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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坐立难安的。
他低着头，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可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述再怎么降低也是很显眼的一个人躲在角落。
李由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把人逼得太紧到时候伤心了跑掉了难受的也是自己，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人逃避自己也难受，反正横竖都是自己难受，还不如找一个陈述不伤心的选择。
李由在电梯到楼层的时候很轻地说了一句，“到了，走吧。”
然后率先走出了电梯。
陈述是再不敏锐也看出李由其实不太开心了，他张嘴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来，只能灰溜溜跟在李由身后走。
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大太明显，没有做好一系列管理是自己不对，只不过陈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难免有点手足无措。
李由走进去之后看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刻意避着陈述或者躲开视线，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是陈述就是感觉很内疚。
“李...李由。”
睡前，陈述敲了敲李由卧室的房门。
“怎么了？请进。”李由的声音有点模糊，在里面传了出来。
得到允许之后陈述才开门走进去。
李由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外文读物，旁边的台灯发这暖光罩在书本上。
李由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把他原本看向自己很温柔的眼神阻挡起来，莫名有点冷漠。
陈述瑟缩了一下，有点不太敢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小声问了一句：“...你不开心了吗？”
李由已经听清了，但是还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他放下书本也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对陈述招了招手，“怎么了？有点没听清，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述看到李由有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甚至因为在暖光下显得更加温柔，他这才走过去，站到了李由面前，挡住了一点灯光。
“我说，你是不是不开心？”陈述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这么说？”李由仰着头看陈述。
李由个子高，他们很难会有这样的机会，一直都是反过来的，陈述仰视李由。
就算李由会尽可能低下头，但是只要站着，就是仰头的。
“就是感觉，你不开心。”陈述的腿一点一点顶着床边，低着头看李由。
“你很怕我不开心吗？”李由轻声问。
陈述点了点头，怕李由不相信，又说了一句：“怕。”
“但是我开心了你就会不舒服，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不开心了，只是稍微有一点难过。”李由握住了陈述一只手捏了捏。
“是因为我瞒着你吗？”陈述直接问道。
“嗯。”李由也点头。
陈述的脸慢慢红了，“...现在还不是时机，会告诉你的。”
“好。”李由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他又捏了捏陈述的手，“不早了，快回去睡觉吧。”
陈述点了点头，肉眼可见开心了，“那我回去睡觉，晚安！”
“晚安。”
陈述自认为这已经是全部说透了的意思，也就没再继续纠结了。
他现在思考的是，李由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如果自己去追他，可行吗？
至少在陈述的视角里，李由就算不喜欢自己也绝对不会讨厌自己的。
陈述认为一般人应该很难对自己讨厌的人给予这么多担心和关爱，面对讨厌的人分多一眼对方都该感恩戴德了，怎么敢要求自己担心对方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
“不讨厌”和“喜欢”之间隔着宇宙，就算是喜欢，也可能是哥俩好，陈述应该怎么让李由真正意义上喜欢自己呢？
头大。
陈述想要找个倾诉的人都不知道找谁比较合适。
安东尼最近很忙，他选择继续读书，这一门新选得专业比之前的更复杂，他们在陈述回来之后就只聊过一次，这一次都还是匆匆忙忙的，安东尼整个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忙碌，陈述觉得还是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他比较好。
那其他的，其他的就没有了啊！
他不是没有想过郭唯懿。
可是郭唯懿是李由那边的呀...
陈述感觉自己只要说了，下一秒就会传到李由那里。
那好啦，完球啦，全部都知道啦。
任潇和霍涧达这档子事在网上依旧发酵，而且任潇看上去已经急了，连续发的好几次动态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陈述认为可以再晾一段时间，等到他收集好了证据再来一波大的。
工作的事情也暂时没有着落，虽然李由不介意陈述一直住着，可是陈述心里还是有种白嫖的不适应。
所以陈述每天除了笨拙上网找地方住，其次就是在网上学习如何追人。
他知道这样很不靠谱，只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与其干等着，还不如上网找一找。
这一类的词条在搜索了一次之后就会有相通的词条推荐，包括“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ta”、“恋爱需要注意什么”、“怎么告白才能让ta答应”...一类的。
陈述几乎每一个都会点进去看。
然后发现每一个都符合。
什么“看到对方就会心跳加速”、“很想和对方腻歪在一起”、“总想看着对方，少一秒都难受”这样的，简直百发百中。
他缩在沙发上越看脸蛋越热。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李由了吗？
上面写的很多在很早之前就这样了啊！
就在他美滋滋看着上面的解说，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有喜欢的人了？”
第48章
完球了。
——这是陈述第一个想法。
陈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专注了还是李由走路真的没有声音，总之在李由到的时候陈述是完全没发现的。
手机就这么大咧咧敞开着的，屏幕也是调得亮亮的，上面的字也是中等大小，李由的近视还没有陈述深，只要他眼睛没有什么顽疾的话，上面的内容应该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全的。
再加上陈述其实根本不知道李由站在自己身后看了多久。
“你喜欢上谁了吗？”李由又问道。
他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看上去还像是在微笑一样。
陈述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感觉，某种直觉让他立马选择了否认，“没...没、没有啊！”
李由没有说话，只是视线从看着陈述的脸到看向陈述的屏幕。
陈述此地无银三百两按了一下锁屏，可是手机早就已经熄屏了，陈述这么按了一下反而让手机亮屏了。
还好陈述设置了锁屏密码，所以就算亮了也只是锁屏壁纸而已。
问题是陈述的锁屏壁纸是之前在国外李由公寓里拍的李由的小提琴。
陈述：“......”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陈述感觉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还是不能说吗？”李由双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压着身子看着仰头的陈述。
当时电梯里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陈述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站起来躲开，但是看着倒过来的李由，他没有逃避，把手机松开，任由它从自己腿上滑落到沙发上，再从沙发的边边掉落到铺着厚厚长毛地毯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钝响。
手机没事。
有事也再说吧。
他伸手双手捧着李由的脸，“你很意外吗？”
李由稍微偏了偏头贴了贴陈述的掌心，“我不该意外吗？”
“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联系，没有联系的时候代表我们都忙得抽不出时间，所以算得上是高频率的聊天吧？”
“回来之后我们一直都住在一起，上一次见别人还是见我的朋友，除此以外也没有机会跟别人接触了。”
“是在网上吗？网上有新认识的人吗？”
“但是我看你之前也没有经常抱着手机聊天，也就是最近这几天。”
“是这几天的事情吗？”
李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明明是不急不缓的语气，却让陈述插不进嘴。
“那么快就喜欢上了吗？”李由的眼神里是肉眼可见的危险。
陈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不过很流畅：
“我以为你早就意识到我喜欢你了。”
“毕竟你比我要聪明得多。”
“我的每一次下意识的依赖和接近，在你眼里是不是都是答案？”
“如果不是这次我的马脚露出来的太明显，你打算什么时候拆穿我？”
陈述也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跟刚刚的李由非常相似。
李由瞳孔稍微缩小了一点，这是人类在受到惊吓时候的反应。
吓到他了吗？
陈述心想。
之后就是李由该想办法如何拒绝自己了吧。
陈述有些失落。
虽然早就已经设想过这个结果了，等到直面它的时候还是会退缩。
他是不是应该在李由说是自己误会了的时候倒打一耙呢？
说明明是李由给了很多自己错误的暗示，给了自己很多暗示性的关心，让他有了幻想的可能。
果然还是应该先按照教程追一追的才对。
至少拒绝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难看。
他想要把手缩回来，却被李由察觉到意图，伸手按住了一边脸。
“嗯，看来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聪明。”李由让自己的体温和陈述掌心的体温融合，“现在知道了。”
陈述掌心下是细腻的肌肤，他并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碰过李由的脸。
这是第一次。
陈述有点不太明白李由的意思，但是想着接下来的结果已经不会比自己刚刚想得更糟糕了。
而且李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表现出很抗拒很恶心的样子。
他不由自主用指腹摩挲李由的脸，视线也从李由的眼睛转向其他五官。
“你可以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陈述说道。
李由笑了，笑得很开心。
眼睛都弯起来了的笑。
“可以啊。”
陈述听到李由这么说道。
“真的吗？！”陈述瞬间转过身。
因为是跪在沙发上，所以现在的身高要比刚刚坐着的时候差距更小，他也是撑在沙发靠背上，自己的脸和李由的脸相差不到二十厘米。
李由看着陈述的手从自己的脸和掌心之间抽出，整个人转换成更容易被抓住的姿势，喉结同样滚了滚。
“嗯，”李由的视线也从一开始看着陈述逐渐又恢复了神采的瞳孔不受控制一样看向陈述的嘴唇，“当然可以。”
陈述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笑容跟当初知道自己有出国深造机会的时候差不多灿烂了。
“真的吗！”陈述又问了一次。
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对于李由来说，就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羔羊。
李由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环着陈述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陈述在感觉到后腰多了一个力之后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拒绝，顺着李由的力就埋到了李由的胸膛。
明明是那么温馨浪漫心动的时刻，陈述却脑子一瓢，想到了之前网上的一个热梗。
人，你可以靠在咪宽广的胸膛上。
陈述想着那句话被李由念出来的样子，止不住笑了起来。
李由以为陈述就是单纯为了这件事情开心，所以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刚刚完全给了陈述拒绝的机会了，是陈述自己靠了过来的。
脸颊啪叽一下靠在自己胸口上。
“先...预支你一个拥抱。”李由把脸埋在了陈述的颈窝，“你要努力，快点把我追到手。”
陈述听着这个声音，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了难以想象的幸福感。
“好。”他说。
一场奇特的错频还没被发现就结束了，好在双方都得到了很好的反馈。
*
陈述说追人就不会拖延，为此还做了非常周全（他自认为）的计划来“追人”，包括但不限于每天起来做早餐，送花。
花不是很大一把那种，就是一束，陈述专门买了一个很好看的花瓶装着，每天不重样，而换下来的花就会被他晒干，做成压花书签，也是打算到时候送给李由。
李由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每次都会发现桌上不一样的花，也会对早餐表示很美味。
李由一般情况都是待在公寓里，只不过每天都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在练琴，这个时候陈述一般也是在画稿子。
两个人就算成天都待在一个屋檐下，却不是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彼此都有严格的时间规划，陈述就算毕业也没有停止学习，每天都会有固定时间练习，不会让自己手生。
现在有了更多的时间，他偶尔还会出去看看布料，毕竟给李由的剩下几套衣服还没出来。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任务，更像是一种奖励。
能看到李由穿自己做出来的衣服，其实是一种非常爽的感觉。
陈述光是想一想李由穿上的画面都心跳加速。
他们除了吃饭以外，夜晚会专门空出几个小时，可能是在一起看电影，可能就是聊聊天，总之这个时间才是属于彼此的。
陈述一直都觉得明明认识那么久了，而且天天都有在见面，应该不会那么多话题才对，然而现实截然相反——怎么还会有说不完的话呢？
明明天天见面，看见的东西、吃进嘴里的食物都是一样的啊？
李由会说今天他练琴的时候攻破了什么地方，那几个小节练了好多天了，在今天终于找到了感觉；陈述会说他发现了什么材质的布料，又看了什么时候的时装秀，感觉哪两个可以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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