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跳起来,“臣对殿下唯有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刚好跟着沈释走过来的苏幕遮,听到这话脚步骤然一顿,脸上露出复杂又茫然的表情。
裴珩默默抿唇。
他看到沈释,立刻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你怎么把苏幕遮带来了?”
沈释心里的那点醋意在看到霍骁时早已烟消云散,心下了然。
他无奈地笑了笑,“苏医生是挟天子之令。”
裴珩戳戳他的脸颊,“你怎么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沈释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解释道:“叔叔不放心,让苏医生再来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一旁的苏幕遮看着这群人古里古怪的对话和氛围,终于忍不住扶额,感觉自己多年的心理学教育受到了挑战。
“你们当中……到底能不能有一个人相信一下新时代的科学主义了?”
裴珩闻言,眉梢一挑,来了兴致。
他拍了拍身旁的凌越,“飞一个给他看看。”
凌越得令,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旁边一棵樟树,足尖轻轻一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凌越飘上了离地最近的粗壮树枝上,站稳,又如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回原地。
苏幕遮:“……”
这一天,苏医生的科学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攻击。
小裴喜闻乐见。
—
校运会后很快迎来期末月。
关于袭击事件的后续调查,家里很快传来了消息,似乎是某个远房堂亲在背后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
具体缘由裴珩懒得深究,也并未过多关注,全权交给了老裴和律师去处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和沈释一起应付堆积如山的专业课和论文。
起初,他们也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选择去图书馆复习。
但只去了几次,裴珩就坚决不肯再踏足。
原因无他。
图书馆那种安静,只能听到翻书声的环境,会将细微的动静放大无数倍。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裴珩实在被一道题困得心烦意乱,习惯性地偏头想去咬笔头,却被沈释轻轻拦下。
沈释的手指代替了笔,蹭过他的下唇,在安静的环境里,趁着前后书架的死角,飞快地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
裴珩当时耳朵就红透了,还得强作镇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小裴少爷大手一挥,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安静舒适的自习房间。
毕竟,可没人像沈某人那样在学习的时候,还总忍不住要亲亲抱抱的。
好在有严恪教授划出的重点范围和清晰提纲,裴珩复习起来总算有了方向,没那么……困了。
才怪。
温度适宜的自习室,柔软的地毯,温度恰好的热奶茶,面前是摊开的厚重书籍和笔记,而旁边是看书时,侧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沈释。
这简直是对定力的严峻考验。
裴珩忍不住腹诽,他上辈子没当成皇帝,说不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摄政王捣乱,是骨子里这点昏君潜质。
不过好在,小裴天资聪颖。
即便复习过程总是被各种干扰,效率倒也还不错。
这天下午,裴珩觉得这套题记得差不多了,放下笔,抬眸看见旁边的沈释不知何时已经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沈释睡颜安静,柔和清冷。
裴珩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
他悄悄凑过去,气息靠近,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微微颤动的睫毛。
痒痒的触感让沈释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偏了下头。
裴珩立刻像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捣蛋鬼,赶紧收回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臂,像哄孩子一样低声。
“睡吧睡吧……”
等沈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不再动了,裴珩才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吻。
吻罢,似乎还觉得不够,指尖又流连地捏了捏那柔软微凉的耳垂。
越看越觉得漂亮,怎么都看不够。
裴珩放下书本,动作轻柔地将睡熟的沈释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找到更舒服的姿势。
沈释在睡梦中感受到的温暖,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裴珩轻轻环住沈释的腰,另一只手则摸索着,找到沈释随意搭在身侧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低下头,细细地把玩着那修长的手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桌子上书籍和笔记散乱地摊开着,光线变得愈发温柔。
裴珩抱着怀里温暖的沈释,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显得倦懒温柔。
仿佛心情极好的猫,守着它珍贵的宝藏。
裴珩就这么抱着人,重新拿起了刚才那本书,另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捏着沈释的手指,继续看了起来。
直至怀里的沈释轻轻动了一下,眼睫颤了颤,缓缓转醒。
他睁开眼,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察觉到自己是躺在裴珩怀里,被对方的气息和体温包裹着,睡得暖乎乎的,十分惬意。
沈释仰起脸,看向低头凝视着他的裴珩,仰头亲了亲裴珩的下巴。
然后就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裴珩哪里受得了他这种眼神,随手将书放到一边,低下头和他接吻。
沈释乖顺地回应着,手臂环上裴珩的脖颈,微微仰头承受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眷恋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裴珩的颈窝,满足的轻哼。
裴珩亲了亲沈释的脸,看起来拿他很没办法的样子。
“沈释,你睡觉的时候也很粘人。”
第63章 出发旅游去
期末月终于落下帷幕,取而代之的是对寒假的殷切期盼。
对于306宿舍及其编外成员而言,这份期盼又多了几分具体的热闹,筹划已久的团建旅游近在眼前。
考试结束的第二天,宿舍里就弥漫着打包行李的忙碌和雀跃。
帝都的寒风已然在窗外萧瑟地打着旋儿,但一想到即将前往的目的地,这点冷意反而更添了几分出发的兴奋。
最终成行的队伍堪称浩荡。306原住民裴珩、沈释、周景明、陈聿,加上编外人员凌越,以及自颁奖典礼后便仿佛赖上了他们,美其名曰保护殿下安全的霍骁。
六个人拖着大小行李箱,浩浩荡荡地奔赴机场,目的地是南方以温暖闻名的海岛。
出发前,裴珩惯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
帝都裴园,温暖如春的花房里。
江揽月正悠闲地陪着几只毛茸茸的猫猫狗狗玩耍,听到儿子要和同学朋友去海岛旅游,笑着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别忘了把小沈带回来过年啊。”
挂断电话后,江揽月想了想,对温德盛道,“小珩他们去海岛玩,你跟那边我们自家的酒店打个招呼,安排好房间和行程,孩子们玩得尽兴最重要。”
温德盛立刻躬身应是,脸上是惯常的可靠,“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有他出马,定不会让殿下和主君的游玩体验打折扣。
温德盛办事效率极高,片刻功夫,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而原本乖巧趴在江揽月腿边,通体雪白的萨摩耶,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
它吐掉嘴里叼着的玩具球,扭头就往宅子深处跑去。
—
海岛的空气与沪市截然不同。
一下飞机,湿润温暖的风便裹挟着淡淡咸腥气息扑面而来,驱散寒意。
这里即便是冬季,也只需单衣外加薄外套便足够,阳光明媚却不灼人,气候宜人。
酒店派来的专车早已等候在机场,将他们连人带行李一路顺畅地送达目的地。
酒店面朝大海,风格是现代与热带风情的巧妙融合,洁白的建筑在碧海蓝天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周景明边走进大堂边啧啧感叹,“不枉我们平时对裴哼哼这么好,这酒店也太漂亮了。”
凌越自觉地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温德盛显然考虑得极为周到,直接预订了顶层的五间豪华海景套房,并且将整个顶层都预留给了他们使用。
前台经理亲自接待,笑容可掬地介绍,“顶楼除了客房,还配有私密的露天花园,无边泳池以及引入天然温泉的私人汤泉池,各位可以尽情享受,绝不会被打扰。”
介绍完,便有穿着得体的服务生专门为他们按下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恭敬等候。
他们抵达时已是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众人乘电梯上行,隔着玻璃幕墙欣赏着逐渐铺展的壮丽海景,都有些兴奋。
在电梯里便约定好,先各自回房稍作休整,晚上就在顶楼的露天花园里自助烧烤。
周景明高举双手提议,“烧烤,必须烧烤!啤酒配烤肉完美!”
全票通过。
凌越和霍骁率先放下行李,便习惯性地前往露天花园勘察环境。
作为暗卫,排查潜在危险是凌越的本能。
露天花园设计得极为精巧,绿植环绕,灯光柔和,烧烤设备一应俱全,还能听到不远处海浪拍岸的舒缓声音。
霍骁随意在柔软的蒲团上坐下,看着凌越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围栏,电源和角落。
霍骁看着凌越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欸,你是什么时候到殿下身边的?”
凌越检查完最后一个角落,走到他对面坐下,言简意赅:“比你早。”
霍骁挑眉,带了点不服输的劲儿,“那我恢复记忆可比你早多了。”
在部队里某次特殊任务中,生死关头猛然惊醒前世种种。
凌越闻言,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那弧度极淡,几乎看不出来,“就硬要比?”
他们前世就相识,年纪比裴珩和沈释还要小些,是一同被选入皇家训练营的苗子。
那时两人都是顶尖的好手,较着劲地训练。
直到某次陛下亲临巡查,看中了霍骁身上那股更适合战场的杀伐之气,又听说他各项考核总是屈居第二,便大手一挥,将他选入了专门培养将领的军演营。
因为训练营的第一名,注定要成为未来太子的贴身暗卫,需的是绝对的忠诚,隐匿与守护,而非战场冲杀。
自那以后,两人便走上了不同的路,但少年时一同摸爬滚打的情谊却并未磨灭。
之前在颁奖礼重逢,凌越看霍骁那副派头。
内心感受不亚于看熟人装逼。
凌越性子冷,霍骁却是个外向活络的,嘴上没个把门,什么都敢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现代的趣事聊到前世的训练。
忽而,霍骁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知不知道裴国后来谁称帝了?”
凌越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霍骁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复杂的感慨,“谁让你上辈子死那么早。”
这话一出,两人都怔了一下。
凌越正了正神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殿下的贴身暗卫,殿下即死,我绝不独活。”
这是他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奉行一生的准则。
霍骁看着他,眼神也复杂起来,“是,我知道。”
“所以你这心里没兄弟的家伙,就只给我留了封信。”
凌越却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罕见的愣怔和疑惑。
凌越记得,那封信没来得及送出去,还被他藏在袖中。
而当时情况有变,他没死在宫中。
他猛地看向霍骁,“你给我收尸了?”
霍骁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那是当然,总不能让你曝尸荒野吧。”
凌越垂眸,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64章 亲亲和受伤
另一头。
裴珩和沈释刷开房门,走进为他们准备的套房。
房间极大,视野极佳,整面落地窗外便是无垠的深蓝色大海。
装修奢华精致自不必说,但……
裴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定格在卧室中央那张格外显眼的大床上,以及床边一个……造型别致的悬挂式秋千椅。
那秋千椅铺着柔软的白色毛皮垫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正经坐着看风景的。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正在关门的沈释,“水床我也就忍了,为什么房间里会有一个秋千?”
沈释关好门,转过身,视线也落在那秋千上。
自从得知整个行程和酒店安排都是温德盛一手操办后,他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就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预期。
此刻看到,倒也不算惊讶。
“或许……是温公公的一片苦心,为了增添些情趣。”
裴珩坐在那架柔软的秋千椅上,轻轻晃了晃。
秋千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绚烂的紫红与金橙,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他欣赏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将原本站在一旁整理行李的沈释拉了过来,让他侧坐在怀里。
沈释顺从地依偎过去,裴珩便低头吻上他的唇。
悠闲惬意的吻。
海岛的暮色透过玻璃,为他们镀上温柔的光晕。
直到亲得唇角都微微发麻,裴珩才略感餍足地松开些许。
沈释脸颊泛着薄红,又蹭了蹭裴珩的颈间,才起身收拾。
裴珩慵懒地靠在秋千上,拿起果盘里切好的冰镇芒果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口中蔓延,继续欣赏着窗外如画的风光。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沈释,我最近好像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裴珩望着远方的大海,又转回头看沈释,“是不是快要完全恢复记忆了?”
那些梦境不再像以前那样破碎模糊,有时甚至会有清晰的触感和情绪,醒来后依旧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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