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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拓拥紧云眠,在他发顶落下一个个亲吻,又托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云眠软软靠在秦拓怀里,脑袋枕在他颈窝,脸上明明笑,嘴里却哼哼着:“臭死了。”
秦拓下巴蹭了蹭他鬓发,柔声道:“那你别靠我这么近。”
“那你别搂我这么紧呀。”
“你看我松了。”秦拓作势要松开手臂。
怀里的人瞬间将他腰搂得更紧,嘴里却依旧嘟囔:“臭死了。”顿了顿,又似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抬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瞪着秦拓,“唔,你路上可漱口了?”
秦拓低低笑起来,胸腔跟着震动:“漱了,水囊都漱空了两个,就怕被你寻个由头嫌弃,可实在是寻不到地儿洗浴,你再稍微忍忍?”
云眠皱皱鼻子,做出嫌弃状,可就是抱着人舍不得撒手,又撒娇哼唧了一阵,这才将人放开,两个都骑上马,赶回皇宫。
云眠心知,若是秦拓回来的事情传开,白影、莘成荫那几个,立刻就要过来。他私心里想和秦拓多独处片刻,便暂且没让他们知道。
回到二人居住的长乐殿,内侍刚将浴桶热水备好,云眠便已忙开了。他去试浴桶里的水温,去拿秦拓换洗的干净衣衫,像只围着人团团转的雀儿,在屋里飞来飞去,满心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欢喜。
几名内侍见状,互相递了个眼神,悄然退了出去。
秦拓就站在浴桶旁,张开双臂,任由云眠褪去自己的中衣,露出精悍的胸膛与腰腹。
云眠已经问过朱雀族人的消息,也放了心,此刻嘴里继续说着:“早知那日我也不睡懒觉了,跟着你一起去送舅舅。你这几日定是累坏了,赶紧泡个热水澡,让夫君给你捏捏肩背,松快松快……”
他絮絮说着,秦拓只垂眸看着他,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忽然,他手臂一抄,将人打横抱起,一边俯身堵住那嘴,一边转身往浴桶里迈。
“哎,哎哎,我的衣衫还没脱。”云眠被他亲吻得气息不匀,身上也腾地热了起来,在那间隙里含糊地抗议,“我衣衫莫要打湿了,我最喜欢的……”
“湿了也不打紧。”秦拓两下将怀里人剥得干净,“你什么都不穿,那才是顶顶好看的。”
当他就要踏入水中时,云眠的手又抵住他胸膛:“脚,你先冲冲脚呀,你先冲冲脚。”
“祖宗!”秦拓倒吸一口气,强压住急切,将怀中光溜溜的人放进浴桶里,自己去了一旁,拎起小桶清水洗脚。
云眠趴在浴桶边缘,湿发贴在颊边,看着他那副箭在弦上的模样,忍不住又嗤嗤地笑。
浴室里一片暧昧声响,内侍们立在门外,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动静,都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水波晃动,声响渐歇,只余下略显急促的喘息。秦拓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和云眠分离几日后太过敏感,竟未能持久,很快便到了。
云眠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眼尾绯红,眸子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秦拓不待他将那声让我来吧说出口,便道:“我的错,没关系,再来。”接着便将人从水里抱起,跨出浴桶,“咱们换个地方,娘子必定全力伺候好夫君。”
这一回换到了床榻上,秦拓要将先前的短促弥补上,这次便全身心地投入,无比悍勇。逼得云眠泪眼迷蒙,呜咽着讨饶,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最后,云眠浑身如同散了架,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蜷在秦拓怀里沉沉睡去。
秦拓吻了吻他后背,扯过被子盖上,将人揽在怀里,目光投向帐顶,那眼里没有半分睡意。
他此时心里一片杂乱,秦原白的那些话,又在脑海中回响。
他本应将云飞翼夫妇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云眠,可当年设下绝阵,害死夜阑的人并非胤真,而是云飞翼。
当秦原白说想将云飞翼的事告诉胤真时,他拦住了,只说自己会和云眠去救。他并非是怕神宫里有内奸,只是心里另有打算。
他也没有告诉秦原白,倘若一地同时裂生两处须弥魔界,那么一处被抛离原址,另一处则是留在原地,不会移动。
朱雀族所在的那处须弥魔界被抛到了人界,那就意味着云飞翼所在的须弥小魔界,依旧留在了魔界里。
他不想将此事告诉云眠,私心里甚至希望云飞翼就永远困在那须弥魔界里。
只要云飞翼不出现,过往的血债与疑云便能被尘封,他不去追究。与云眠之间也能维系安宁与完满,不会生出任何裂痕。
第二日,大家便知道了秦拓回来的消息。谁都清楚,眼下这相聚实属难得,接下来就要各奔东西,去四方平定乱局,所以到了晚上,众人便在云眠二人的长乐殿里聚会。
灯火融融,偏厅里热闹喧腾,小鲤、云眠、岑耀、冬蓬四人围坐在一处,行着酒令,时而爆出一阵笑声。
秦拓见云眠玩得高兴,便起身离席,独自踱到庭院中,在石凳上坐下,随手拎起带出来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在他身旁停下。白影撩起衣摆,也在石凳上坐下,没有看他,只望着远处树影,声音平和地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秦拓没说话,只将手里的酒壶递了过去。
白影接过酒壶,也仰头喝了一口,道:“你今晚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不光是我,云眠肯定也瞧出来了。”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秦拓脸上:“秦拓,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从没见过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到底什么事能把你愁成这样?跟我说说,就算我出不了什么主意,多个人听,总好过你一个人闷着。”
秦拓垂下头,看着面前的一团树影,片刻后,突然低声道:“云飞翼没有死。”
白影了解他,这人从小便心思深沉,有什么事只会憋在肚子里,不会对人言。所以当秦拓真说出口时,他还愣了下,接着才问:“云飞翼?谁?”
话音刚落,他终于反应过来,惊讶地问:“云家主还活着?”
秦拓心里其实乱得很,拿不准自己这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万一将来云眠知道了真相,定会怪他,怨他,可若要他现在就对云眠和盘托出,再看着他去救出那个可能是杀父仇人的人,他不愿,他做不到。
此刻他终于对白影吐露出来,那压在心口的话便再收不住,几乎是冲口而出:“是,他还活着,就在魔界,被困在一处须弥小魔界之中。”
“那你……”白影迟疑着。
“白影,当年设阵害死我父亲的,应该不是胤真,可能是云飞翼。”秦拓哑声道。
白影一滞,沉默下来。两人都没有出声,只听屋内传出小鲤抑扬顿挫的吟诗声,夹杂着冬蓬的大笑声。
良久后,白影才极为谨慎地开口:“不过你也并不能确定,那我们就去把这事弄明白,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云家主。既然是搁在心里的刺,就要拔出来,你觉得如何?”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秦拓道。
“但若查清当年之事果真与云家主有关,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瞒着云眠吗?”白影斟酌着词句,“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秦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白影,眼底一片晦暗:“倘若是你,你当如何?”
白影静默了片刻,终是缓缓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
秦拓接过酒壶,仰头大口灌下,白影见状,起身道:“走吧,我们先进去——”
话未说完,声音却突兀断了。秦拓侧目,见白影僵在原地,一脸古怪地盯着他身后。
秦拓心头一凛,立即回头,便见不远处那株花树下,云眠正站在那里。
他不知已站了多久,手臂里搭着一件秦拓的外袍,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第119章
秦拓缓缓站起身,隔着几步的距离,与花树下的云眠静静对视。月光照出他紧抿的唇,漆黑的眼,那脸色也有些发白。
云眠上前了两步,颤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爹爹还活着?”
秦拓不发一言,一旁的白影看看他,又看看云眠,大气也不敢出。
“是不是真的?”云眠又问。
秦拓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出声,嗓子却哑得厉害:“是。十年前,云家主和夫人都活着,但如今情况,我不知道。”
“我娘也还活着……”云眠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梦呓。
秦拓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似是想上前将他抱住,最终只慢慢握紧,停在原处。
“困着我爹娘的须弥小魔界,位于魔界的哪个地方?”云眠哽咽着问道。
秦拓沉默着,云眠继续道:“求你告诉我,待我先将爹娘救出来,若我爹爹欠你父母什么,我会代他一并偿还的。”
屋内的笑闹声也已停歇,冬蓬一群人已站在石阶上,安静地看着他们。岑耀想开口,被江谷生在袖下捏了下,便没有出声。小鲤懵懂地站在一旁,脑袋上歪歪地顶着个用酒杯倒扣成的小帽。
秦拓无法拒绝云眠的任何要求,尤其是此时,在他这样流着泪央求自己的时候。虽然是心口如被撕扯,但他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回答:“魔界,金沙城。”
秦拓说完,便转身踏上石阶,沿着长廊大步往前。
他回到他与云眠同住的房中,背对门坐在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似是凝固了一般。
他听见了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一步步走近,停在了他身后。
“我要去一趟魔界,几日就会回来。你别担心我,记得按时用饭,也要早点歇息,少喝酒,别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云眠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
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发顶。
秦拓闭上眼,感受着那份温度,但云眠很快便松开了他,转身走向房门。
身后的暖意消失,门扇合上的瞬间,秦拓的身体也颤了颤。
殿外响起了马蹄声,他蓦地起身,推门而出,急急跃上屋顶高处,看见几骑朝着宫门驰去。
从那身影可以看出,分别是莘成荫、冬蓬、小鲤和白影。他知道,若是江谷生不是皇帝,要坐镇宫中,岑耀也另有事情,他们定然都会同去。
秦拓就站在黑夜中,目送着那几骑彻底消失在远方,良久后才转身,一步步慢慢回屋。
他在屋中央停下脚步,怔立了半晌,像是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他目光茫然地扫过屋内,落在墙边柜子上,看见云眠的包袱还在那里。
云眠方才走得急,包袱并未仔细系好,就这么随意地搁着,欲散未散。
他走了过去,想将那包袱重新系好,手指刚搭上包袱皮,便瞥见一角灰扑扑的粗布从边上露了出来。
这布料陈旧,已洗得发软发白。云眠素来爱俏,难得会有这样的衣衫,秦拓下意识将它抽了出来,展开,才发现这是一条薄被,大小只能盖住幼儿,被面上还有缝线痕迹。
他将那薄被拿到烛旁左右翻看,发现这不像是直接用布裁成的,倒像是将一件旧衣拆开,又重新拼缝而成。
他指尖顺着那早已磨平的针脚抚过,突然觉得这布料有些眼熟。
许多年前,他背着年幼的云眠颠沛流离,那时最常穿的,就是这样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后来在北境,两人被迫分开,他那件衣裳也就落下了。
他攥紧小被子,心跳骤然加快。他重新看向那敞开的包袱,伸手在里面拨了拨,又找到一个褪了色的旧布袋。
这是一个钱袋,同样很旧了,袋口用一根旧棉绳松松系着。
他解开绳结,朝里看去,袋底挨挨挤挤着一堆金豆子,形状并不规整,大小也有差异,像是用粗糙的手法熔铸出来的。
他走到榻边坐下,将袋里的金豆子尽数倒在榻上。金豆子滚落散开,彼此轻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伸出手,一颗一颗拨过去。
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墙上倒影随着他的动作,也微微地晃。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指尖停在第三十三颗金豆子上,不动了。他低着头,维持着那个数完的姿势。
屋里一片安静,两颗水珠却突然滴落在榻上,发出轻轻两声响。
秦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胸口一紧,他猛地睁眼,面色已迅速变得苍白,手已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自与云眠相认以来,这旧疾再未发作,此刻却汹涌袭来,冷汗瞬间浸透背心。
他颤着手去摸怀中常备的药瓶,没有摸到,才想起先前换过衣衫,药瓶还在那衣衫里。
他踉跄起身,目光四顾,却看见他那只青白色小瓷瓶,就搁在榻边小几上。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过药瓶,拔了瓶塞就要倒,动作却突然僵住。
烛光下,只见那原本素净的瓶身上,多了两行细细的清俊小字。
“与君同疾,与君同愈。”
秦拓喘息着,目光凝在那两行小字上,顺着床榻慢慢滑坐在地。
他攥着药瓶,背靠榻沿,仰头望着上空,虽然脸色苍白,呼吸都带着痛楚,却又低低地笑了起来。
允安城门已然紧闭,此刻却又缓缓打开。
一骑自门内疾冲而出,马上人身着墨色衣袍,转眼便没入沉沉的夜色,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
云眠一行人一路向西,在第三日傍晚时,抵达了通往魔界的入口,赤鸦关。
此处地势荒芜,乱石嶙峋,没有修建关隘,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气旋悬浮于断崖之下,无声流转。
众人勒马,白影环顾四周,问道:“都准备好了么?这处关卡没有阵法,此刻又是守卫换班的空隙,我们正好通过。”
“好了。”众人点头。
云眠下马,率先跃入气旋,其余几人亦跟上,接连消失在气旋深处。
云眠度过那阵眩晕感,双脚踏上实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开阔荒野,天空呈现出偏暗的苍紫色,几缕锈红色薄云悬在天边。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声,也没有鸟语虫鸣。远处有一座城池,城墙是深沉的玄黑色,上空不时有罗刹鸟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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