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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小客栈(古代架空)——岛里天下

时间:2026-01-04 20:40:36  作者:岛里天下

   《夫郎小客栈》作者:岛里天下

  文案:
  舅舅去世后,舅母给书瑞安排了一桩亲事;
  嫁给镇上年逾四十的吴大员外做续弦。
  书瑞不肯。
  夜里收拾了箱笼,带着爹娘留给他的一张铺契,他准备到府城里头去讨一条出路。
  ———
  书瑞逃嫁在路上时就闯了一桩祸事,驾车撞着了个俊俏后生郎;
  俏后生睁眼,说头好疼,什么都不记不得了,失忆了!
  书瑞不信这个邪。
  他顶着张黑黢麻子脸,冲人哭得恶心:“相公连我也忘了不成?我们可是亲亲夫妻啊!”
  俏后生望着人沉默良久,实在不记得有个这样的夫郎。
  不过本着有总比没有强的理念,他良好接受:“那我饿了,要吃饭。”
  “………”
  ——
  十里街上那间关了好些年的老铺子,灰比瓦厚。
  竟慢慢修缮了出来。
  门头挂了新招牌,做得是客栈生意。
  客栈小,四间客房,一间通铺;
  地方不大,却能住店又能打尖儿;
  招揽生意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哥儿,既是掌柜,还是个厨子。
  跑堂伙计俊俏,看起来呆呆的,身手却好。
  今日店里有酸笋炖青鱼、荠菜鸡子饼、苦茶汤饮……房间又已住满了,不再另收住客………
  日子悠悠,小客栈在晴风雨雪中一年又一年~
  阅读指南:
  小学鸡式恋爱
  哥儿文,市井日常流
  内容标签: 甜文 市井生活 日常
  主角 季书瑞 陆凌
  其它:日常、经营
  一句话简介:经营好一日三餐,过幸福小日子
  立意:不放弃就有希望!
 
 
第1章 
  三月,逢了倒春寒。
  雨淅淅沥沥下了三五日,天气复转冷凉。
  书瑞一早起身来,冷得直哆嗦。
  外头天还不见全然亮堂,他却也不敢多耽搁。
  手脚麻利的在一身素布衣裳外头添了一件灰白的棉衣,简单做了梳洗,便朝主屋的方向去。
  屋檐下的雨声滴滴答答,破晓的雄鸡打了好几声鸣,他站在屋中等了得有一炷香的时辰,穿着缀绒蓝褙子的妇人才从里屋出来。
  妇人身形丰腴,肤子细润,倒是一副好相貌。
  只夜里似是未曾休整好,眼下有一层乌青色,又还不曾施粉,人瞧着有些憔悴。
  书瑞见着人,低眉顺眼的唤了一声舅母。
  蒋氏在拘谨的目光中坐定,慢条斯理的吃了口暖茶。
  须臾,才张口:“今儿一早唤你到屋里来,原也不是甚么要紧事,只是想着你到底大了,有些话也当能听上一听。”
  她也未唤书瑞坐,顿了顿接着道:“如今你十八,也到了议亲成家的年纪了。你舅舅生前最是疼爱你,不止一回两回与我说往后要与你寻一门好亲事。”
  “只他没福气,走的突然,还未曾同你打算好就匆匆的去了。”
  坐在软垫儿灯挂椅上的蒋氏说到亡故的丈夫,忍不得捏起帕子沾了沾眼角,眼睛湿润了,心里头也是潮湿一片。
  只伤怀归伤怀,却也不忘眼下的要紧事。
  她帕角边儿的一双精明眸子扫向立在跟前的小哥儿。
  一张白皙的面皮子,眉眼正,与她那去了的丈夫倒也几分薄像,都说外甥肖舅,倒是不假。
  只她瞧着这张好面皮,却并没有因缅怀丈夫就生出怜惜来,反倒是多不喜欢。
  瞧他双手交叠握着,微垂着个脑袋,拘谨恭顺,好是拿捏的姿态。
  她收起帕子继续说道:“你舅舅虽去了,我这个舅母却还在,他生前未了的心愿,我必替他全了。”
  书瑞一直安静的听着舅母的话,未曾言语。
  舅舅离世,他便晓得自个儿在这家里没了依靠。
  舅母自来便不喜他,如今没人再护着他,定然是要寻他的错处,可舅舅离世以后,他说话做事愈发的谨慎小心,自认是没有什么错教人拿住说不是的。
  只他没想到,舅母索性是想把他打发了。
  这朝,距舅舅去世也不过才一年的光景。
  “前儿媒人来了一趟家里,说镇子上的吴贾人,便是家中做布匹缎子生意的那个。夫郎去了已是三载有余,他本是个深情厚意的人,愿意给死去的夫郎守着。
  奈何生意人家,家大业大,一个人实在是顾不得两头,家中人劝,这才答应寻个贤良的帮着照顾家里。”
  “你倒是福气好,这吴贾人眼儿高,媒人去了好些趟都没说上教他合心意的,偏生瞧中了你。”
  书瑞闻言,不由得抬起眸子望向椅子上的人。
  本没指望舅母能与他相个像样的人家,却也没想到竟想将自己许给吴贾人。
  这吴贾人在镇子上开了一间响亮的皮子店不假,宅子也修的阔大,闻说在县城府城都有生意,家中资产不少。
  可这吴贾人年过不惑,近乎五十的人了。
  且他早听闻这人好色不端,先前还有勾栏地里的人上门闹过,怎像他舅母说的那样好。
  这般虎狼窝哪里去得?
  书瑞道:“舅母这般为我费心,我本不当让舅母再烦忧。”
  “只是舅舅才去不久,他生前待我百般好,我想为舅舅守两年孝,再说婚事的事……”
  蒋氏听得书瑞如此答,细眉一蹙。
  “我知你孝心,只婚姻才是你如今的要紧事。你若为你舅舅守着孝耽误了人生大事,只怕反倒教你舅舅泉下难安。”
  “吴家这样的好去处,可遇难求。你后半生安稳了,你舅舅才安心。”
  书瑞心中清明,不肯着道:“舅母说的是,好婚事难寻。只上头二哥哥且还未定下人家,我年纪居下,长幼有序,怎当先于二哥哥。”
  “既有好人家,舅母不妨先为二哥哥考虑。”
  书瑞语气和缓,瞧着很是恭敬。
  蒋氏听得却有股子戳破面皮的恼火,变了语气:
  “你二哥哥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操心!长辈为你费心好的婚事,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书瑞低着声音:“不是外甥挑剔,如今舅舅才走,我无心婚事,还望舅母成全外甥一片孝心。”
  蒋氏见书瑞东推西阻,心中大为不快,厉害了声音:
  “七岁那年你爹娘没了,你舅舅把你接到家里当亲生的一般养着,更甚至是越过了你大哥二哥哥。”
  “如今你舅舅人没了,家里顶梁柱也塌了去,日子再不复从前,可是继续养不起你了。”
  “你要真孝心,就当踏实嫁过去,也不枉费你舅舅这些年对你的养育!”
  一席话,书瑞听得眉心发紧。
  蒋氏又拿养育说事,便知她这是恼羞成怒了。
  养恩似大山,在这事情上辩驳,他如何说都教人拿住说不是,这些年他也早惯了,索性闭了口。
  “得了,你出去吧。”
  蒋氏见书瑞没了声儿,不耐的摆了摆手。
  她这厢是来通知书瑞的,哪是来听他肯不肯。
  书瑞默着未言,行了个礼后,从蒋氏的屋里出去。
  外头的雨还未停,灰蒙蒙的雨雾重,园子里才长出的新枝也融在其间瞧不真切。
  他回到屋里,只觉着房间比方才出门时还要冷了许多。
  今朝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劲,舅母怎么就忽想起将他许给吴贾人。
  便是她今日说的话不假,舅舅是家中的顶梁柱,一家子靠着他开的私塾周转着吃穿用度。
  他离世,手底下办的私塾散了去,家里头确实少了一项进账。
  可家里这些年也并不是独靠着舅舅的私塾过日子,白家田地多,也够得上是这片有名望的乡绅户,家底不至薄到日子过不动了。
  早先舅舅在世时,吴家就曾想要结交,只是舅舅觉着此人品性不端,并不与那人户亲近。
  论逢年过节吴家送厚礼贵物,舅舅一概是不收的。
  又还嘱咐了家中人,不准许私自收授吴家的礼。
  舅母如何会不晓得这些事,如今舅舅才去不过一年的光景,舅母与吴家来往也便罢了,竟然还想结亲。
  书瑞坐不住,从柜子里翻找了一阵,寻出了支竹节白玉簪子,一咬牙,出了门去。
  他去灶屋外头守到了在蒋氏房里做事的李妈妈。
  蒋氏屋里的事情伺候她的人未必会说,可李妈妈家的老二要娶亲了,这阵子手里头定然紧。
  蒋氏历来便不是甚么大方的主儿,在家里做事的几个人都暗地里说过她抠搜的话。
  若是使点银子,保不齐李妈妈肯张口。
  老婆子提着个刚从灶膛里铲了热炭的火篓子。
  乡下天气冷,又逢着阴雨绵绵的春寒,骨头老了不禁冻,她把蒋氏的饭菜送去了屋里,这才偷得些闲想去烤烤火。
  一出灶屋门,竟瞧见了外头等着的书瑞。
  “瑞哥儿怎在此处?可是要上灶屋煨吃食呐。”
  李妈妈还算客气。
  虽晓得蒋氏不待见书瑞,可白先生在世的时候宠爱书瑞。
  这表哥儿对他们都和善好说话,又侍弄得来一手好汤水,时也端给他们吃一嘴,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也不去刁难人。
  “听得说李妈妈家里头有喜事,这两日天气冷,我在屋里不如何出来,也没得机会恭喜李妈妈一声。”
  李妈妈闻言,面上露出些欢喜来。
  “都是些小事情,还劳瑞哥儿挂记。”
  书瑞道:“婚嫁乃人生大事,李妈妈家二郎人才出众,定是寻得好人家的贤良姑娘,两人一并将李妈妈孝敬,往后您可就享清福了。”
  李妈妈眉开眼笑,自家孩郎受赞哪有不欢喜的。
  人年纪大了,也就指着儿孙福。
  书瑞见此,四下瞧了一眼,见着没旁人,将揣在袖子里的簪子塞到了李妈妈怀里。
  “这样的大喜事也没旁的贺一贺,妈妈可勿要嫌礼薄。”
  李妈妈手心上微一凉,低头瞧见多了支上好的白玉簪子,老眼中闪过惊喜。
  这样温润玉色的簪子,样式虽简单,可料子好,怎么也值个一两贯钱。
  她跟着蒋氏好些年了,还没得到过这样的好东西。
  前些日子家里头做事的人陆续都送了她礼,独是蒋氏一个做主子的装聋作哑跟不晓得一般。
  她手里头为着礼钱紧的厉害,见蒋氏迟迟未有甚么表示,便自将二郎的喜事说与了她听,谁晓得蒋氏说了一厢好听话,却就包了二十个钱赏。
  家里灶上烧火做杂的丫头都送了五个钱咧。
  如此再看书瑞的簪子,这前后相差的也忒大了些,她立便估出瑞哥儿是有事要托。
  她捏着簪子,低着声儿:“瑞哥儿,这礼太重了,如何使得,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你瞧你也是要说人家了,留着自己傍身多好。”
  书瑞瞧李妈妈嘴上这般说,却并没有立把东西塞回,反还在手上小心拿着。
  可见得他想的不假。
  他微微一笑:“礼重自有礼重的理。李妈妈当得起。”
  老婆子道:“不晓得哥儿可是有甚么事?”
  “不瞒妈妈,今儿舅母将我唤到屋里头,是甚么事想来妈妈也是晓得的。”
  书瑞低声道:“舅舅离世,我这婚事要劳烦舅母操劳,她为我选了人家,我心中万分感激。只心中有些糊涂,舅舅在世时并不欢喜和吴家走动,舅母这怎想着与吴家结亲了。”
  李妈妈闻言默了默,她心头隐隐猜着书瑞是为着吴家的婚事才寻上她的。
  虽有时也可怜瑞哥儿,但她到底伺候蒋氏,并不想参合其间。
  书瑞见状轻扶着李妈妈:“知晓妈妈为难,我也不求妈妈替我做甚。我只想晓得其间缘由,如此往后也晓得如何自处才是。”
  话毕,他又垂下眸子,面露伤感:“说句不好听的,舅舅去了,我在这家里.........”
  他话没说明面上来,又道:“往昔李妈妈是怜我的,我这才说些与旁人不敢说的话来。”
  “哥儿这般,倒教我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李妈妈也露出伤心相。
  书瑞趁此又将簪子送到她袖口去:“妈妈就当是让我做回明白人,您拿这簪子与二郎的新媳添个礼岂不是好?”
  李妈妈心头动容,她并非那起子爱财如命的人物,可二郎婚事将近,这节骨眼儿上正是她差钱的时候。
  如此贴上来的钱,哪里有不心热的道理。
  犹片刻,她四下瞅了瞅,将书瑞拉去了屋里。
  “老爷丧事那日,吴家老爷前来祭拜,丧宴上吴贾人一眼瞧中了哥儿你。”
  “他当下压着没言,前些日子送了好几箱子的物件儿来家里头与娘子说明。”
  李妈妈盘腿在炕上:“娘子原也没想应答,老爷生前是不待见吴家的。奈何是这回那吴家老爷实在诚心,生是想与家里结亲。”
  她低了声儿附在书瑞耳边道:“吴贾人言,若是能成亲家,他愿意拿出海量的银子给大郎君开门路,也谋上个官职来做。”
  书瑞眉心一紧,他大哥哥少时中了童生,奈何舅舅是私塾先生,也教导不得他再中榜。
  纵是近而立之年的人了,这些年也一直温在家中读书,不曾谋得一二事务来做。
  在外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在内却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绣花枕头。
  这些年风流俊俏的白面书生见得多了,以至于书瑞对这般貌好书生都有了些刻板成见。
  李妈妈见书瑞脸色有变,她替蒋氏圆了圆话:
  “老爷在时,一家子人有他撑着,如今老爷去的突然,娘子日里夜里都睡不安枕。若是大郎君真能有个职务做,那家里也不必这般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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