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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刚才他和裴珩争吵时，说了许多前世今生的话。
裴无吝听到这些，还挺津津有味。
就好像……他也经历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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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场“旷日持久”的吵架和闹别扭，惊动了大洋彼岸度假的裴正鸿和江揽月。
夫妻俩轮流打视频电话过来劝和，让两人各退一步，好好相处。
裴无吝冷眼旁观了几天这对炮仗，一点就着的相处模式，看着他们互相甩脸色，分房而居，甚至在饭桌上因为一点小事就针锋相对。
心底最后的那点疑虑终于消散。
这天傍晚，裴无吝站在花园里，慢悠悠地抚摸着跑到他脚边蹭着的萨摩耶，目光望着远处主宅亮起的温暖灯火，低声自语，语气感慨。
“这是个好机会……千载难逢。”他低下头，看着脚边仰头望着他的萨摩耶，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
“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呜汪……”
萨摩耶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近乎呜咽般的吠叫。
——
又过了两天。
大雪悄然降临。
霍骁保持着晨练的习惯，这天一早，他就在裴园外围的林地边跑步热身。
耳机里却突然传来在山脚下待命的队员声音。
“霍哥，你还真猜对了，裴园后山景观平台附近发现异常，有两架未经报备的直升机悬停，附近林地还发现多名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潜伏，都有武器。”
他的队员都感慨，“还以为我们这群牛刀就是帮你杀个鸡，没想到还真有犯罪分子啊，哥几个来对了。”
这才是特种兵应该干的活啊。
霍骁眼神锐利如鹰隼，沉声下令，“保持隐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按预定方案就位。”
下达完指令，他立刻转身朝着主宅方向奔去。
但霍骁刚快步走进客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裴无吝从楼梯上走下来。
裴无吝今天打扮得格外儒雅得体，穿着深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马甲，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他脸上笑意温和，走向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裴珩。
“珩珩，”裴无吝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今天天气不错，雪景很美，要不要陪小叔出去走走？”
“总待在家里闷着也不好。”
裴珩抬起头，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去哪？”
裴无吝笑了笑，语气轻松，“就去附近转转，散散心。”
他说着，目光转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冷眼看着他们的沈释，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问道：“有我这个做小叔的陪着，亲自看着他，小沈应该不会担心了吧？”
沈释冷哼一声，脸色更冷了。
他看向裴珩，分明是挽留的意味。
可裴珩故意要和沈释唱反调，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迫不及待。
“去，当然去，小叔你怎么还问他，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
沈释起身，随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羊绒围巾，走过来替裴珩围上，仰眸看他板着的脸。
“外面冷，你……不要感冒了。”
裴珩凶巴巴，“知道了。”
可裴无吝看不见的另一边，裴珩戳了戳沈释的腰，眨眼睛哄他。
沈释低头藏起笑意，示意裴珩看霍骁。
霍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眼神凝重。
裴珩暗自心惊，看来果真是裴无吝啊。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怪异了，捉摸不透的深沉和偶尔流露出的，令人不适的掌控欲。
小裴对危险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裴无吝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笑着跟上裴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厅。
那只萨摩耶被留在了客厅里。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焦躁地踱步或吠叫，安静地趴在了茶几旁的地毯上，下巴搁在爪子上，显得异常安静。
只是它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抬起，用极其古怪的，难以形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剩下的沈释，霍骁以及刚刚赶到的凌越和温德盛。
沈释不由被这只行为异常的狗所吸引。
他总觉得，今天的狗安静得有些过分，眼神也更不像一只狗了。
第81章 前世疑云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跳跃着，驱散着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沈释心头那越来越浓重的疑云。
他的目光无法从那只安静趴伏的萨摩耶身上移开。
若这只行为异常，对裴珩表现出莫名敌意，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的萨摩耶，真的不是普通的狗。
而是那位骄纵跋扈、心比天高，最终却落得凄惨下场的长公主殿下……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寒意。
沈释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温德盛提起，“温公公，你还记得长公主殿下吗，听闻她最后……死状奇惨，宫中讳莫如深，却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
他说着，又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那只萨摩耶的反应。
温德盛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唏嘘，配合地低声道：“是啊，老奴也略有耳闻。”
“据说……甚是凄厉，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折磨，具体情形却无人敢细究……”
他的话音未落，原本安静趴着的萨摩耶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呜声，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沈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将温热的茶水送到唇边，啜饮了一口，借此掩饰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更加确定了。
沈释放下茶杯，沉入了回忆之中。
前世东宫事变之后，朝局动荡，各方势力倾轧。
长公主虽野心勃勃，却并不属于当时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一派，另有依仗和打算。
在先皇病重，摄政王忙于稳固权势之际，她暗中勾结部分禁军，发动了逼宫政变，企图弑父夺位……
沈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眉头越蹙越紧。
他记得，长公主的政变最终失败了，又被查出先皇病重就是被她下毒，之后死得极其突然且蹊跷，说法众多。
那么……裴无吝呢。
他自称是裴珩的小叔，是裴正鸿的弟弟。
摄政王对裴珩只有夺位之仇和斩草除根的杀意，没有其他暧昧心思，更不可能与长公主勾结。
沈释的思绪飞速运转，将前世的碎片一点点拼凑。
忽然，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名字，进入他的脑海。
新皇……裴凛。
东宫事变后，在摄政王的巨大压力和各方势力的短暂平衡下，被推上皇位的那位旁支亲王。
他只在那个血雨腥风的皇位上坐了半年。
史书对此人记载寥寥，只说他性情阴郁，在位时间极短，如同皇权仓促的过渡。
裴凛……裴无吝……
沈释的眸色骤然凝紧，指尖微微发凉。
沈释重新望向那条狗，长公主前世那极端骄傲，自负甚至刻薄的性子，犯下弑父大罪后转世为狗，受人饲养。
她当真愿意如此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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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裴园后山的雪景步道上。
裴珩裹紧了围巾，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低着头，看似在欣赏脚下的雪景，实则眼睫耷拉着，满肚子不耐烦的火气。
这个裴无吝，带着他在寒风里走了快二十分钟，净说些不着边际，云山雾罩的闲话，什么雪景雅致，什么缘分妙不可言……就是迟迟不切入正题。
裴珩冻得脚趾都快没知觉了。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裴珩在心里把裴无吝吐槽了八百遍。
走在他身旁的裴无吝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声音温和，却难以捉摸，轻声问道：“你们……应该都猜到了吧？”
裴珩抬眸，抬起头看他，“什么？”
裴无吝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和沈释吵架……演得确实不错，虽然我一时也分不清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想借这件事……逼我动手，这才是真的，对吗？”
裴珩的脚步停住，周身那点因为寒冷而显露的慵懒瞬间消散，警觉望过去。
如果沈释在这里，大概会幻视一只被踩到尾巴，炸毛拱起脊背的漂亮猫咪。
但此刻站在他对面的是裴无吝，只配得到裴珩警惕泛冷的眼神。
“你想说什么。”裴珩的声音沉了下来，直接问道。
裴无吝对于他瞬间的变脸并不意外，反而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我有很多想说的，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寂静的，被积雪覆盖的林地，“我们先离开这里，跟我走，我可……舍不得你去死。”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占有欲。
第82章 大人，时代变了
唰唰唰。
数道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身影，从四周的林地阴影中骤然现身。
他们动作迅捷，手中持有的武器在雪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瞬间形成了合围之势，将裴珩和裴无吝围在中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暗中跟随保护的凌越和几名裴家精英保镖也从隐蔽处冲出，与那些突然出现的袭击者缠斗。
枪声闷响，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凌越等人身手不凡，但对方人数明显占优，且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一时间，凌越他们似乎落于下风，显得有些吃力。
裴珩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眼前骤然爆发的冲突，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之色，也没有表现出恼怒或挣扎。
他只是看着裴无吝，再次开口，“那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裴无吝似乎很享受他这种冷静下的紧绷感。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莫名的自嘲和深意，随即扯出更复杂的笑。
“你会知道的，很快，但现在，先跟我离开这里，好吗？”
裴无吝仍然胜券在握的模样，“你的暗卫，看起来可撑不了多久。”
裴珩闻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好巧。”
他说，“你知道你上次派去海岛的杀手，是怎么被我们抓住的吗？”
裴无吝眉头蹙了一下。
下一瞬，答案揭晓。
再度天降神兵。
“不许动！放下武器！”
“原地抱头蹲下！”
数道威严冷硬的喝令声，从林地四周响起。
伴随着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数辆迷彩涂装，造型硬朗的越野车猛地冲开积雪的灌木丛，出现在视野中。
车门打开，更多身穿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围了上来。
原本那些还在与凌越等人缠斗的袭击者，被绝对的优势和控制力制服，按倒在地。
凌越一改刚才的吃力，几下格挡开身边的敌人，退回到了裴珩身边，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场全开！
整个场面，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裴无吝：“……”
裴无吝：“！！！”
他看着装备精良的特种兵，愕然。
国内的裴家……什么时候和军方搭上了如此深厚的关系！竟然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抓捕！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裴珩满意地看着裴无吝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
他把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颊往柔软的围巾里又埋了埋，只露出漂亮又冰冷的眼睛。
裴无吝精心策划的棋局，在顷刻间被掀翻。
裴无吝带来了很多杀手，当下一茬接一茬，和特种兵争斗不休，硝烟味弥漫。
他怔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钟，随即从腰间拔出手枪，枪口指向严阵以待的凌越。
“不许过来，都给我退后，谁也不许动。”
他转过头，看向被凌越护在身后，神色平静的裴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扯动嘴角，发出极其难听的，破碎的轻笑。
笑声里充满濒临崩溃的疯狂。
“呵……呵呵……裴珩……我的好侄儿……你……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一次又一次，无论什么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你似乎忘了。”
“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裴无吝的另一只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了出来，手中赫然握着黑色的，带有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拇指按在醒目的红色按钮上。
“你可知……”裴无吝的声音轻柔，“你若不乖乖同我走……我只需轻轻一按……整个裴园……就会砰地一声化为灰烬。”
“里面所有的人，还有你的……沈释……全都得给我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他死死盯着裴珩，试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恐惧、惊慌、妥协……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哪怕这快感是建立在同归于尽的疯狂之上。
“跟我走，活下来，不好吗？”
裴珩微微侧过头，望向他身后远处裴园主宅的方向，又看回状若疯狂的裴无吝，脸上没有出现裴无吝期待的任何一种情绪，反而轻轻地，带着点怜悯意味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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