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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着玩着,杜秉桥习惯性抬手要去拍旁边的宋挽,结果一巴掌拍到自己另一个朋友,在那个朋友“嗷”的一声喊叫里,他扭头转了转,:“宋挽呢?”
另一边,顾璇服了这个没眼力劲的榆木脑袋,用胳膊肘使劲捣了他一下:“别找了,别去打扰人家过二人世界。”
杜秉桥这才发现顾锦舟也不见了,他恍然大悟:“哦哦哦。”
哦了几声,杜秉桥察觉顾璇那看傻子的眼神,当即变脸:“我知道,要你说。”
离营地不远有片很大的草坪,上面都是干草,拨开干草后隐约能看到土壤中长出的青茬。
宋挽跟顾锦舟并排坐在草地上,他们附近坐了一对小情侣。
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女生的声音顺着风传来:“你手指伸直一点,哎呀,丑死了。”
宋挽朝那边看了两眼,那对情侣正在用手比爱心,女生嫌弃男朋友的手伸不直拍照不好看,便板着脸嗔怪。
宋挽心头微动,转头:“顾锦舟,我们也比一个呗。”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但凡是情侣之间做的事宋挽都想跟顾锦舟尝试一遍。
顾锦舟闻言伸出手,结果因为没提前商量好,两人比爱心的方式不同。
顾锦舟是食指跟拇指弯曲,宋挽是食指跟中指。
宋挽愣了一下,赶紧换成顾锦舟那种方式。
谁料两人这会儿想到一起去了,不约而同地换成了对方的方式。
“噗嗤……”宋挽没忍住笑出声。
顾锦舟握住宋挽的手指,温热的掌心给微凉的指尖传递一丝温暖,将宋挽的手指掰成原来的那个姿势,然后自己用宋挽的方式将手指贴了上去。
宋挽嗓子滚了滚,干咳一声,忽而不自在地收回手。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这种要跟对象一起比心的行为有多幼稚,可顾锦舟看破不说破,还一直配合他。
宋挽一尴尬手就没地方放,下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干草。
草地散发着一股干燥泥土和芳草的清香,揪着揪着,宋挽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挑了旁边两根细长的干草折了下来,用手把干草圈起来,两三下编成一个像戒指一样的圈,抓过顾锦舟的左手。
顾锦舟的骨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
宋挽把编好的戒指轻轻套进顾锦舟的无名指上,再把剩下那个戴在自己手上。
“看,我们俩一样,像不像情侣对戒?”宋挽举起手,跟顾锦舟的手挨在一起。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星河烂漫,是顾锦舟不曾见过的世外桃源。
顾锦舟看着他,淡淡出声:“好看。”
“你真这么觉得?”被男朋友这么一夸,宋挽心里跟泡了甜蜜饯似的,他抬着手仔细欣赏自己编织的手艺,看久了总觉得有些单调,要是有朵花点缀一下就好了。
他看向周围的草地,想在草丛中找到干花。
顾锦舟却忽然开口:“我说的是你。”
宋挽动作倏地顿住,呆呆的:“啊?”
顾锦舟仰头看向天空,回答宋挽上个问题:“我真这么觉得。”
之前说的时候不假思索,而认真思索过后,还是这么觉得。
宋挽目光描摹过高挺的鼻梁和弧度自然的薄唇,盯着顾锦舟的侧脸,没几秒,他不太好意思的别过视线,揉了揉被风吹热的耳朵。
周围一片寂静,眼前是整个景城的万家灯火。
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句:“看!流星!”
所有人都朝天空上望去。
只见一个白色的明亮光点拖着长长的彗尾,极速划过漆黑的夜空,跟它一比,天上的其他星星顿时黯然失色。
流星来得快离开得也快,宋挽目光紧紧追随它,上山的时候杜秉桥他们一直在说对流星许愿很灵光,现在他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要许什么愿望了。
宋挽的手撑在草地上,夜晚的风把他身上披着的外套都吹得鼓起来,戴着自己编织的幼稚戒指,按在干草上的手无意识地跟顾锦舟的手磕碰到一起。
他在流星即将消失于地平线的最后几秒,在心中默默许愿。
那就希望他们能一直这么下去。
*
山顶露营结束回到景城后的第二天,宋挽联系了温何温医生,跟温医生约了个治疗时间。
宋挽每次进入梦境的时间都很长,往往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他的脑子很疼,好像有人拿着锥子要给他大脑凿开,把那些记忆都掏出来。无数个片段像炸开的压缩包,不断挑战脑容量的极限。
这次,他梦到自己正坐在一架飞机上,手机屏幕亮着,他在给顾锦舟发消息。
【W:还有一个小时落地。】
【∞:嗯,我让家里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晚上一起吃饭。】
很平常的对话,却是宋挽这次想起来的全部内容,除了这个,其他画面依然模糊,很快就从脑子里掠过去了。
宋挽汗津津地睁开眼,忍过一阵头晕目眩。
他跟顾锦舟的交流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比朋友更进一步,就像他们现在这样,是情侣。而且他注意到手机上他给顾锦舟的备注也跟现在一样。
温何递来一杯水:“休息会儿吧,今天就到这里,再继续下去你脑子会坏。”
这应该是他遇到过的最奇怪的病人了。
“不用着急,经过一段时间的刺激,你的大脑会把之前的事慢慢想起来的,或许就在某个早上,你起床就会发现自己的记忆全回来了。”
宋挽知道温何在安慰他,笑笑没说话。
回到家,他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吹完头发,自来熟就非常粘人地蹭过来。
宋挽坐在床边,摸着趴在腿上的自来熟,摸着摸着,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自来熟是个不亲人的小猫,可能是在外流浪过的缘故,它对人向来警惕。
可它对顾锦舟跟对别人不一样,顾锦舟应该比旁人更有压迫感才对,它怎么这么轻易就接纳顾锦舟了呢?
宋挽双手托着自来熟的嘎吱窝给它拎了起来。
原本瘦弱的小猫现在身材已经逐渐往膘肥体壮那边靠拢了。
宋挽大眼瞪小眼地跟自来熟对视。
难道自来熟是个bug?
第87章 奥尔顿庄园邀请函
Siri将他带回刚穿书的节点,并抹除了所有人的记忆。
那动物的记忆呢,会不会被Siri遗漏了忘记抹除了,反正影响不大,动物又不会说话。
宋挽看着自来熟的眼睛,仿佛从它圆溜溜的眼珠子里能看到那天晚上的初雪。
宋挽依稀记得那晚的情形。
他找不到杜秉桥就自己出来透气,本不亲人的小流浪一反常态地来蹭他的裤脚。路过的好心大妈当时还提醒他,让他离这只小猫远点,这只小猫凶得很,爪子一挠就是一道血口子。
可是它对宋挽很亲昵,比起偶然在这里碰见,更像一直在这里等待宋挽的出现。它就像跟宋挽认识了很久,热情又小心,好像在说好久不见。
没过多久顾锦舟撑伞站在他旁边,自来熟见到顾锦舟的第一眼也不像见到生人那么大反应。
或许在之前的某次或某几次轮回中,他也像这次一样将自来熟带回了家,跟顾锦舟一起养着它。
小猫不会说话,但身体骗不了人。
这也就刚好解释了为什么自来熟只对他跟顾锦舟亲近。
也许那盏路灯就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管轮回多少次,小猫都不会忘。它静静等在附近,等待心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带它回温暖的家。
有时它能等到,有时它怎么都等不到。
但不管怎样,无论春秋冬夏,当那个身影出现的时候它总能认出他,然后高兴地跑过去,蹭蹭他的脚踝问他——
人,你怎么才来呀。
宋挽眼眶微红地放下自来熟,在自来熟期待的目光中打开零食袋喂了一条小鱼干给它。
往后几天宋挽干偶然得知顾老爷子又病倒了,自从过完年,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听说这回是之前生病没好利索,最近顾一修跟杨晓薇离婚,他又被顾一修这不肖子孙狠狠气着了。
宋挽一有时间就去看他,陪老人说说话,跟他练练书法。
宋挽硬笔字写得还行,毛笔字就很潦草,跟狗爬一样,控制不了笔墨走向。
顾老爷子就一点点从握笔姿势开始教他,跟监工一样看着宋挽写字,哪里写的不对就立马接过笔亲自示范。
宋挽屏息凝神,终于写完了字帖上最简单的那一页,正要拿给老爷子看,一抬头,发现老爷子已经坐在藤椅上睡着了。
宋挽轻轻搁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新做的香囊放在老爷子手里,又接了佣人递来的毯子给老爷子盖上。
彼时,江慎跟朋友们正在景城的一家高级会所里玩。
其他人又是喝酒又是摇骰子,他坐在一旁兴致不高。
上次阴宋挽不成功,自己还吃了个哑巴亏,想跟顾梁见面顾梁又不见他,搅得他心里烦得很。
“怎么了这是?”江慎的好朋友察觉到江慎情绪不对,一屁股坐到江慎身边,“最近你总约我们出来玩,我们出来了你就在旁边干看着,难道家里出什么大事了?”
江慎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嗓音又低又冷:“没事。”
经过一回死里逃生,他现在不太敢一个人待着,但他又不能跟朋友们说,差点被宋挽当东西卖到黑赌场这件事一旦说出去,这些人肯定笑话他。
包间内有人吸烟,烟味混合着酒味让人闻着就头晕。
江慎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站起来正准备出去上厕所。
包间门突然被人敲了敲,会所经理亲自领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进来后径直朝江慎走来,在距离江慎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把手里的邀请函递出去。
“江先生,这是奥尔顿庄园的舞会邀请函。”
奥尔顿庄园几个字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手里拿着邀请函的那人还微微弯腰,在江慎耳边小声说道:“东家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如果您想见他,就到三楼露台去。”
江慎原本神色恹恹,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细微光亮。
他知道这是顾梁给他的邀请函,奥尔顿庄园的舞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所有邀请函都是庄园主亲笔书写,光豪门世家还不行,还必须跟他们家族有很深渊源才会受到邀请。
顾家就是其中之一,顾梁应该是抽了他们顾家其中一人的邀请函给了他。
送邀请函的人离开后,江慎的朋友一齐凑了上来,烫金色的信纸上印着庄园的印章,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油墨的味道。
并不是这老庄园主多有威望,只是能拿到他的邀请函实属罕见,条件也很严苛,都说物以稀为贵,一群人跟没参加过舞会一样围着江慎。
趁他们注意力全在邀请函上,江慎朋友中一个不起眼的、满脸雀斑的男生掏出手机给宋挽发了条短信。
他跟江慎认识两年多,嘴上说是江慎朋友,实际上江慎身边朋友那么多,人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就在几天前,宋挽许了他很多好处,找人策反了他,让他有什么事就及时通风报信。
宋挽把晾干的毛笔字收起来,刚走到老宅门口就碰上风尘仆仆进门的顾梁。
顾梁手里拎着东西,听说老爷子生病了,跟过年似的特地买了不少好东西来看望老爷子。
宋挽差点直接跟顾梁撞起来,顾梁退了两步,像老朋友一样跟宋挽打招呼:“这么巧,咱又在老宅撞见。”
他顺便八卦了一嘴:“你跟顾锦舟最近怎么样?”
宋挽早就跟顾锦舟通过气了,知道顾梁恐怕不那么简单,但他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朝顾梁笑了笑:“挺好的。”
顾梁点点头:“老爷子挺喜欢你的,你怎么做到的?让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你跟顾锦舟在一起的事?我还以为当时他会被你们气死。”
宋挽依旧微笑,总感觉顾梁话里有话:“我也没做什么,可能单纯跟顾老爷子挺有缘份。”
“缘份……”顾梁轻嗤了一声,唇边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行吧,回头有空跟锦舟还有你一起约个饭,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短信就是这个时候插进来的。
宋挽掏出手机迅速扫了一眼。
【江慎收到奥尔顿庄园舞会邀请函了,他们江家之前从来没收到过,我刚刚看了上面的时间是明晚七点半。】
宋挽关掉手机,嘴角勾了勾:“好。”
第88章 原来是顾总看上的人
小清吧里,宋挽跟杜秉桥坐在吧台旁小酌。
上学期期末考宋挽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把考试内容学完,本来说好了杜秉桥坐他后面,只要他稍微侧点身子杜秉桥就能看见,结果那场考试监考太严,杜秉桥根本没什么机会。
最后宋挽及格了,他没及格。
眼看着马上开学了,他爸只要一在家看见他就要骂,他只好三天两头往外跑,把宋挽拉出来喝酒。
宋挽边喝边跟他打听奥尔顿庄园的事。
杜秉桥嗦了口禁止祈祷:“我们家也没被邀请过我也没去过,就知道这庄园主年纪挺大的了,膝下无子,每年都会对外开放一次庄园,但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去,神秘兮兮的。”
奥尔顿庄园以红酒闻名,庄园主还酷爱收集古玩、字画。
杜家和宋家都跟这庄园主没什么交集。
杜秉桥翘着腿:“你要去那干嘛,那安保可严了,没有邀请函到时候被轰出来可就精彩了。”
“去那抓人。”
“抓人?”
杜秉桥来了兴趣,现在只要不让他回家,干什么都有意思。
宋挽这会儿上奥尔顿庄园舞会上抓谁去?
杜秉桥摩挲着下巴,脑子转过弯来。
哦,顾家好像跟庄园主渊源挺深的,顾锦舟肯定也被邀请了,宋挽这是吃醋不想让顾锦舟跟别人跳舞,所以他是要去抓顾锦舟的吧。
宋挽并不知道杜秉桥脑子已经拐了个大弯彻底拐沟里去了。
他咬着吸管,看着调酒师卖力地在吧台内擦着杯子:“我不要邀请函,我要用其他方式混进去,不过需要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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