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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啊哈!(玄幻灵异)——秃子小贰

时间:2026-01-05 19:00:42  作者:秃子小贰
  匪首被迫抬起眼,惊惶地看向风舒。
  “我都长成这样了,你还想给我砍成什么样?连你也嫌我这脸碍了你的眼?”
  他每说一句,拍脸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匪首吓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风舒的目光扫向其余匪徒,众人纷纷磕头告饶:“好汉饶命,我们不是本地人,这是头一回干活儿。”
  “头一回?”风舒反问。
  那匪徒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在这儿头一回。我们原先是在固垟城古东关那边。”
  “是啊是啊,只因遇上了另外的强人,我们才逃来此处避风头。”其他匪徒附和。
  风舒心头一动,问道:“固垟城?可是往北去的那个固垟城?”
  “正是,那古东关如今被另一伙强人占了,他们人多势众,还想杀了我们,我们不得已才远远逃来至此。”
  匪首连忙详细说道:“少侠您武功高强,若真要行侠仗义,不如去古东关除了那伙恶徒。他们是前些日子才到的,足有数千之众,里头还有好几百名弓手。”
  “好几百弓手?”风舒追问。
  “千真万确。”另一名匪徒抢着补充,“我们逃出来时,偷听到他们几人谈话,听起来他们像是从北境暗中潜入的,专为在古东关埋伏一个大人物。”
  片刻后,一匹棕马奔出峡谷,转道朝着北方而去。峡谷内,那群匪徒每人皆被削了一只耳朵,正捂着伤口痛呼。
  “大哥,我们养好伤再干活儿吗?”一名匪徒问。
  匪首忍痛喝道:“没听见吗?他说日后咱们再行劫道之事,下次留下的便不是耳朵,而是项上人头。”
  众人相顾无言,半晌,有人颓然叹道:“罢了,先进山开荒种地,好歹把嘴糊上。”
  风舒一路朝北疾驰,心中已经肯定,古东关那伙人根本不是什么流寇强人,而是夜谶和寇中衡派来的北允兵。他们在得知皇帝出外督战的消息后,便选在返回允安必经的古东关设下杀局。
  虽说云眠三人是灵,但对方必然能想到无上神宫会随行护驾,那么这次派出的行刺人选里也必定有魔。
  云眠若是进入了对方布置的陷阱……
  风舒想到此处,不自觉咬紧牙关,挥动手中马鞭,棕马朝着古东关方向狂奔而去。
  他本是下决心要离云眠远远的,不靠近,不惊扰,但那反复筑起的克制与理智,在云眠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棕马虽在刺史府被养得膘肥体壮,但终究不是千里神驹,经不住这样不停奔行。风舒便在途径一座小城时,于城郊马市另购了两匹骏马。他三骑轮换乘骑,马歇人不歇,只在间隙略进些水粮,日夜兼程地向北赶路。
  待到第三日破晓,三匹马都累得倒地不起。此地距古东关尚有一百余里,风舒也不耽搁,直接朝前奔去。
  重重山峦如墨色剪影,风舒在那山林间穿行,袍袖拂过枝桠,双足涉过溪流,仿佛不知疲倦般,朝着前方一路奔行。
  恍惚间,他看见了十三岁的自己,正抱着重伤的云眠,在山道上跌跌撞撞,发足狂奔。
  “你要坚持住,就快到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少年嘶哑的哽咽,穿过重重岁月,与他此刻的沉重喘息交织在一起,让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焦灼和痛苦。
  他侧过脸,看着那个满面尘灰,泪痕交织的少年,和他肩并着肩。
  二十五岁的秦拓与十三岁的秦拓,在时光的两端,为了同一个人,那个能定义他生命重量的人,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
  云眠一行自离开雍州以来,已连续赶路好几日。
  清晨,众人用罢早饭,便拔营启程。连日的阴雨终于停歇,天空澄澈如洗,让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
  冬蓬将长发编作两股发辫,其间簪了小野花,平添几分娇俏,引得莘成荫频频回望。云眠耳后也别着一朵粉色野花,少年白衣白马,于晨光中簪花而行,翩翩风姿,令人心折。
  这一路还算太平,只撞见过几波疯兽,但没轮到云眠三人出手,护卫们便利索地收拾干净了。
  “那前头是哪儿?”马车帘子一掀,钻出岑耀的脑袋。
  他头顶正中也插着一朵花,是朵饭碗大小,金灿灿的向日葵。他不识向日葵,只觉得黄澄澄的怪好看,此刻乍一眼看去,整个人活像个花盆子成了精。
  “回陛下,前方便是古东关,过关后再行进几日,即可抵达允安。”一名护卫在车驾旁回道。
  云眠此时亦在观察前方地势。这古东关曾是军事要隘,后来关防撤去,只余下一座空关。
  此处山势陡峭,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原本道旁还有些村落,但因近年战乱不断,如今已人去屋空。不少屋子都已坍塌,剩下一堆残垣断壁,那没倒塌的,土墙上也全是裂缝,甚至有树木从那墙缝里顽强长出。
  队伍缓缓进入山谷,四周顿时阴凉下来。几只停在残破屋顶上的老鸹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嘶哑的叫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只沉默地往前。云眠察觉到两侧山崖逐渐收拢,前方已然形成一道狭窄的路口,立即调转马头,奔向莘成荫。
  “成荫哥,先让队伍停下,我进去探探。”
  莘成荫也在打量四周,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长长的车队随即停下,一片寂静中,只有云眠单骑缓缓向前,马蹄声在峡谷中清晰地回响。
  就在他独自走进那窄处时,天上突然响起一声呼哨。
  他仰头,只见一群飞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天空。而在飞鸟的背景映衬下,前方两侧高高的山壁之上,接近山顶的位置,一道青色人影正在纵跃飞腾。
  那人抓着壁上的藤条,手持长剑在壁上划过。剑尖在石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火花,宽大的衣袖被山风灌满,鼓荡如帆。
  云眠只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风舒。”
  竟然在这里见到风舒,云眠心头巨震,但还未及细想,便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只见无数巨大的石块从两侧山顶滚滚而下,重重砸在他前方那段狭窄的通道上,顷刻间就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云眠立即明白,山上设有埋伏。
  这些巨石原本被绳索套住,悬于山顶,是风舒抢先一步,斩断壁上的绳索,提前触发了这场落石。
  倘若他们毫无防备地行至此处,便会被这漫天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云眠想到后方的队伍,立即就要回转,但身下白马受到惊吓,扬蹄嘶鸣,竟将他甩下马背,自己掉头朝来路狂奔而去。
  后方队伍见此情景,也乱作一团,莘成荫和冬蓬一边高声呼喝着,让车队掉头后撤,一边朝谷内大喊云眠的名字,让他快离开。
  云眠从地上跃起,抬头望向高处,只见风舒悬在数丈高的峭壁上,正与几名借助绳索攀在壁上的黑衣人厮杀。而山顶处,数道黑影正抓着绳索急速滑降,像一群扑食的夜枭。
  云眠不及多想,双臂一振,两道银轮呼啸而出,贴着岩壁疾旋而过。
  寒光闪过,七八根绳索被削断,一排黑衣人惨叫着往下坠落。
  “你先出去,我拦住他们就行。”风舒一剑刺穿面前人的喉咙,朝着下方喝道。
  云眠抿紧唇不吭声,反而冲前几步,抓住崖壁上一根垂落的绳索,借力荡出,身形如燕般向上疾掠。银轮呼啸而回,被他稳稳接住。
  他攀援的速度极快,银轮不时飞出,削断上方敌人的绳索。
  就在他即将接近风舒时,忽见一名黑衣人从身旁荡过,手中大刀劈向风舒。
  他手腕急振,银轮咔嗒合拢成短刀,直刺那黑衣人背心。
  风舒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一触即分,虽然都没有说什么,但相互间配合默契,不断有黑衣人的尸身从空中坠落。
  眼见崖顶滑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而冬蓬他们已护着车驾撤出了谷,风舒突然左手揽住云眠的腰,右手长剑在岩壁上划动,带着他迅速向下。
  身体骤然被揽紧,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云眠能清晰地感觉到风舒手臂的肌肉线条,以及箍在他腰侧的力道。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视线所及,恰好是风舒近在咫尺的脖颈,还有那凸起的喉结。
  他便又赶紧收回视线。
  两人足尖刚沾地,一片箭雨已当头落下。他们只一边格挡,一边朝着谷外疾冲。
  幸得云眠与风舒奋力阻截,为后方阵势赢得了喘息之机,冬蓬他们已迅速调整好,皇帝车驾被严密护在队伍最后方,其他人层层列阵,挡在了出口处。
  一排弓箭手蹲踞于地,弓弦拉满,待云眠和风舒冲来,箭雨便掠过他们头顶,射向了紧追其后的那些黑衣人。
  这支皇帝亲卫也有几千人,且个个都是精锐。先前因遭埋伏阵脚稍乱,如今既已稳住阵型,其战力顿时显现出来。
  当那些黑衣人冲出谷口后,双方短兵相接,杀声震天。虽然对方也是北允军好手,但护卫军已经摆好阵型,很快便将率先冲出的敌军尽数斩杀。
  其中原本有几名魔,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云眠四人便迎了上去,不消片刻,那几名魔便已毙命,成为了躺在地上的泥偶。
  而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领头者一声唿哨,都纷纷遁走,只留下满地尸骸。
  云眠刚将银轮收好,一名御前亲卫便快步近前,拱手询问:“云灵使,陛下见方才战事激烈,特遣小的来问,您可有受伤?是否安好?”
  “我没事的,请陛下不必担心。”云眠知道岑耀也想了解方才的变故,便仔细向亲卫讲述经过。
  他口中讲着,目光也落在亲卫脸上,可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右方那道青色的身影,那边的每一句对话,也都清晰地捕捉进耳中。
  “风兄,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莘成荫又惊又喜地问。
  “我之前处理了一点私事,办妥了才来的。”风舒那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他惯有的懒散语调。
  冬蓬也在追问:“那你是如何得知这里有北允军埋伏的?”
  云眠神情未变,和亲卫叙述的声音也平稳如常,却已竖起了耳朵。
  “我到了壶钥城一带,无意间从一群山匪嘴里得知这里有埋伏,便过来了。”风舒答得轻描淡写。
  “壶钥城?东边那个壶钥城?”冬蓬声音扬起,“那你怎么来得这般快?”
  风舒道:“我早前几日便从壶钥城出发了,不算很快。”
  “嗯?那得多早?”冬蓬挠了挠耳朵,也未细想,只拱手,“真是多谢风兄了……呀!你背上怎么在流血?你受伤了?”
  云眠倏地看了过去,看见风舒后背衣服破了道口子,有血正从那口子出渗出。
  “不碍事,小伤。”
  云眠见风舒似要转头看来,急忙侧回脸,佯装仍在与亲卫交谈。
  “怎么会不碍事呢?得赶紧处理。”莘成荫的声音有些焦急,“军医呢?军医,快来看看。”
 
 
第101章 
  今日是不便再继续赶路了,众人便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打算休整一日。
  云眠进入自己的帐篷,简单梳洗,换了身干净衣衫。走出帐篷时,瞧见一名军医拎着药箱,进入了营地另一头的一座帐篷。
  他知道那是风舒的住处,便生出去探望的念头。但又想起那人说过,和自己不熟,以后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他在无上神宫长大,深受灵尊宠爱,又是小龙君,众灵无不对他恭敬礼遇,何曾让他受过这种难堪?
  按说他就不应该再去见风舒,但想到方才他救了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一番。
  想到这里,他还是转身朝那帐篷走去。
  风舒赤着上身趴伏在榻上,那健实的后背上有一处剑伤,不长,但有些深。
  “药粉。”军医清理完伤口,头也不抬地朝身侧伸手。
  话音刚落,他手边便多了三只青瓷药瓶。
  军医心头火起,这新带的徒弟竟连伤药都辨不清?他抓起一瓶正要训斥,转头却怔住:“云灵使?”
  榻上的风舒微微侧首。
  云眠不知何时进入的帐篷,就站在军医身后,闻言将袖口一挽:“方才在帐篷外遇见一名医士,说有东西忘记了拿。需要什么?我替你递。”
  “那就劳烦云灵使,将那青瓷小瓶再递给我。”
  风舒就保持着头侧向外的姿势,目光落在近前那片白色衣袍上。随着主人拿药递药的动作,衣袍轻轻摆动,上面的金色暗纹若隐若现。
  他鼻尖萦绕着云眠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目光所及处是微微晃动的白袍,他感受着这人就安然站在身旁的实感,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散去,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
  军医给伤口上好药,开始缠干净的绷带。云眠见已无需帮手,便往后退了半步。
  他目光掠过帐内,看见风舒之前穿着的那件青色绸衫,就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正要移开视线,却忽地在那布料间瞥见一抹粉色。他凝神细看,发现那竟是一朵粉色野花,自衣衫下微微露出了一部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鬓边,这才发觉先前簪着的那朵花已经没了。
  云眠顿住,军医此时直起身,压低声道:“云灵使,伤口已经处理妥当了。”
  云眠回过神,目光转去床榻,又听军医道:“风灵使睡着了。”
  “睡着了?”云眠讶然。
  只见风舒就那么趴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果然已经睡了过去。
  “这药性颇烈,撒上去难免刺痛,风灵使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这得是多渴睡?怕是连日未曾合眼,已经疲乏至极了吧。”
  军医摇摇头,提上药箱和云眠告辞,说是要去找负责照看风舒的人交待几句。
  “那他这伤势如何?”云眠轻声问。
  “若是平常人,那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但风灵使体质异于常人,恢复速度定然要快上许多。”军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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