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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时间:2026-01-05 19:00:42  作者:秃子小贰
  后来呢?后来就醉糊涂,记不真切了。
  不,他还记得一些。
  他记得自己去摸对方的脸,捏起他面颊,去拨他耳朵,想看看他是不是戴着面具。
  这一段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晰得令人无地自容。
  云眠想到这里,懊丧地一拍前额。
  自己一时贪嘴,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喝得酩酊大醉,又摸又捏地撒酒疯,这也太丢人了。
  小丫鬟很快在屋里摆好了饭菜,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但雍州被围困多日,能端出这样一餐,已属难得。显然吴刺史为了接待他们,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云眠懊恼一阵后,才坐下用饭,心头却仍在想昨夜的事,心道以后定要谨言慎行,特别是那酒,更是沾也不能沾了。
  对了,昨夜自己醉成那样,又是怎么回到屋里来的呢?
  他下意识低头,看见自己穿的是一套白色中衣,那件蓝色外衫挂在床边的梨木衣架上,并无凌乱。
  他心下稍安,至少还能自己脱衣挂好,行动尚有章法。这么看来,即便醉了,也不会太过失态。
  云眠用饭时,小丫鬟便去收拾他换下的衣物,突然一个荷包滑落,掉在了地上。
  小丫鬟拾起那荷包,见绣工精美,便爱不释手地看。云眠这才想起,这荷包是进城时人家姑娘丢给自己的,正愁无法处理,见小丫鬟喜欢,便干脆给了她。
  小丫鬟连忙道谢,高兴地收下了。
  云眠用过饭,打开靠墙的衣柜。里面挂着他昨日从包袱里取出的衣衫,约莫有五六件,颜色各异,深浅不一。
  他取出一件白袍,又觉得今日不用外出,似乎不必特意穿着代表无上神宫身份的衣服,便又重新放回去,转而取出一件浅黄色的长衫。
  衣衫上身,宽袖随动作自然垂落。他系紧同色腰带,对镜整理衣襟时,领口与袖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线雪白中衣。最后将长发拢起,用一枚玉冠稳稳束定。
  这一身打扮,褪去了门派服饰的拘谨,更显从容自在。他顺手从案上取过一柄折扇,唰地展开,对着铜镜虚虚摇动。
  镜中人清瘦颀长,顾盼间自有神采。他望着镜中身影,自觉这一番装扮既风雅又风流,心下不由暗叹,这是谁家的俊俏儿郎?
  倘若自己是姑娘,肯定也要对着他抛香囊。
  云眠在镜前来回踱了两步,最后略整了整衣袖,转身推门,步入院中。
  隔壁也响起开门的声音,他转头,恰见那风舒步出房门。
  风舒今日未着昨日的宽袍大袖,换了一身深色衣袍,袖口紧束,带着冷峻卓然的气度,与昨日的疏朗形象迥然不同。
  云眠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在这时出门,顿时尴尬起来,一股热气直冲耳根。
  按理说昨夜刚一起喝过酒,二人本该熟络些,见面怎么也该打个招呼。可他想起自己昨晚撒酒疯,不知多少丑态被对方瞧了去,说不定此时正在心里笑话自己。
  云眠正考虑要不要装作没看见,干脆扭头便走,风舒却主动开口:“云灵使,这是要去前厅?我也要去,正好一道走。”
  风舒的语气平淡自然,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眠见他神情如常,不见半分异样,心下便明白,昨夜那些失态他大约是没放在心上。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先前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那一道去吧。”他点头道。
  两人并肩而行,随口聊着今日天气不错之类的闲话,一路穿过回廊,步入主院厅堂。
  早在厅内的刺史吴成凯和两名属官立即起身相迎:“云灵使,风灵使。”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云眠问道:“吴大人,不知我师兄师姐此刻在何处?”
  吴成凯闻言,略向前倾身,压低了嗓音:“二位灵使是去接人了。”
  “接人?”云眠面露疑惑。
  “正是。”吴成凯脸上难掩喜色,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听闻我们雍州之围已解,龙心大悦,有意亲临巡视。为确保陛下周全,两位灵使亲自前去迎驾,明日一早便能抵达。此事关系重大,为防走漏风声,眼下还未曾对外声张。”
  云眠一听竟是江谷生要来雍州,心头顿时一热,强压住才没表现出激动。
  “两位灵使,先请坐。”吴成凯伸手示意。
  “请。”
  风舒径直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云眠也跟着落座。
 
 
第93章 
  “这下可真是太好了,雍州已然转危为安,只待陛下驾临。”吴成凯红光满脸,两名下属官员也连声附和。
  风舒端起旁边的茶盏,杯盖轻轻撇着茶沫:“吴大人,眼下尚有一事未了。”
  “哦?”吴刺史收敛笑容,“风公子所指何事?”
  风舒撩起眼皮看向他:“那个褚师郸,至今不见踪影。”
  参军孙文谦在一旁接话:“敌军既已退去,他一人下落不明,想来也无碍大局了吧?”
  风舒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褚师郸带兵围城,却始终不在营地,此事必不简单。若不将人找到,搞清楚原委,那么雍州之困,便不算彻底解决。”
  “那上哪儿去找他呢?”吴元凯面露难色。
  “乌逞已死,但李启敏还关在州府大牢,吴大人,我想去问问。”风舒道。
  “风灵使随时可以去提审。”吴元凯当即应允。
  话音刚落,一名家仆突然闯进来:“大人,不好了大人……”
  “慌慌张张做什么?”吴元凯皱眉呵斥。
  那家仆气喘吁吁:“是老夫人,老夫人犯疾,情形不太妙。”
  吴元凯闻言,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对风舒和云眠道:“两位灵使,吴某失陪片刻,若有其他事务,尽可吩咐孙参军代劳。”
  风舒却跟着站起:“吴老夫人身体有恙,在下略通医术,不如随大人前去看看。”
  “哎呀,那真是有劳风公子了,快快请。”吴元凯连忙应道。
  风舒跟着吴元凯往外走,云眠也立即提步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内院,刚跨进老夫人所居院落的大门,便听得正房内传来丫鬟和家仆的惊慌声音。
  一名年约四十,保养得宜的妇人正急得团团转,想来便是刺史夫人。她见到吴元凯,连忙迎上来:“老爷,母亲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犯了疾,这可怎么办啊?”
  “莫要惊慌,我请了灵使过来看看。”吴元凯强自镇定地安抚。
  她身后跟着一位乳母,手里牵着一名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那孩子生得白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风舒和云眠。
  风舒二人随着吴元凯匆匆往内室走去,云眠在经过那小男孩身边时,见他仰着小脸望着自己,便趁着旁人未注意,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宽慰的笑。
  进屋后,吴元凯几步抢到床榻前。云眠跟在他身后,看见一位老妇人仰面躺着,身体僵直,双眼上翻,喉咙里不断发出咯咯异响。
  “母亲,母亲。”吴元凯焦急地唤了两声,又问身后的老大夫,“王大夫,我母亲情况如何?”
  那王大夫回道:“吴大人,老夫人口眼歪斜,四肢拘急,痰涌气闭,此乃风中脏腑,凶险异常。好在老朽方才已施以针刺,总算暂缓了病势。”
  风舒也走到床边:“吴大人,请让我看看。”
  吴元凯连忙让开,风舒在床边凳子上坐下,手指搭在老夫人的腕上。
  室内顿时静了下来,只余下老夫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云眠对医理一窍不通,只屏息凝神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风舒专注的侧脸上,心中暗忖,这人还有几分本事,竟然还懂医术。
  他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看见那小孩就站在门口,担心地看着床上。
  “小公子,别担心。”乳母赶紧将他抱走。
  片刻后,风舒松开手,转向吴元凯,神色凝重而诚恳:“吴大人,老夫人脉象弦急,气血逆乱,确是中风重症无疑。此症凶险,关键在于及时化痰开窍,平肝熄风。老先生方才已施过针,处理得已是极为妥当。”
  他说着,又转向王大夫:“老先生经验丰富,于用药分寸定然远胜于我,后续用药施针,还需倚仗老先生妙手。”
  “灵使过谦了,老夫定当竭尽所能,尽好本分。”王大夫原本虽然不敢吭声,但还是对吴元凯请来灵使不满,觉得是信不过自己的医术,此时竟然得了灵使的肯定,顿时眉开眼笑。
  既然吴老夫人没事,风舒便起身告辞,云眠也不会再呆在这里,随着他一道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回廊下,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眠看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加快两步与他并行,出声问道:“你竟然还懂医术?”
  风舒嘴角噙着一抹笑:“不懂。”
  云眠脚步一顿,愕然道:“不懂?那你为何在给吴老夫人诊治?还说得头头是道?”
  风舒坦然道:“反正那郎中也诊治出来了,我顺着他说就行了。”
  他继续迈步往前,云眠却停在原地,只觉得这个人行事着实令人费解,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风舒察觉他没跟上,回头问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云眠立即忘记自己的腹诽,小跑着追了上去,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风舒没有回答,只一脸高深地大步往前。云眠被勾得心痒,追在他身旁不住追问,脑中已闪过七八个猜测。
  风舒终于停步,转过头,看着云眠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唇角微动,似乎就要开口,却又忽地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云眠心头顿时涌上一股被逗弄的恼意,他这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跟着风舒走出了刺史府侧门,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
  他立即停步,便要回转,风舒彷佛脑后长眼,头也不回地抛来一句:“怎么?不想查那褚师郸的去向?”
  云眠心里还恼着,可嘴巴却像是有自己的主意,脱口问道:“怎么查?”
  “去州府大牢。”风舒这才停下脚步,侧身看他,“提审李启敏。”
  “不去。”云眠扭过头。
  “真不去?”风舒挑眉问。
  云眠抿紧唇不吭声,风舒也不勉强,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云眠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却不见对方再劝,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当然想去提审李启敏,只是说了句气话而已,谁知这人连句劝都没有,竟然真的就走了,叫他改口都来不及。
  好,好得很!云眠盯着那道悠闲背影,暗暗咬牙,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和这个人说半个字,只当不认识。
  莫名其妙!
  岂有此理!
  云眠闷闷地往府内走,中途又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风舒背在身后的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云眠心头一跳,盯着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
  那手指停了片刻,仿佛知道他正瞧着,竟又勾了勾。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真是烦死了!”
  他气呼呼地转身,追了上去。
  州府大牢,狱卒提着昏黄的油灯在前引路,云眠和风舒跟在后面,越往里走,空气越是潮湿阴冷,混杂着霉味和一丝血腥气。
  云眠低头看着脚下湿漉漉的地面,心里很是后悔。早知要来这种地方,就不该贪图好看穿了这身长衫。他只得小心翼翼地提着衣摆,生怕拖到地上沾染污秽,或者蹭到两侧墙壁,简直就是累赘。
  他走得僵硬,一边留意脚下,一边左右避让。侧目一看,身旁的风舒一身劲装,步履从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早知道要来这种地方?”
  “自然。”风舒目不斜视,“不然我也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跟只花蝴蝶似的四处转悠。”
  “什么意思?谁像花蝴蝶了?”云眠没好气地问。
  风舒侧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回道:“行吧,我是花蝴蝶。”他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接上后半句,“你是花儿。”
  幽暗光线下,风舒那张脸依旧平庸,但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却跳跃着隐隐微光,似带着几分戏谑,又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
  云眠心头一跳,又默了片刻,惊觉两人之间的对话,何时起竟变得如此熟稔,又如此不正经了?
  当然,他自己是很正经的,是眼前这人不正经,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不正经!
  他无意让风舒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也不愿与此人有多余的牵扯。这个念头一起,便立刻淡下神情,冷了脸,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狱卒边走边道:“今日牢房紧得很,关了北允军一干将校,最大的便是那李启敏,还有两个魔。”
  李启敏还未提审,一身囚服坐在大牢里,听见狱卒打开铁锁的声音,他眼皮微动,瞥了眼牢门外的风舒和云眠,又重新阖上眼帘。
  云眠站在牢房门口,盯着那李启敏看了片刻,转头问风舒:“你来还是我来?”
  风舒并未多言,只抬了下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眠也不客气,转头对狱卒道:“押去刑房。”
  待狱卒带着李启敏去往刑房,云眠正要跟上,便听风舒在身后幽幽道:“这一趟怕是要白费功夫,他肯定不知褚师郸的下落。”
  云眠转身看着他,他抄着双手,挑眉道:“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云眠忍不住问。
  风舒笑笑:“若我输了,任你开口。除了天上星,海中月,你想要什么,我都去给你弄到手。”
  云眠哼了一声:“若我要做人界的皇帝呢?”
  “那我就替你夺了这人界江山。”风舒笑着,眸中却透出三分认真。
  云眠撇撇嘴:“这种话在人界是大逆不道。而且我是来护驾的,不是来篡位的,我对那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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