,淡淡垂下眼皮,“否则我就立刻把你这个小工厂举报了。”
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房间里放了很多招财的摆件,什么玉白菜、招财猫、佛手串,墙上还挂着一个字画上面写着“财源广进”,想必这人一定视财如命。
果然,地中海一听宋挽要断他财路,立马急头白脸地保证:“我又不傻,你你你放心,我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会说的,我说了就是自己砸自己饭碗……”
回到车里,杜秉桥忍不住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电话里那人谁啊?”
“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个大概的范围。”
宋挽从车内夹层里抽出纸笔,按在腿上开始列名单。
对方既然能轻松私吞拨款,在公司的位置一定很高,而且能轻易瞒住宋鹤眠,应该也是宋鹤眠比较信任的人。
杜秉桥呆呆地看着宋挽在纸上刷刷写下好几个人名。
“宋挽,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吗?”
宋挽笔尖一顿,被杜秉桥这么盯着突然有点无所适从。
杜秉桥摸着下巴:“你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以前你不是连几句古诗都记不住吗,现在居然能把这么多人都记清楚。”
宋挽汗颜。
他上学时不算有学习天赋,但胜在努力,为了更好地了解公司情况,第一天他就把公司高中层的名字全背下来了。
他差点忘了原主可是个超级摆烂的大学渣,也多亏杜秉桥心大,跟他相处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宋挽以为即将迎来一场难缠的盘问。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搜刮着各种各样的解释——
我在树下乘凉的时候被一颗苹果砸中了脑袋,结果突然就开窍了。
我离家出走那几天在小县城里碰到了一个百岁老人,他传授给我一本绝世秘籍,我看完后就升华了。
我在巷子里碰到一群黑社会,跟他们缠斗的过程中误打误撞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结果现在就开挂了。
……
宋挽还没想好。
杜秉桥笑嘻嘻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既然如此这学期的期末考就交给你了,反正咱俩学号挨着,你多背点,到时候记得传小纸条给我。”
“……”
看来多虑了。
宋挽叹了口气,要不是杜秉桥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大学生。
然而杜秉桥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完全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还一个劲地坐在位置上傻乐呢。
宋挽抿唇。
这超绝钝感力也是没谁了,看来唯一一点智商全点在商业头脑上去了。
*
关于工厂香薰的事,宋挽把目前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整理好,试探着跟宋鹤眠提了一嘴。
然而,办公室里宋鹤眠眉头紧皱。
他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也信任自己的儿子,但并不相信杨成栋跟这件事有关。
“挽挽,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杨叔叔,杨叔叔现在是工作忙,以前他可是把你当自己亲儿子看待的。”
宋挽对宋鹤眠的反应并不意外,他需要的只是宋鹤眠找个理由关停工厂,防止伪劣商品继续流入市场。
至于杨成栋,他会自己继续往下查,直到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咚咚。”
办公室门被轻敲了两下。
“进。”
公司的曹经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他是来跟宋鹤眠商讨年会预算报批的事。
宋挽本不打算在这打扰他们,可他刚走到门口,那曹经理就开口说话了。
“宋总,这次年会报名的人比以往要多,您看要不多增加点名额,放宽审核标准,以免打压大家的积极性……”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簇电流窜上宋挽的大脑。
他霎时定在原地,推门的手悬在空中。
这个声音……
曹经理由于经常抽烟,他的声带振动频率像老式电报机卡带,喉结滚动时发出的声音仿佛从漏斗里泄出来的沙子,非常有特点。
宋鹤眠明显也愣了一下,他刚听过宋挽发给他的那段电话录音,现在印象非常深。
“宋总?”见宋鹤眠半天没出声,曹经理叫了一声。
宋鹤眠神色恢复如常:“嗯,你考虑得挺周全。”
宋挽压下眼底异样的情绪,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怪不得他听那电话里的声音耳熟,原来是这个姓曹的。
曹经理在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职位比杨成栋还高,算杨成栋的直属领导,也是最初那批跟在宋鹤眠身后的人。
但杨成栋是跟曹经理勾结,还是两个人各干各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晚上,家里阿姨将熨烫好的衣服放到宋挽房间,沈淑跟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挽挽,看,这是妈妈给你新买的胸针。”沈淑喜欢这种闪亮的东西,“正好几天后的马球比赛你可以戴着。”
宋挽合上写满计划的本子:“马球比赛?”
“是呀,你忘记了吗,很多跟你年龄相仿的富家子弟们都会参加,今年是举办的第三年,怎么,你不想去看看吗?”
“当然想。”
宋挽看着盒子里的胸针,心中忽然想到一个试探杨成栋的好办法。
第32章 失控的赛马
景城举办的这个马球赛跟正规比赛不同,说好听点叫友谊赛,说难听点就是景城大家族里的一些小辈们互相比划,只要稍微受过几天训练就能上场。
即使是这种毫无看点的比赛,观众席上依旧座无虚席,大部分人都是来捧场的,不少贵妇小姐们打扮得明艳动人。
以往报名参赛的都是男生,这回有点不同,顾家的顾璇也报名了,还正好跟江慎分在不同的队伍里。
很多人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分手了,纷纷一副吃瓜的表情,兴致盎然。
宋挽跟杜秉桥坐在看台上,杜秉桥好奇地四下张望。
“你确定杨成栋跟那个姓曹的一定会来?”
宋挽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当然了,因为信息是我发的。”
杜秉桥云里雾里:“啊?”
就在昨晚,宋挽找人分别给杨成栋和曹经理发了匿名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明天下午三点,马球比赛后台休息室,不见不散。】
他相信这两人心里有鬼一定会来一探究竟,他已经在休息室内装好了监听器。
如果这两人真勾结在一起,见到对方一定会表现得很熟稔,也会很紧张,询问对方出什么事了。
如果这两人没有勾结,看到对方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杜秉桥将信将疑地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在马球比赛即将开始时,杨成栋跟曹经理真的来了。
两人见到宋挽都非常热情,特别是杨成栋,看到宋挽旁边空了个位置他直接坐了过去。
另一侧看台上,顾梁跟顾锦舟坐在遮阳篷下。
这马球俱乐部是顾梁投资建设的,马球比赛也是顾梁出资举办的,顾锦舟因为工作错不开时间,之前的两届都没参加,今年也是在顾梁的好说歹说下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小璇最近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顾梁远远就看到轻松跃上马背的顾璇,兴许是顾璇在人前一直都是乖乖淑女的形象,他一时间适应不了。
“不是最近。”顾锦舟说道,“她一直都这样。”
乖巧可爱是装的,顾锦舟了解她,只是从来不戳破而已。
等待开场的时间里,观众席上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聊起天来。
“哎,今年怎么不见盛世钢材的徐老板来啊,他之前不是很喜欢看马球比赛的吗?就那个喜欢戴大金链子,还包养了一个男黄毛的。”
“切,什么喜欢啊,他就是专门来这种地方巴结权贵的。”
“那他这次怎么缺席了,今天可是各大豪门的小辈们齐聚一堂啊,我这乍一看就看到好几个了。”
“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前几天被一伙人打了一顿,我朋友就住他家隔壁,说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啥看不清,就听他在那院子里一直叫唤,诶哟那叫一个惨,听说现在还躺在家养伤呢。”
“啧啧,怪不得,像他这种平时玩得又花又乱的早晚都有这么一天,肯定是勾搭了不该勾搭的人。”
宋挽一边捏着矿泉水瓶子,一边用余光扫着杨成栋。
应该是被昨晚的短信影响,杨成栋显得有些坐立难安,双手放在腿面上,一会儿蜷曲一会儿舒展的。
不远处的曹经理更是如此,心思完全不在马球赛上。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的声浪。
阳光穿过云层倾洒在绿意盎然的马球场上,顾璇手中挥着球杆一马当先。
骑马是他们顾家的必修课,她从小就喜欢骑马,可长大之后她把路越走越窄,将自己用大家闺秀的链条拴住,实际上她的马术不比那些男的差。
宋挽一只耳朵戴着蓝牙耳机,便于窃听休息室里的情况。
离下午三点还剩十分钟,旁边的杨成栋抬手看了眼腕表。
此时,场上双方都有进球,本来江慎在哪队哪队必胜,可这次有顾璇在,两个队伍居然打得不相上下。
“小璇今天可真让我刮目相看,我已经想好明年她生日送什么礼物了。”顾梁看到精彩处拍手叫好。
正说着,场上情况大变。
江慎队伍里有一匹赛马突然失控,它上半身高高跃起,只听一声嘶鸣,竟毫无预兆地朝着一边的看台埋头猛冲。
马背上的人惊慌失措,没拉紧缰绳一下子滚落在地,所幸他及时把自己蜷缩起来,这才没有被马蹄踩踏。
17/68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