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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裴哼哼拿下全国书法大赛冠军!实至名归!”
周景明举着个空了的彩带炮筒,笑容灿烂得像个太阳,声音洪亮。
裴珩被这突如其来的欢迎仪式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份骄矜里也染上了暖意。
紧接着,陈聿打响了第二炮,“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
沈释站在裴珩身侧,也忍不住笑出声。
裴珩耳根微热,顺手把手里的小行李箱推过去:“礼成礼成!给你们带的礼物和特产,堵住嘴。”
周景明一边嚷嚷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拆行李箱,嘴里还不忘讨价还价。
“脱单要请吃饭的,你们既然是内部消化,那至少得请两顿!一顿不够!”
裴珩只能点头应下,“行行行,两顿就两顿。”
他凑近沈释,压低声音,“是你告诉他们的吗,我记得我还没说漏嘴啊?”
沈释笑着摇摇头,指向了旁边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凌越。
凌越瞬间站得笔直,像根标枪,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裴珩:“……”
行吧。
暗卫的嘴,有时候也挺不严实的。
—
大赛的最终奖励,很快由专人送达。
凌越负责签收,将那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捧回宿舍。
周景明和陈聿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这可是真正的文物,平时只能在博物馆隔着玻璃看的稀罕物!
盒子打开,墨宝真迹一方,白玉螭龙镇纸一方,御赐玉扳指一方。
墨宝真迹,白玉镇纸,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然而,当裴珩的目光落在那枚躺在锦缎凹槽中的玉戒时,心神才真正被触动。
样式古朴的玉戒,通体莹白,戒面有极细的,天然形成的云纹。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带着跨越千年的呼唤。
裴珩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枚玉戒。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奇异的熟悉。
他试着将它套进自己的食指,尺寸竟分毫不差。
戒指套入指根,裴珩的眼神有刹那的恍惚。
仿佛有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又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画面。
让他心头微沉,眼神也变得深沉了些许。
沈释站到了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戴着玉戒的手指。
裴珩回神,抬眼对上沈释盛满温柔的眼睛,心头那股莫名的沉重感才逐渐压下。
他牵了牵唇角,低下头,在沈释的手背上轻轻落吻,“我之前一定很喜欢这个。”
沈释轻笑,“是,它一直跟着你。”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凌越,看着裴珩指间那枚熟悉的玉戒,表情有些不对劲。
他眼神复杂,带着深深的怀念。
陈聿敏锐地察觉到了,“你怎么了,这戒指有什么特别的吗?”
凌越回过神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惋惜。
“昔日殿下可凭此戒,号令驱使整个玄影暗卫营,令行禁止,莫敢不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今……却只剩我一人,还陪伴在殿下身侧了。”
裴珩:“……”
他沉默了两秒,“幸好只剩你一个。”
他抬起戴着玉戒的手,在凌越眼前晃了晃,“不然,我戴着这玩意儿,再号令一群神出鬼没的暗卫,我就是黑社会了。”
凌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说玄影卫何等尊贵荣耀,岂是黑社会可比。
但看着裴珩歪了歪头,一副“你敢顶嘴试试”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低下头。
“殿下说得对。”
时代变了。
有他一个就够了,再多,确实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
深秋的夜晚,凉意渐浓。
晚风穿过半开的窗,这样的夜晚,最适合相拥而眠,在温暖的被窝里交换温存的亲吻。
裴珩没摘下那枚玉戒,冰凉的玉石贴着他的手指,在肌肤相亲的温热中,坏心眼地用手指蹭了蹭沈释温热的腰侧,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撒娇,“我的手好冷。”
沈释被他冰凉的指尖激得微微一颤,呼吸加重。
他拥住裴珩,温热的唇瓣抵着他的耳廓,唇角抵着裴珩的耳廓,“老公,我也好冷……”
他一边说着,故意用微凉的鼻尖蹭着裴珩敏感的颈窝。
裴珩被他蹭得一阵酥麻。
坏心眼的裴猫猫,本想捉弄人,却忘了对方是只更狡猾的狐狸。
后果就是,他被沈释用更温暖的方式体贴入微地照顾了一番,从指尖到心尖,都被熨烫得滚烫。
最后被榨得干干净净,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模糊前,裴珩恍惚地想,睡前好像还有件事忘了跟沈释说。
是那件……拿到墨宝后就想说的事。
他抱着沈释温暖的身体,沉沉睡去。
—
这次,裴珩又做了个梦。
或许是那枚玉戒,又或许是连日来接触前世之物,裴珩梦中的东宫景象不再模糊不清。
他再次置身于那座熟悉的寝殿,雕梁画栋,帷幔低垂。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龙涎香。身下是柔软的锦被,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看到身下的人。
不知为何,裴珩总觉得那双动情的眼神有所变化,不像他从前在梦中梦过好多遍的,属于沈释的漂亮眼睛。
他想要伸手,捂住那双太过勾人的眼睛。
画面骤然转换。
不再是深宫高墙,而是广袤无垠的草原。
天高云阔,风拂过草尖,马蹄踏过青草。
他和这人似乎有了段远离宫廷的时光。
他策马,身侧是同样纵马驰骋的身影。
那人束着高马尾,穿着利落的骑装,笑容恣意飞扬。
郊外,篝火旁,烈酒入喉,暖意驱散了夜寒。
不知是谁先靠近,气息交缠,眼神胶着。
情动如燎原之火,被浪翻滚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唤身下的人……
“沈云卿。”
第47章 我对沈释好坏
裴珩从梦中睁眼,窗外天色微明,宿舍里一片寂静。
他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冷又懵。
沈云卿……
谁是沈云卿?
他怎么会在梦里梦见和沈释截然不同的人。
况且,那双和沈释并不相似的眼睛……
裴珩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侧的沈释被他的动静惊扰,随即转醒,往他颈窝里钻了钻,温热的唇印在裴珩颈侧没完全消退的暧昧红痕上。
睡眼惺忪间,沈释敏锐地察觉到裴珩的不对劲。
他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蒙,指尖轻柔地抚上裴珩微微发凉的脸颊。
“怎么了,又做梦了吗?”
裴珩偶尔会被那些模糊的前世梦境困扰,醒来后要好一阵发呆。
裴珩胡乱地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下意识地蹭了蹭沈释温热的脸颊,“沈释,我以前……对你好吗?”
沈释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亲昵吻在唇角。
“好,特别好,我好喜欢。”
当下,沈释便以为裴珩是梦到了前世,他们之间少有的隔阂或争执。
“梦到什么事情了?”沈释轻声问,指尖轻轻梳理着裴珩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
裴珩抿紧了唇,憋了回去,埋进沈释颈窝。
随即,他抬起手,试着轻轻捂住了沈释的眼睛。
掌心下,沈释的眼睫轻轻颤动,扫过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裴珩脑海中记忆闪过,两双并不相似的眼睛交叠,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
窗外,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凉意潮湿。
宿舍里,裴珩蜷在沙发一角,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放空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里的郁闷不比宿舍楼下被打湿的狗尾巴草好多少,甚至更糟糕。
沈释有课题出去了,陈聿去了网吧,宿舍里只剩下他和周景明。
周景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眼角余光瞥见裴珩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裴珩察觉到视线,也盯回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景明实在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柄,挪到沙发边,伸手探了探裴珩的额头,“好家伙,裴哼哼,你怎么了这是?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蔫成这样了?”
周景明忧心忡忡地,试图揪起裴珩额前耷拉下来的一缕碎发,想让他精神点。
结果那缕头发又软趴趴地垂了回去。
周景明大惊,赶紧把刚点的还热乎的奶茶塞到裴珩手里。
“快喝口甜的,回回神,跟我说说到底咋了。跟沈释吵架了?不能吧?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裴珩捧着温热的奶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温凉的玉戒,眼神没什么焦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抬起眼,有气无力:“周哥。”
“诶!在呢!”周景明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要对沈释保密。”裴珩强调。
周景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啊,我的嘴严着呢!出了名的守口如瓶!不过……”
他凑近一点,又给裴珩盖了条毛茸茸的毯子。
“你得先让我听听,怎么个惊天动地的大事?”
裴珩往毛毯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恹恹的眼睛,声音闷在毯子里,懊恼得难以启齿。
“我昨晚又做梦了。”
“梦到一个人。”裴珩的声音更低,“我在梦里……叫他沈云卿。”
周景明:“……”
他充满想象力的脑袋瓜开始飞速运转,各种狗血剧情轮番上演。
“哦买嘎。”周景明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什么什么意思,沈云卿是谁啊?”
他惊恐地看着裴珩。
裴珩抓了抓头发,好沮丧。“不知道,我没看清模样,但是。”
“他的眼睛……和沈释不一样。”
周景明:“坏了。”
“你最喜欢的不就是沈释的眼睛吗,这眼睛都不一样,那估计……还真不是同一个人。”
裴珩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心口更堵,看起来更不好了。
周景明看他这样,也急了,抓着脑袋直搓,想办法。
“哎呀你别急,别急,让我想想……这事儿……这事儿得找明白人问问。”
他灵光一闪,“对了,凌越兄弟!他肯定知道点什么,问问他。”
裴珩坐直身体,“有道理。”
五分钟后。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客厅沙发上,裴珩裹着毯子,周景明盘腿坐在旁边。
凌越杵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眼神里逐渐警觉。
“少爷,您怎么了?”凌越看着裴珩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忙问。
毯子边缘的流苏都快被裴珩卷得不成样了。
他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直直看向凌越。
“凌越,沈云卿是谁?”
凌越:“……”
他一愣,随即神色奇怪起来,在他那张天生做不成丰富表情的脸上,实在称得上精彩,介于复杂和欲言又止之间。
“少爷,”凌越的带着点罕见的迟疑,“我不知该不该说。”
裴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连凌越都这副表情,看来是真的。
他绝望地哀嚎一声,猛地扯过毛毯,把自己整个脑袋都蒙了起来,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还是别说了。”
“我对沈释好坏!我坏透了!”
凌越:“?”
他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裴珩这跳跃的思维。
“不是,少爷……”
话还没说完,被茶几上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周景明被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赶紧把手机塞到裴珩蒙着的毯子旁边。
“裴哼哼,沈释打来的。”
第48章 小裴马上赶来
电话那头,沈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老公,中午我要和同课题组的学长学姐们一起吃个饭,之前就约好的,不太好推脱,我尽快回来,好不好?”
裴珩握着手机,指尖抠着沙发边缘的布料,心里那股酸涩和愧疚还没散去,此刻又添了点空落落的滋味。
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好。”
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精神。
裴珩转头看向窗外,深秋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明明才中午,却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下雨了,”裴珩很关切地问,“你带伞了吗?”
“带了,”沈释的声音温和下来,像暖流拂过心尖,“别担心,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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